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5日星期四

温州丽田布道音乐会


 
  时间:2010年10月29晚上7点30分
  地点:温州某大酒店
  人物:职业传道人夏某,家庭教会长老郑某
 
  基督教是杯很醇的葡萄酒
  毛:就是说中国转型期的信仰问题是怎么看的?
  夏:这个问题很大。
  毛:是大,但是你做的很具体,你的工作方式,你对信仰本质的追求。
  夏:我觉得一个人肯定需要一个信仰,一种价值理念,每一个人都会有。但以前中国我们的主体思想是儒家、佛教。我以前在南京读书的时候,法论功乘虚而入,很多知识分子也在其中。
  毛:那你觉得宗教间有没有排他性?
  夏:肯定的。尤其我们觉得像基督教、伊斯兰教这个排他性是最强的,佛教的包容性可能更大。我家附近有佛教的寺庙,里面有个尼姑这样讲:“其实我们都一样,你也有经,我也有经;你有《圣经》,我有《佛经》;你有天堂,我们有西天;你有地狱,我们有十八层地狱;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在讲多元化,中国的基督教,他们更倾向这种包容。讲多元化的论题,我们下面的教会,一般来讲是很传统的,有明确的立场,只有信,上帝告诉我们不能信其它的。基督教的信仰是告诉我们一个很大的假设,上帝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的体系告诉我上帝的存在。
 
  毛:在温州,基督教信仰在中产的年轻人和大学生知识分子的发展有何区别?
  夏:还是看它里面有种强大的生命力。你接触一个信念或一个人后,前面可能感觉很好,时间久了可能会有审美疲劳,思想上也是一样。但如果它没有一种很强大的内涵很强的生命力的话,过不了多久我们慢慢就会排他,但是我觉得从我信基督教这十几年以来,我觉得它是一杯很醇的葡萄酒,越喝越香、越甜。我接触到的人,根据我今天的经验来看的话,它今天正好是很多的人心灵所需要的。我坦白讲,17岁的时候我去教堂,因为之前打牌,看电影,看录像,都玩。后来我发现这一切不能满足我心里的需要,玩完了后我感到心里很空虚,但是我去教会的话不是这种感觉。为什么它能产生那么强的心理作用?一个欺骗的东西时间久了,你终究是要露出马脚的,基督教不是。我接触到很多的人,给我的一种感受说,很多人首先进来他不是理性上去把它弄明白,而是心理需求。
 
  毛:你觉得信仰上帝,和现实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夏:我认为人有两种需要,一种是我们看得见的,另外一个是我们看不见的超越性的一种需要,或称为对上帝的一种需要,就像奥古斯汀写的忏悔录里,上帝是为他自己的缘故创造我们的心灵。但今天我们可能在生活中遇到很多问题,像河南很多地方最早很多人信的时候都是身体有疾病,家庭遭遇到什么问题,甚至有一些人是寻找一个精神支柱,我觉得这样的一种信仰的话还是很表面性的、层次是很外在的,但是人心里还有一种终极性的,永恒性的需求。慢慢有些人开始从这个层面进入,这种超越性的需要,需要的不是信念的东西,是一种可依赖的。
  毛:怎么抵挡比如歌厅、舞厅、好玩的地方?接触的不一样,道德底线不一样,大家都是人,在世俗的角度、权力、地位等等有矛盾的时候,你是怎么看待的?
  夏:这个我就想到圣经里有一句话,保罗讲:“立志为上游的我,行出来由不得我。”坦白讲,所有的我们都一样,都有七情六欲。我们并不是说不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同样要吃饭、接触很多人,有时候可能也会蠢蠢欲动,有这样一些邪念。我只能从自我经验来讲,你别想人能有这种意志力,除非有一种超越的力量帮助,然后你才可能胜过世俗的这种力量。人有三种关系,人和自然,人和人,人和上帝的关系,其实你看上帝当时创造亚当和夏娃的时候,看的见的东西有两样,一个是伊甸园美好的世界,另一个是家庭,一个女人,从此产生人与人之间美善的东西,但问题是上帝造亚当和夏娃的时候,不仅仅是肉体物质性的需要,上帝向他吹一口气他就成为一个有灵的活人,是上帝创造永恒、理性的一种需要。爱情也是一样,我跟我的朋友们讲,有些失恋的人很伤心,爱情很好,但你不要认为爱情就等于生命的全部。
 
  毛:但有一个问题,这么多信仰,您的核心价值观和世俗的价值观重要区别在哪里?
  夏:我觉得世俗的价值观把道德放在一边。人的心灵不太去照顾它,甚至我们无能为力去照顾我们的心灵。现代文化的东西,看电影,看录像,读报纸,去面对大众的、主流的媒体的话,越接触他们我的心灵越空虚,现在你去看主流的媒体,它们讲道德的事情也讲的很少,你接触一个东西,时间久了,你就会把生活就理解成这个样子,你看中央一套它讲政治、讲讲新闻、有段时间我一直看新闻,看完后我就感觉:人生是不是就等于政治?它可以完全主宰、控制整个心理。有段时间我整天看中央二套节目,整天讲金融危机,我想人生是不是就等于金钱和股票呢?看了五套节目,整天姚明、篮球、足球,时间久了,我们的人生是不是约化到足球篮球呢?但是我就觉得事实不是这样的,讲到这个男孩子喜欢这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不喜欢他,他就找恋爱专家,告诉他怎样把女孩子怎样追到手,一个片子就结束了。我们的社会文化,阶级斗争中间,已经完全把上帝赶出去了,所以取代的是独裁统治,或者说一种主义,一种制度,一种绝对化。在经济生活里面,你会发现人们认为金钱是最重要,甚至在娱乐的生活里面我们都发现就注意那些花边新闻,谁跟谁,第三者插足等等,我们都是关注这些东西。耶稣说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意思是说最重要的是你不要认为是肉体你眼前的一切,人世上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为什么基督教能够吸引这么多年轻人进来,他首先不管怎样它给你提供一种心灵的安息,你感觉到内心的一种平安,所以我很喜欢耶稣讲的那句话,死里复活有第一句话说:“愿你们平安。”
 
  知识分子对信仰有时不稳定
  毛:你觉得信仰对社会的未来有多大的帮助?有多大的可能性,我们讲的和谐真正的和谐的概念。
  夏:坦白讲我是悲观的,这个世界不会变的更好。
  毛:为什么?
  夏:因为真正愿意去相信的人,或说接纳上帝,真正把大家看成是一种兄弟关系很难。比如这段时间我们跟日本人关系搞的很僵,我想有时我们中国人害自己人,比日本人害中国人更厉害,我们杀掉自己的同胞杀掉的更多。我对国家的理解是:家庭有一帮人,彼此相爱,有爱在中间,国家也是这样。所有人大家在一起能够懂得你爱我,我爱你,这才是一个真正强大的国家。我们之所以中国总是被人家欺负,被打,首先是我们自己欺负自己,很多的人上到一个位置上,他就关注自己,比如我给你一个科研机构,给你一个亿,去研究一个武器,你都贪污到九千万了,你一千万拿什么做研究,拿什么打人家。
  毛:当你说有爱的时候,它的反面就会有恨,你怎么理解这个?
  夏:奥古斯汀讲“善”是永恒的,“罪”不是永恒的,就是说罪是善的一种缺乏,缺失。如果今天这个社会缺乏爱和公益、公正。当公益被歪曲的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讲话,。但是为什么说我是悲观的看法,第一,根据《圣经》的启示教导,这个世界不法的事情越来越多,而且真正有信仰的人是少数,但是我们还要积极去努力,有盼望的活着。
 
  毛:你这个悲观和宿命有联系吗?
  夏:不是宿命,你去看现实,我们还是在积极的去争取。
  毛:你觉得信仰人群问题,知识分子人群对宗教信仰,和完全没有文化的人群之间在理解上有很大差异吗?
  夏:如果你用质量这个角度去来讲的话,对某些东西的理解这是个量上的问题,我们与那些目不识丁的老太婆都是一样的,甚至有时在她们身上发现很纯真、很美的东西。但只是一个量上的问题不是质上的问题。
  毛:你对中国知识界讨论信仰和年轻人对信仰的追求,你是失望还是很有信心?比如说上过大学的研究生,知识分子和目不识丁的百姓,你对哪个阶层更有信心?
  夏:这当然是一种好现象,起码我们去关注这个事情,但知识分子往往对信仰有时不稳定。耶稣讲一句话很有道理,说:“财主进神的国度是难的。”我想这些话也可用在知识分子身上,弄不好知识分子比非知识分子进上帝的国更难,因为一个知识分子有自己的知识架构,更难能放得下自己。
  毛:就是很容易自己成为世界的中心,自己是自己的牧者。
  夏:对,一般信上帝之前,上帝要先打倒另外一个上帝,就是我们自己。
  毛:人们皈依了一个东西就意味着得受到一个限制,从后现代的理论来讲解构权威,上帝也是权威,你怎么看的?
  夏:这我得先假设,如果上帝不是真实存在的,那基督教就是最大的迷信,那么这个权威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因为迷信是你信的这个东西根本不存在的,它是人所建立起来的,我觉得是后现代的假设,如果从这个角度讲,假设上帝不是真实存在的,假设是对的。如果上帝是真实存在的,那这个假设发展出来的人生哲学就没有大用,所以我们可以说后现代理论他先得是假设,没有绝对真理的存在,没有绝对的权威的存在,如果是这样的话,后现代提出的是很对的,没什么错。
  毛:关键是在你的理念里上帝是真实存在的。
  夏:对,这就是信仰。
  毛:你认为上帝存在的最大理由是什么?
  夏:坦白讲,是生活。《圣经》能够给我对人生和整个世界最有系统和启迪的一个解释,但是这种系统,它的解释是你可以感受的到,体会的到,经验的到。
 
  毛:就是在生活中你能够领悟和体验到。
  夏:甚至这个是很神秘的,又是可以言说的,因为整本《圣经》还是在全世界是发行量最大的一本书,对我来说,第一个是《圣经》,另外一个是人心。
  毛:您认为当我们在社会转型期,缺失信仰,需要补这个窟窿。你认为信仰为什么非要选择基督教?怎么不选择其他的?还是选择什么方式信仰是最可靠的?当然我就是问话问到您这了,您肯定说基督教。
  夏:最起码来讲,据我接触,当年我三兄弟我的道德品质是最差的,我住的村子上只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人家一定来找我。我妈妈就害怕,因为要赔钱的。妈妈很想让我信基督教,她知道你的道德可以发生改变,后来我信了。我认为最大的力量是改变人心的力量。村子里人说,我这一下子改变了,重生了!
  毛:这个有点像郑老师在牢房里能把里面最坏的人都变成了基督徒,太厉害了。
  夏:其实都不是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做不到。
  毛:那也是通过他来传达的,神和坏人之间的关系,靠他来梳理,把他归顺。
  夏:如果政治这个层面不讲,如果从道德这个层面来讲的话,我们可以很好的提升我们这种道德的价值。
  毛:你们两代人都是职业的布道者,你觉得你跟他们最大的区别在哪?年龄,经历,身份,教育背景等等都不一样。
  夏:有人说中国基督教现在三代人,70岁以上的一批,45岁到70岁,我们35到45岁,这三代人有人做了一些评价,说:“素质最糟糕的是中间这一代,经过文革,没有什么的;然后素质最厚的是70岁以上的,以前还是出现一些很好很有学问的在外国的传教士身边呆的一些人,像我们新生的这一代,还不敢说,因为我们正在发展中。”
毛:不过这个年龄段还是有代表性的,你今年多大了?
  夏:36岁。面对他们的时候我有几个羡慕的地方,第一,我非常羡慕他们这一生走到现在依然对信仰这样的忠诚,我怕我自己走到那个年龄的时候可能变成一个老油条。第二,我很佩服他们几十年如一日。
  毛:百炼成钢。
  夏:他们人生的阅历以及在风雨之中能够坚持下来,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其实像郑老师他的学识,他一直以来就在一个高点上,他自己的悟性各方面都很好,积累了很多的东西,我们只是知道一个层面的东西。
 
  爱就是一种单纯的只想别人好
  毛:您多大开始做职业传道人的?
  夏:我17岁,19岁去读神学。
  毛:在你们这个年龄,在社会的开放初期,可选择的道路太多了,尤其在温州,温州人在中国很厉害。
  夏:你要相信上帝的话我和你讲,你就会很明白,很有意思的,第一件是我读高中的时候,我成绩很差,甚至没有参加高考,会考都不合格,如果当时我学习成绩好,当时实在讲没什么事情做,倒是真的相信了上帝。我发现冥冥之中是有安排在其中的,从信仰的角度来讲是上帝引领了我走上了这条道路。人生最重要的决定,有很多时候都是不可言诉的,你感觉是上帝自己的引导和照顾走向这条道路。
  毛:现在完全是一个职业化的传道人了,再上一步就应该是牧师了,进入牧师的行列是需要考试?
  夏:南京之类的神学院毕业,各个地方一些比如浙江神学院,陕西圣经学校,从类似这里毕业后在教会里做个几年,照例就可做牧师了。
  毛:这个职业也有点像我们讲的职称了,那你非常能干很有感染力。
  夏:坦白讲,有时我很怕感染力,希特勒、传销的都很有感染力,像所谓的那些歌星刘德华、周杰伦都很有感染力,手一挥,那些女孩子就会发疯的。
  毛:你这样的传道人,站在任何地方也是一个帅哥啊!明星级的,偶像级的。
  夏:其实这个就是我们所怕的东西,如果你纯粹用渲染性的东西吸引人家我觉得这个没有生命力。
  毛:我讲的是指你的内容,你把内容放大了,它有了一个肢体语言的、形象的、感染力又不一样了。只是念那就差太多了,像那些很穷的地方,我觉得温州的层面很高了。
  夏:不过现在年轻的知识分子做传道人的很多了,像北京也一样。
  毛:做为你这个年龄的职业传道人,你对未来的信心有多少?
  夏:我很难讲对未来信心怎样,取决于我们这代人是不是努力了。
  毛:我觉得你已经非常努力了,因为在温州这个地方可以有钱不赚,高风险,低收入。
  夏:有时候会被表面的一些东西欺骗。
 
  毛:那你就是完全不介入任何生意之类的事吧?
  夏:我家里办了一个小厂,家里有在做,我们家做皮鞋的。我理解生活的全部,包括和老婆的关系,孩子的关系,包括我和你的谈话,我不认为是信仰以外的东西,这都是信仰之内的。
  毛:就是说信仰是一个常态生活,你职业的全部。
  夏:常常问到这种问题,人的七情六欲。比如讲到爱、公益、这样的词、品德、伦理的时候,伦理是放在一个关系中间里去看的,甚至一切都放在关系里去看,你们是学艺术的,更能体会的到,比如说美是什么,美放在一种和谐的概念,美是一种和谐。为什么温州人吃东西一定要放酱油醋?吃虾,虾蘸醋你感觉很好吃,但问题是醋好吃还是虾好吃,我的理解,美是一种和谐,包括美味也是一样,一定要两个放在一起。所以上帝创造世界是美的世界,具有不同的事物,但是能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其实上帝本身就是三个位的,圣父、圣子、圣灵,完美的,和谐的在一起位格。
  毛:合理的结构。
  夏:结构,艺术家也是如此。
  郑:我对美的理解,没有善与真,就谈不上美,到那个形式和表现上面去,它必须是交换当中的一种核心,这里必须要变化,必须有交换,这样又是和谐的。
  毛:有意味的形式。其实中国的问题是大家都不能真正的去梳理、平等面对。一旦梳理它牵扯到的问题不单是人性的问题,非常麻烦。
  郑:你说公益是怎么回事?
  夏:不去伤害别人,不去伤害大家。
  郑:这个不叫公益,公益是让该得到的得到才叫公益。
  夏:这个奥古斯汀讲叫公平。公平是给别人应当得到的。执行的公益是这样的。
  郑:利益集团把资源垄断,没给群众应该得到的,比如当官的,把老百姓的事情做好,得到的是公益;但是如果贪污腐败,那一定是不公益的。现在人在对别人的时候就不注重公益,不去爱,对自己的要求却一定要爱,一定要宽恕我,这是不可能的
  夏:所以我想人生存不是一个个体,是和群体有关的。包括上帝是圣子圣灵,他照着自己的形象造我们,体现在人生上就上一个关系。“爱”在我当爸爸的时候我才明白,因为我的孩子去医院打针我站在那就恨不得替他打针,后来我突然之间明白什么是爱,爱就是一种单纯的只想别人好,成全别人,甚至愿意去牺牲自我。你掉在河里要淹死了,你跟我说你跟我没关系,你管你的,我管我的,这个就是证明我们之间没有一种生命内在的一种联系,你是你,我是我,两个生命是无关联的,假如你能救我,就表明我们的生命之间是有关联的。
  毛:那比如一个青壮年和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掉在河里,青壮年下去救,这个青壮年是把孩子救出来了,但自己却淹死了。你觉得这个价值是怎么一个比较?或是一个老太太掉河里了,青年去救,确实把老太太救上来了,可自己却牺牲了。
  夏:耶稣,上帝的儿子愿为我们而死,是同样的道理。我们往往判断价值的时候用世俗的方法判断,它是青壮年,还会给社会带来更多贡献,我们很多时候看人,然后给社会创造多少的价值等。我不是这样去看,是他能够对社会还可以产生多大的影响。
  郑:我赞成你那种说法,这是种很崇高的道德。《圣经》仅仅是说:“爱人如己。”爱人要像爱自己一样,如果一个老太太掉下去,是你,或是我,或是毛老师,你就掂量一下,你是不是会有力量保住自己,如果没有这个确保的话,我是不会跳下来的,我说的很实际,其实在我的经历中我是有把握,我救过他。那时就专门宣传说:“专门利人,毫不利己。”“一不怕死,二不怕苦。”其实提出这样问题的人他是最怕死的。
  毛:这是一个忽悠的话题。
  郑:我实际上是非常理性的一个人,不唱高调。
  毛:其实信仰是一个人的日常生活需要,尤其是群体上,社会有行为准则的规范,约束,基本的道德底线,站在一个更高的道德标准去。
  我们是在为上帝事,政府也是一样
  夏:有人说基督教在中国已经有一个亿,我觉得这个是一个太夸大的数字说法,我猜想大概将近四千万左右。我也去过一些地方比较,像温州这个地方比例算高的,我们大概6、7个人中有1个是基督徒。
 
  毛:那已经很高了。
  夏:国内很多地方是没有这么高的比例的。
  郑:我估计温州的大概是百分之十二多。
  夏:温州应该有这么多,像我们不同的村子,大概是三分之一甚至一半了。全国来讲没那么多,这些数字说一个亿,都是有一些官方公开的“三自”背景,有点夸大其词,说自己做的很好,看我们加入教会的有那么多人,其实没那么多。
  毛:其实很多地方怕说大。
  夏:你想想一个亿的话,差不多就是13个人里有一个,哪里有那么多。我们家庭教会多少也是有一些了解,也多少有些知道,但这么多是没有的。
  夏:我觉得我们不是天外来客,我们一定要面对,我喜欢和官员们谈话,能了解一些东西。他跟我们讲一些政治,有时我也会给他们讲一些信仰。基本上一两年他们就会找我谈话一次。
  毛:那基本还是一个相互消解对方的过程。相互渗透,相互消解。你希望他有新的信仰,他希望你对现场和现实不要有所危害。
  夏:我的建议,我表明我的立场,我们在一个什么样的范围之内,另外我们提醒政府不要用那种老眼光去看我们,希望能够有相互的信任。我们对政治的理解,我们是在为上帝做事,你们也是一样,《圣经》上讲的。但是有些地方不要太过火,不能越过一些东西,那大家都会相安无事。
  毛:大家都保持一个底线。
  郑:他那句话下面还是要讲下去的,“上帝让他们赏善罚恶的”。这个剑是双刃剑,要搞不好的话,像项羽一样把他自己的脑袋割下,他们的剑伤不到我们,所以大卫·霍克曼过来时,我同他说了一句话:“犯罪的不是我们,是他们。”
  毛:他们是指谁?
  郑:他们就是指加害我们的。我们讲的是贪官污吏,腐败分子。我们同公安人员个人关系是很好,我们不针对个人。
  毛:人的层面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职业的分配和就职的位置,大家都在为自己的生存做事。
  郑:他是为自己的生存而活,我们是为我们信仰而生存。所以,他们是我们传福音的对象。


2011年04月22日 15:04:23       来源:艺术国际
http://news.artintern.net/html.php?id=15767

温州某教会

毛:你周围信教的年轻人多吗?
  马:温州还是比较多的。
 
  毛:有大学生吗?
  马:大学生其实现在都是比较迷茫。
  毛:一毕业会显得更加迷茫。
  马:像温州这边的大学,都是以前高考考不上的。
  毛:地方大学。
  马:对,就像这边的年轻人,面对的就业压力,其它的等等,都提前压过来了。
 
  毛:所以在寻找一个释放的出口。
  马:我在南京读书的时候,我有些师兄师姐,他们那边素质比较高,本身自己在文化里过了一遍,最后找到基督,他这种是我们传统几代人无法比拟的。
  马:有些事也奇怪,1949年之后,宗教都是政府消灭的对象,但是也没有广播、电视、一切的媒体都断绝了,但是人数确扩张了几十倍,越来越多。
  毛:1949年,全国才两百三十万,但是确实越打越多,改革开放以后发展最迅速。
  马:先是河南、安徽、然后再温州,这几年上海、北京等城市也较多。
  毛:你对别人评价温州是中国的“耶路撒冷”怎么看?
  马:温州名声在外,在人数和资金可能有一些优势。 中国文化与基督教文化的转化,现在还是基石,契合可能要由北京的高级知识分子群体来支撑。因为信仰是非常个人化的东西。
 
     毛:因为你年轻,我能和你谈这样的话,和年长的不能这样说,因为宗教说到底还是有个排他性,意识形态的排他。你家里人,爱人都信吗?
  马:信。
  毛:在这里基督教对小孩的教育也很发达?
  马:是。这个涉及到具体数据我们不敢说有多少,几万个小孩子是有的。
  毛:宗教是一个追问生命的问题,你的小孩上教会学校吗?
  马:我还没有小孩。
  毛:那你爱人也是学艺术的吗?
  马:她学生物的,非基督徒不嫁。
  毛:她也是温州人吗?
  马:乐清。。
  毛:从科学的角度她是怎么认识宗教和生命的?
  马:她是觉得达尔文的东西,还是没有完全被证实,有些问题他还是没有解决。
  毛:我想到的问题是从社会学角度讲发展,人需要信仰,来正视信仰问题。我们不能进入神学层面来讲,我们只能以普通人的态度、角度、立场来谈社会对信仰的需要,人需要这个东西。中国的信仰问题是一个静水暗流。
  马:这些事情可能我不是特别的关注,很多时候在后现代的压力之下,很多人他会有内在的空虚和迷茫,我们这一代就是把自己的信仰搞好,身边的朋友能帮一把是一把,比如说离婚等等问题,别的我们不管。
 
  毛:比方说你对民族主义与爱国主义的理解是什么?
  马:考虑的不多,但是对于那种极端的民族主义不是很喜欢。
  毛:比如爱国主义、爱教之间你怎么选择?喜欢谁?
  马:我觉得这两者有共通点,比如说在道德上面,老子、孔子包括《圣经》在对这个问题上来看区别不是特别大。最根本的是:是否是你的信仰?
  毛:你觉得做为中国人,你对传道人的理解,比如说基督教和佛教的文化以及本土的宗教文化有什么关系?
  马:传统是老师,基督是爸爸。传统是可以修改的,爸爸是不能改变的,其实我觉得你们最大的迷茫就是大家处在后现代,大家无方向感,现实没有安慰,内心没有归宿。无论在道德层面还是在精神层面,相信耶稣,相信了神,他可以引导你。其实我们80后信仰不关注政治的事情,我们关注的是组成家庭后,如何教育孩子,怎样有一个充裕的生活,我们主要关注这个,如果说上帝是存在的,夫妻关系也会有方向。所以我对于政治不是很关心。
  毛:就是说政治态度对你无关,你所需要的是家庭、婚后和一个方向感。
  马:基督教金钱观,两夫妻回去一起数着小钞票也很幸福。
  上帝啊!你左手一群鸭,右手一群鸭,希望你能公平一点啊!
  毛:每个理解的方式不一样,理解的这个东西深度不一样,因为我在教会底层跑的比较多。郑老是从传福音角度来讲:把这个概念放大了。但做为教徒来讲:其实进入了一个思考的境界。所以你刚才讲的是基督教在中国的合法性和作用问题。可能真的需要知识分子,精英契合来担当的。
  马:以前一个美国的人来中国上课,大部分的信徒是一个功利心性质,做祷告,感谢主,他们家猪死了我们没死,大部分是满足他的需求。
  毛:你有过做牧师的理想吗?
  马:有过这样的想法。
  毛:但知道太难了。
  马:我觉得对于年轻人,我觉得你前面会有一个榜样,你会看他的生活方式是否是你所羡慕的,反过来你看厦门和北京的牧师,你看到他在布道和与人交流的时候像韩国的赵武琪,最大的教会牧师,你会有一种羡慕,说我要成为一种榜样像他们这样,这个是最大的动力。
  毛:现在是向这个方向努力。
  马:尝试吧!教会可能花两千万、三千万去建一个教堂。但牧师的工资,大概1000-1900元,最高的也只有3000元,这样的话有时会形成尴尬的局面,开玩笑的说:“这是个高风险,低收入的行业。”需要很大的决心和信心。
  毛:你在报社的一个月工资多少?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马:四五千吧!不包括其他的。
 
  毛:那你是怎么看待现实和金钱和信仰之间的关系?
  马:我感觉自己还是比较趋势向中庸方向,《圣经》里说:“不要让我钱太多,也不要让我钱太少,太多免得我忘记你的名,太少免得我偷盗和侮辱你的名。”你可以初步有一定的积累,然后我可以去追求一些精神层面的,很多人觉得金钱是个中性的,它对人的内心的诱惑往往是弊大于利。所以我比较中庸,不要追求太多。
  毛:实际上你到北京、上海,这个信心就把你干掉了,就像安徽的家庭教会的教民。如果看到你们教会的奢华程度,那他就傻了,他们就会祷告的是:“上帝啊!你左手一群鸭,右手一群鸭,希望你能公平一点啊!”
  马:啊!
  结婚的最后一夜我还是不确定
  毛:那你的婚姻是不是在你犹豫的时候进行了祷告?神给你指引了方向说:“就是她!”
  马:对。
  毛:那你是说是神让你这样的?还是说就要爱?
  马:那个时候,我们在教会里认识的,都会有些了解,比如性情,旁边的年长阿姨都会给你一些建议,八九不离十了。但是我们现在看到的婚姻的危机,包括我们也面临很多问题,比如对年纪的挣扎。但你必须有一种选取。《圣经》上说:“谜底的对象就是给你预备的。”你需要去平和些,我基本觉得各方面条件合适。结婚的最后一夜我还是不确定,让我想起神曾有这样的一个预示,所以说如果脾气不合适,那就是我的问题。
  毛:就是说扩大自我检讨。比方说你遇到了另外女性,你也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你,那这样的问题你们是怎么样处理?生活实践上我们常说的婚外情,婚外恋,因今天的社会开放度到这了,你是怎样看待这个问题的?
  马:一:你要给自己一个身份,社会怎么看你。二:你要在生活上注意,比如不会单独跟女孩子同坐一辆车。
  毛:就是不创造任何条件。
  马:对,然后主日都会和妻子两个人一起去教会,小组也会在一起,平时晚上在家里一起看书学习,所以都没有这个机会。
  毛:机会让你们隔离掉了。
  马:我们知道作为人性来说,信主并不比社会上的人坚强,只不过我们比社会上的人更加的知道自己的软弱而已,所以打不起就躲吧!
  毛:信主知道自己的软弱,规避风险的方式。但是内心很坚韧,在法国15世纪,大量屠杀,几十万人,打了几十年的仗,一个村子全都杀掉了,实际上就是天主教对基督教的残杀,那么多知识分子居然没有从人性的角度考虑来拯救人,那是法国整个一段最黑暗的时刻。我跟真正的牧师聊天,他们很容易进入一个神学层面,我是一个无言以对的,我更希望了解的是一个有血有肉,平常人这个认识,为什么他的动机和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数越来越庞大,这个问题像你这样理解的,像温州人20世纪80年代之后,上过学受过教育的多吗?
  马:不知道,很难说。自己感觉可能会越来越多点。
  毛:你周围信徒多吗?
  马:比较多。
  毛:可能在你的圈里,肯定会多。你在编辑部里有十个人,会有几个是基督徒?
  马:基督教在这个地方已经被主流社会所认可,我观察到公安局的特警大队主任和政府人员也信,很奇怪的,还有社会领导,我们单位也有不少。
  毛:温州的主流社会还是接纳了这个,很不容易。昨天的云锦教会也算是个大教会,我想那个规模应该是可以的。
  马:那是家庭教会中可以的,郊区的话是一个村子一个教堂,有时候20、30所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牧区,成为金字塔关系。
  毛:最高是什么?
  马:堂点。这个镇、村、街道、家庭、形成一个牧区。
 
  毛:牧区管理,这个人数很庞大。
  马:温州郊区主流吧!
  毛:你有特别好的朋友也是知识分子的教友吗?
  马:很多的。
  毛:那能给我介绍认识吗?
  马:他们都在读神学班。就是比较方便,在长辈的眼里我是小孩子,吃教会的饭长大的。
  毛:你有你现在的理解,还是不一样。
  25块墓碑其中有一个是凶手的
  马:我有的时候看到工厂里包括一些大的集团的基督教会,有时候去采访他们的党委书记,都是中共地方高官下来的,都诉苦说“老总给工厂基督教会每年几百万,我这边党委发展党员,一年一万块钱都没有”。这种现象比较有意思。政府担心的是:家庭教会的一部分人会对民主感兴趣。韩国的国会议员当中40几个都是基督徒,他们国家也做了几件事情。当时有一位韩国母亲的孩子在六十年代被意外杀害了,他妈妈是个基督徒,这个妈妈就站出来说,给罪犯免死,收留为自己的儿子。还有一次,北朝鲜劫机,大概100多人,后来这个劫机犯悔改,总统也签署了这个赦免令。对我们来说很难想象能饶恕这些犯罪的人。
  毛:大家怎么来理解生命的一个问题:尊重,宽容,怎么能够挽救另外一个人,这个人犯了错,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挽救。就跟美国的校园枪击一样的,最后的25块墓碑其中有一个是凶手的。从人的生命状态来看的这个问题,是对个体的尊重,错误是人人都有的,所以在祭奠被杀的24个人,第25块墓碑就有一个是凶手的。所以我们所理解的大爱无疆到底是什么样的爱?这点从一个中国人这么多年的意识形态和世俗化的方式里面是很难理解的,通常的理解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马:我们觉得随着经济的发展,基督教群体的扩大,这种意识形态自己就会产生分化,我们其实是不需要去管它的。
  马:还有一个就是:基督教中有受苦的情结,越逼迫它越带劲,这就是为什么越打(管)越多。
  新加坡的净空法师把九大宗教的头聚在一起吃年夜饭,这个很好玩的。毛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昨天我看你拍了半天昨天的那个墙上的,我很好奇为什么,我看了半天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毛:我之所以拍那个是因为这个十字架在今天可以堂堂正正的放在写字楼里,它取而代之的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是非常不容易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有政治性的,是人说的这是完全不一样的。“十字架”取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么精美的印刷品,不是随便拿张纸写写的,它的正式性、豪华性、印刷的精美,包括在墙上的这种空间关系,它是经济力量背后的一个东西,不是贴在一个土墙上,这是不得了的。你是教民可能不会感觉什么,但这个空间对大多数人来讲它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谁能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是这样了?其实已经是一个静水暗流,势不可挡的东西。对大人也就算了,但是对孩子是另外一个东西。所以我要记录的是一个完整的,给人感觉这不是一个凑合的事。而且一点都不勉强。所以你看家庭教会都从孩子开始了,那过15、20年之后呢?长大成人时那将会有什么变化?
马:孩子们最起码不会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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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10年10月26日下午2点
  地点:温州
  人物:报社记者兼摄影师马某
 
  我觉得可能存在一种病:都市病
  毛:温州还是很发达的,其实我做的东西不是宗教题材,是关于社会学的信仰,信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相信。所以我跟基督教教会的培训师凌风雷说:“我不缠绕神学这个层面,有关信仰的这个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的?
  马:我们家有传承,到我这一代是第五代。
  毛:那你从小就接触教会?中间有断过吗?
  马:我基本没有中断,只是有时候看的淡一些。
  毛:你对文革这一时期宗教是怎么看?
  马:我是没有经历文革的,只是听一些。
  毛:你多大?
  马:81年的。
 
  毛:80后。
  马:对,那个时候表面是无宗教区,反而在地下有一个大的发展。
  毛:你觉得基督教在中产阶级和白领中是不是发展很快?
  马:确实有这个趋势。
  毛:比方说你是世袭的,有传统的,其它人完全没有,后来才信的,你了解他们这些人的心态吗?
  马:我觉得因为存在一种问题:都市病,才导致这种趋势。工业化之后,人的压力变大,找不到方向,好像内地普遍存在这种问题,特别是上海和北京。
  毛:人在压力之下?
  马:比方说工作不顺利,婚姻不美满,离婚了。
  毛:社会生活本身的经历是一种磨难,找一个规避和安慰自己的角落,进入一个群体。
  马:一般进教会的都受过一点伤。
 
  毛:但最穷的地方,这些人伤害是集体性的,河南、淮北、那太穷了,昨天看的家庭教会,那太奢华了。我觉得发达地方的男性,就像昨天的那场,男性占了绝大多数。但在越穷的地方,男的非常少,都是女的。外来的传教士多不多?
  马:你指外来是外地的还是国外的传教士?
  毛:国外的。
  马:国外的对温州这边还是有比较多的帮助的,他们喜欢到温州来。
  信仰是非常个人化的东西
  毛:郑老师是温州很有名的牧师吗?
  马:牧师大概还不是,属于长老。他在还没有兼那个圣职之前,是一个高中的美术老师。
  毛:但是他在这方面的造诣和修养还是比较好的。
  马:在他那一代人中,他算是很不错的,因为信仰前后坐牢三次。他坐牢很有意思,文革期间,有一个弟兄去世,他送了一幅对联,在大街上送的。写着:“信耶稣得永生!”,坐牢二年。




来源:艺术国际。2011年04月22日 15: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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