2026年9月2日星期三

溫州教難十週年回顧:從拆除十字架到制度化管控

Christianity Today May 30, 2014

曠野活泉|溫州教難十週年回顧:從拆除十字架到制度化管控

李建崑
發佈於曠野活泉

2025/12/24 更新
2025/12/24 

在溫州教難十週年之際,我們為仍在壓力中持守信仰的教會與信徒獻上禱告,將歷史、傷痕與盼望一同交託於上帝。

▪︎事件回顧|從「三改一拆」到宗教標誌清理(2014–2016)▪︎

所謂「溫州教難」,主要指 2014 年至 2016 年間,中國浙江省溫州市及周邊地區發生的大規模拆除教堂十字架與宗教建築行動。

此一運動,源於2014 年初,時任浙江省委書記夏寶龍發起「三改一拆」行動,名義上針對違章建築進行整治,實際執行過程卻高度集中於基督宗教的公共象徵,尤以教堂屋頂十字架為主要目標。

2014 年 4 月 28 日,溫州永嘉縣具高度象徵意義的三江大教堂遭整體拆除,成為此波行動的標誌性事件,也引起國際社會與海外教會的廣泛關注。

其後兩年間,官方統計與民間紀錄顯示,被拆除的教堂十字架數量約介於 1,200 至 2,000 之間。溫州因基督徒比例相對集中,長期被稱為「中國耶路撒冷」,遂成為此一政策實踐的重災區。

▪︎十週年現況|從可見破壞轉向不可見的治理(2024–2025)▪︎

隨著大規模強拆行動告一段落,外界一度以為宗教衝突已暫時緩和;然而,十週年之際的觀察顯示,宗教治理並未鬆動,而是轉向更為制度化、技術化的管理模式。

近年來,地方當局透過強制登記、行政審核、宗教活動規範化,以及在宗教場所安裝監控設備等方式,持續加強對教會與信徒的掌控。部分未登記的家庭教會,則被納入治安與刑事治理的框架中,宗教活動被重新界定為「風險行為」。

2025 年底,有關溫州泰順縣動用大量警力搜捕教徒的報導,再度引發外界關注。相關行動結束後,官方以「打黑成果」名義進行慶祝的做法,顯示地下教會在官方敘事中,已被置入高度政治化與安全化的語境。

▪︎信徒視角|逼迫形式的轉變與信仰的內化▪︎

在十週年反思中,部分溫州信徒指出,過去的逼迫多為可見、具象的象徵性破壞;而當前的壓力,則更傾向於日常生活中的長期監控與制度約束。宗教信仰不再僅是公共空間的可見標誌問題,而逐步被要求納入「宗教中國化」與政治忠誠的整體框架之中。

對某些信徒而言,這樣的轉變迫使信仰進一步內化,回到個人良心、家庭聚會與非公開空間;對另一些人來說,則意味著持續的心理壓力與社會風險。

▪︎紀念的缺席與記憶的流轉▪︎

截至目前,中國境內並無任何官方敘及此事。相關回顧與紀念,多存在於海外教會、人權團體(如對華援助協會)及社群媒體平台,焦點集中於宗教自由的現況、信徒權利與歷史記憶的保存。

這種「境內沉默、境外記憶」的現象,本身即反映當前中國宗教議題在公共空間中的高度敏感性。

觀察與評論|中國宗教信仰現況的結構性張力

從溫州教難的十年變化來看,中國對宗教的治理已由短期、事件式的行政行動,轉向長期、結構化的制度管理。宗教不再僅被視為信仰問題,而被納入意識形態、安全治理與國家敘事的整體工程。

此一趨勢所帶來的張力,在於: 一方面,國家試圖透過制度整合與監控,降低其所認定的「不確定性」;另一方面,信仰作為個人良心與精神依歸,並非完全可被行政化或工具化。當宗教被過度政治化,其結果往往不是信仰的消失,而是信仰形式的轉變與隱蔽化。

溫州的經驗顯示,宗教自由的問題,並非單一事件,而是一場持續進行中的結構性調整。十週年的意義,不在於追溯傷痕本身,而在於提醒人們:宗教信仰與國家治理之間的界線,仍是當代中國社會尚未解答的重要課題。

▪︎為溫州教難禱告▪︎

公義慈愛的天父,我們為仍在壓力與恐懼中敬拜的教會向袮禱告。袮知道那些被拆除的十字架,也知道人心中仍然持守的信仰。

求你保守袮的子民,在監控與限制之下仍不失去良心,在沉默與黑夜之中仍得著袮的同在。賜他們智慧、忍耐與平安,使信仰不被恐懼吞噬。

我們也為掌權者禱告,願治理不以恐懼為本,願權力學習尊重良心的界線,使信仰不被視為威脅。

温州市“注册的家庭教会”

温州市“注册的家庭教会”

今天温州市数以百计“注册家庭教会”之一的教堂

假如你是第一次去沿海的温州市,你可能会对那里所展现出的基督教元素大感震惊。基督教在温州市非常公开,并占有主导地位,数以千计的教堂主导了城内和周边地区的风景线,其中有很多教堂能容纳一千多名信徒聚会。信徒喜欢说:“在温州市,每公里就有一间教会。”

许多海外来访者误以为温州代表了整个中国的现状,事实上,即使在浙江省的其它地方,也看不到如此多的教会。

20世纪70年代晚期和80年代早期,三自教会扩大了影响,当局要求所有基督徒团契必须登记注册,否则面临后果。温州市的教会领袖热切地祈祷,寻求神的旨意,但牧师和他们的羊群之间似乎有难以调和的分歧。

这个时候,温州市已经成为基督教重地,赢得了“中国的耶路撒冷”的称号。许多忠心基督徒的孩子们已经在当地政府担任要职,他们不倾向于严格执行北京针对教会的严厉法令。

温州市的经济在中国也成了一股重要力量,它的综合经济产出比北京与上海的总和还大。20世纪80年代,中国的新领导人迫切想要发展国家的基础设施,弥补毛泽东统治下的几十年停滞不前,他们需要讨好温州的商界领袖,而很多商界领袖都是敬虔的基督徒。

这种独特的环境导致温州市的教会领袖做出了独特的安排。在注册问题上,他们没有决定站在哪一方,而是选择既不关闭自己的团契,也不到政府登记注册。整个温州市出现了很多独立于三自教会的大型家庭教会,却公开传扬福音。他们后来被称为“注册的家庭教会”。可能除了中国西南一些少数民族地区外,温州市的这种做法在中国是独一无二的。

政府似乎确信随着老一代基督徒的去世,温州市的基督教就会逐渐消亡。这个国家的无神论领导人看不到宗教的价值,认为受过高等教育和在经济上获得成功的温州人会放弃自己的信仰。他们无法理解基督教并非是一套人定的规则或人类哲学,而是与永活的耶稣基督的个人关系。

20世纪60年代曾傲慢地把温州市定为“无宗教区”的共产党强硬派,在神的智慧面前深感困惑。温州市的教会继续蓬勃发展,成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记号,既显明了神国的得胜,又显露了试图摧毁神国之人的愚昧。

黄德棠与神立约

1981年4月15日,宁波象山县一个名叫黄德棠的敬虔老人被安葬到了坟墓里。黄弟兄从来没有做过牧师,是个没有受过什么教育的农民,然而他活出了信心的生活。附近地区的人对黄弟兄非常尊敬,尽管没有公开宣布他的葬礼,但还是有400多人参加。

黄德棠40多岁才相信福音。信主几年后,他脚上长了毒疮,非常痛苦,无法工作。当地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跛脚黄”。

绝望之中,黄弟兄呼求耶稣医治他。不久之后,他做了一个非常逼真的梦,神在梦中对他说:“你要真正相信我,我就会医治你。你必须为我作见证。”

梦里,黄弟兄感谢耶稣帮助了他,并向耶稣承诺,如果他能再次走路,他就会四处传福音。黄弟兄说,主告诉他:“口头承诺是不够的。你必须写一份自愿成为我仆人的契约。”

黄弟兄只上过小学,不知道什么是契约,也不知道怎么写契约。他再次呼求神的怜悯和帮助,结果,他又做了一个梦,梦中主指示他如何写契约。最后,黄弟兄写了下列内容:

“我,黄德棠,通过签署这份契约,永远献上自己。

我因自己的无用,脚上长了毒疮。这些毒疮非常疼痛,我无能为力,只能请求我仁慈的救主,我的主耶稣,怜悯我这个大罪人。

现在我接受主的宝血作为救赎我出死入生的赎价,我知道,主必医治我的脚,将我的灵魂带到永恒的天国里,我将成为神荣耀的孩子。

因为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神的恩典,所以我非常乐意将我的身体和灵魂奉献给他。奉献之后,我完全听凭主命。无论他差遣我往哪里去,即使是我不认识的地方,我也会去。无论是东边是南边,是西边是北边,是爬山还是涉水,是冷还是热,是饥饿还是口渴,是我愿意的还是我不愿意的,我都要跟从主到底,决不气馁。无论是家人还是亲戚朋友,没有人能拦阻我,使我违背我的诺言。

本契约是双方的共同愿望,双方均无异议。我签字证明我的意愿。

黄德棠。”

与神签订了他独一无二的契约后不久,黄德棠脚上的毒疮就消失了,他又可以自由地行走。

多年来,黄弟兄所立的严肃契约中的每一条都经历了严峻的考验,因为神按照黄德棠的话而行,差遣他到危险的地方,增强他的信心,结果成千上万的人听到了福音。从20世纪50到70年代,他在迫害最黑暗的日子里服事主,几次遭当局逮捕和折磨。

在黄弟兄的事奉过程中,神常常激励他去做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事情,但考虑到契约,他听从圣灵的提示,坚守自己的誓言,即使那会给他个人带来了极大的苦难。有一次,他在讲道的时候,听到圣灵在他里面告诉他:“去爱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人!”

那天晚上他彻夜不眠,天一亮他就去见牧师,问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那个人是谁。牧师把他带到一间简陋的小屋子里,他看到一个男人卧病在床,床上只有一张破烂的被子,房间里到处都是灰尘。那人四肢惨白,直到黄弟兄在光线下看到那个人时,才意识到那是个麻风病人。

黄弟兄问那个人相信耶稣多少年了,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基督徒。黄弟兄问他为什么前一天晚上去教会,那人回答说:“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得到指示,要他去参加聚会,因为耶稣想要救他。”聚会那天,他几个月来第一次能从床上起来,一个邻居帮助他去了教会。

黄德棠自己也穷困潦倒,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这个人。主对他说:“脱下你的外套给他。”黄弟兄很害怕。他只有一件外套。冬天行走山路的时候,它可以保暖,外出旅行布道时,它可以当被子。“主啊,这是不行的。我非常需要它,”黄弟兄争辩说。圣灵对他说:

“如果你不给他,你所讲的就像鸣的锣、响的钹一样。如果你没有爱,那有什么用呢?如果你没有爱,你就不是在服事我。

黄弟兄不得不含泪服从,但当他把夹克送出去时,他感到如释重负。他多年没有外套,但并没有受冻。”

有时候,神对黄弟兄的要求,对其他基督徒而言实在太难了,他们不愿参与他的事工。有一次,主指示他向一个因患梅毒而濒临死亡的妓女分享福音,向她彰显神的爱。于是,黄弟兄跟她分享福音,并送给她食物和衣服。然而,当地教会的姊妹们并不想降卑帮助这样一个受嫌弃的人,但由于黄弟兄向她彰显神的爱,这个女人成为了耶稣的跟随者,她信主后不久就去世了。

黄弟兄继续为他的主和救主作见证,直到1981年归主,享年96岁。在他的家乡浙江省以外,很少有人听说过黄德棠,但在天上,众人都知道他是个遵守与神所立之约的人。

浙江省中部的迫害

20世纪80年代,数以百计的信徒挤进永嘉烏牛教会
(一排左一孫修林先生,四排左一鄒道初先生,鄭樂國注)

20世纪80年代早期,新的宗教政策在浙江全省得到实施。因此,许多新建筑被开放为敬拜场所,许多在20世纪50和60年代被没收的旧教堂,都归还给了教会。从教堂开放的那天起,里面挤满了心灵饥渴的人。有些人是忠心的信徒,文化大革命期间遭受了严重迫害,他们很高兴能再次自由地敬拜神。其他参会者是好奇的当地人,他们想知道基督教是什么。

虽然温州市的许多教会都获允公开运作,无需注册为三自教会,但这种独特的做法并没有普及到浙江省的其它地方,在其它地方,政府严厉地迫害拒绝加入三自教会的家庭教会的信徒。

那个时候,义乌市大概有两万名基督徒,大部分都同意注册。邻近的东阳市也有差不多数量的信徒,但他们决定保持独立,这激怒了当地三自教会的领导。他们强制该市的一百多个非法家庭教会团契解散,参加三自教会。

1982年2月28日,东阳市三自教会委员会的副主任金柄富煽动社区成员和民兵在星期日上午突然袭击一间正在聚会的家庭教会。

一开始,袭击者试图恐吓会众,但没有成功,之后他们向空气中撒粉笔灰,使信徒看不见东西。然后,他们用电棍折磨教会成员,有几名妇女遭电击后晕倒,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袭击者将她们的衣服脱掉,让她们赤身露体躺在那里,羞辱她们。

最后,一些信徒遭到殴打,并被扔进教堂附近的粪坑。骚乱中,一个拒绝停止祷告的弟兄被捆绑起来,并被剥光衣服倒挂起来。他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仍然坚持祷告。几个月后,一名被殴打并扔进粪坑中的男子因伤势过重死亡。

东阳市有31名信徒被逮捕并被关进监狱里。可耻的攻击消息在当地社区传开后,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一起游行到公安局,要求释放那些信徒。政府人员最终屈服于公众压力,释放他们回家。公安局并没有对东阳市三自教会那些煽动攻击的领导采取任何行措施。

然而,东阳市的迫害并未结束,不久之后,家庭教会的领袖再次被逮捕和遭到折磨。与此同时,邻近的义乌市许多已经注册的基督徒听说东阳市的弟兄姊妹遭到袭击后,就停止到注册的教会中聚会。这激怒了义乌市三自教会的领导,他们也开始迫害该市的信徒。

虽然东阳市和义乌市的迫害发生在浙江省中部,但它对全省基督教会的影响是深远的。许多信徒坚信,加入三自教会的提议是魔鬼的计谋,旨在摧毁他们的教会。直到今天,东阳市和义乌市的绝大多数基督徒都继续在政府控制之外的未注册教会中聚会,萧山区的一份报告说:“当地的六万三千名基督徒中,95%属于本色化的小群教会,反对三自教会,尽管他们在其它方面上都表现出爱国公民的风范。”

土豆窃贼

瑞安市的一个基督徒农民在家门口堆放了许多土豆,然而,不断有人来偷他的土豆,一次偷几颗。这个弟兄决定蹲守一个晚上,看看小偷是谁。他把自己藏起来,等了一整夜。小偷终于来了,但小偷在拿土豆之前,先停下来,面朝天空大声祷告说:

“圣灵啊,请原谅我又来偷窃土豆。我来到这个基督徒家庭偷窃,是因为我知道,即使他们抓住我,也不会打我,但如果非基督徒抓住我,他们会狠狠地打我。上天啊,请原谅我。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来拿这些土豆的,我需要它们给饥饿的家人和刚出生的婴儿充饥。请原谅我将要做的事。”

基督徒农民听到这个人的祷告后,心里非常难过。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注意邻居的需要,不禁泪涌而出。

小偷偷完东西离开后,基督徒农民走进屋子叫醒妻子,给她讲述了刚发生的事。他妻子也深受触动,他们跪下来,为自己的自私忏悔。

这对基督徒夫妇决定去拜访那个小偷和他的家人,祝福他们。他们提了一篮子的土豆、糖、面粉、盐和其它物品作为礼物。然而,当他们敲门时,小偷却拒绝开门,因为他以为他们是来报复和殴打他的。

在外面等了一阵子后,基督徒夫妇大声对邻居说:“我们不是来惩罚你的,而是来请求你的宽恕。我们有一些礼物送给你。请你把门打开!”

这深深地打动了小偷和他的妻儿。第二天,他们告诉村里的许多人说:“我们偷了那个基督徒家的粮食,他们却来找我们,请求我们宽恕他们!”他们的见证对许多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那个村庄爆发了复兴,有许多家的人将他们的生命交托给了耶稣。

决定性的十年

随着20世纪80年代接近尾声,当浙江省的信徒回头看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那是该省基督教历史上决定性的十年。十年前,教会还在努力摆脱文化大革命的影响,但在整个80年代出现了巨大的增长。1984年,一个与三自教会有关联的官方资料报告说,该省注册的教会成员有70万,分别在1200间教会中聚会。

两年之后,另一名基督教研究员估计,浙江省总共大概有300万福音派信徒。

20世纪80年代期间,浙江省的教会领袖也开始向其它省份差派传道人。在此之前,他们专注于浙江民众的需要,但当福音已经传播到该省的大部分地区后,他们抬起头来,注目远处的需要。

浙江省北部的基督徒得知与安徽省交界的一个镇上立起了一个巨大的偶像后,感到非常难过,于是差派很多传道人去到该镇,那些传道人大有能力的传道,说服了许多人离弃他们的罪和假神。很多前来观看偶像的香客将他们的香烛扔在地上,用脚踩踏。

对于浙江省出现的基督教热潮,共产党似乎既困惑又愤怒。这个国家的政府越镇压教会,教会反而变得越加强大,他们似乎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1988年的一份官方报告指出,许多党员已经退党并成为基督徒。在平阳县,有108名党员相信耶稣。其中约有一半的人之所以相信,是因为他们或家人生病,或是遭遇其它灾难,但党内却没有人关心他们。

到20世纪80年代末,很明显,经过30年的艰难和挣扎,浙江省的教会不仅存活了下来,而且出现了成千上万间兴旺的教会,充满了充满活力和喜乐的信徒!

刘夫人和溫州教會

刘夫人和她的基督徒儿孙
刘夫人和溫州教會

19世纪80年代,温州的教会仍然步履缓慢地发展。一个叫刘夫人的妇女29岁就守寡,不得不照顾自己和幼年的儿子,没有家人能帮助他们。她艰辛度日,勉强糊口。绝望之中,刘夫人四处烧香拜佛,希望得到灵界的帮助。然而,她越跪拜那些无生命的偶像,心里就越感到空虚。

有一天,一个卖木柴的基督徒来到刘夫人的村子,跟她和她的邻舍说有一位永活的神能赦免人的罪,使她的生命变得有意义。这个基督徒每次到来,似乎都充满了生命和喜乐,刘夫人和她的邻居敞开心相信了耶稣。

刘夫人投靠在神的怜悯之下后,发现她的刺绣技能变得很受欢迎,现在她的生活好转了不少。而且,这两个新信徒灵里非常饥渴,渴望尽可能多地学习圣经真理。宣教士曹明道(曹雅直夫人)定期访问她们,在她们家中开设查经班。

一段时间之后,圣灵大大地感动和带领刘夫人,以前害羞的单亲妈妈,现在能大胆地在全城传福音。曹雅直写到刘夫人不可抑制的热情时,她说:

“她走遍全城每个角落,遇到哪家的门开着,她就进去传扬基督。她自愿每周放弃一天的工作时间,陪我去拜访当地的妇女。她常常在院子里对着三四十个聚集在我们周围的妇女讲话,告诉她们说,她们刚刚听到的这位耶稣已经除掉了她的罪,他也能除掉她们的罪,这总会令我喜极而泣。她不厌其烦地向她们讲述基督及基督对失丧罪人的爱。她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主的爱,因为她从来没有从我们这里得到过一丁点报酬。”

长久以来,我们一直祈求出现一个能对妇女做工的归信者,现在我确信我们的祈祷蒙了神的垂听。的确,我们几乎不敢指望会有这样一个如此适合的人。她除了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外,还能阅读,而且比较年轻和自由。

不久之后,刘夫人的婆婆与世长辞,给刘夫人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然而,要想继承财产,她必须遵从祖先的仪式和典礼。晓得这些事是神所憎恶的,她毅然放弃了继承权。她的亲戚大感惊讶,许多人听说她的立场后,都禁不住思考她的内心发生了怎样的转变,使她能为更大的属灵财富而抛弃世俗财富。

刘夫人后来成为了一名“圣经妇女”和温州教会的重要支柱。她带领了许多妇女归信耶稣基督。她是一个不知疲倦的传道人,抓住一切机会向她所遇到的每一个人分享神的道。她后来搬迁到台州市,把神的光带给了当地居民。她的儿子长大后,成为了一个全心全意的基督门徒。他娶了一个虔诚的信徒,他们的孩子也爱耶稣。

刘夫人非常长寿,为神的国结出了丰硕的果实。今天许多人都十分惊叹温州基督教的规模和影响力,温州基督徒也因温州是全国基督徒最集中的城市而自豪,但鲜有人知道神选择了一个心灵破碎的单亲妈妈作为温州教会的基石之一。


说明:刘夫人是刘廷芳博士的祖母叶氏,刘夫人中年丧夫守寡,饱受宗族亲戚欺凌,1878 年因信奉基督教,被逐出刘氏家门,母子(刘世魁)二人被温州内地会教会收留,叶氏后任教会女校校长。刘世魁,年少时到山东芝罘内地会所办医院见习,后赴英国爱丁堡大学医学院学习,毕业后成为眼科医生,回国在台州临海行医,娶同乡李汝玉为妻,婚后生育四子二女,廷芳为长子。 1900 年,义和团事件,世魁护送母亲返乡,途中被兵痞打伤而逝,年仅36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