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17日星期三

陳豐盛:“温州教会是‘中国的耶路撒冷’”源流考

本文于2020年9月4日完成,今天做了少许修改。文章作为温州教会史研究的一个小话题,对被普遍认为的“中国的耶路撒冷”之称的历史做简要追溯,但其实温州教会许多牧者与信徒并不完全接受这个称呼,甚至有人根据现状反思温州教会更像是现代的”老底嘉“。因此,本文只是对这一名词的历史追溯,并非一种立场的表达。

“温州教会是‘中国的耶路撒冷’”源流考

 

身为温州人,走到哪里,只要介绍自己是温州人,回应自然是“东方的犹太人”。若再说自己是基督徒,那自然会联系到“温州教会是‘中国的耶路撒冷’”。不管温州人是否接受,似乎成了一种惯例,且被许多人认同【1】。且近年来,学界出版的两本著作都是以“中国的耶路撒冷”命名,分别是曹南来的《建设中国的耶路撒冷:基督教与城市现代性变迁》【2】和舍禾的《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3】,更是巩固了这个概念。 那要问“为什么温州教会是‘中国的耶路撒冷’?”“是谁给温州教会有如此的定义?”“最早提出这个概念的是什么时候?”大概极少人能够给我们一个清楚的答案。带着问题,笔者访问十数位可能知道此源流的牧者、学者,翻查无数史料,却未能找到一个确切地答案,只好根据可能的线索去顺藤摸瓜,希望给予一个较为清晰地考察。 

何人?何时?

在笔者的印象中,较早提到“中国的耶路撒冷”的,就是现任温州市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副主席的欧阳后增于1996年在《天风》发表的文章〈温州教会一瞥〉,其中提到:“由于教会密集,信徒人数众多,故温州教会又被誉为‘中国的耶路撒冷’”【4】,可惜文中没有提到具体的出处。 现任温州市基督教协会会长吴圣理牧师给出的第一个答案是“魏克利”、“约在1991年魏克利来访温州,看到温州教堂多、信徒多、聚会多,后回到香港爱德基金会海外联络处,发表文章称‘温州是中国的耶路撒冷’特别是指教堂多。”【5】这事先得到温州市基督教协会原会长张大鹏长老的证实,他说:“美国魏克利博士于1991年在香港发表文章称温州教会为‘中国的耶路撒冷’”【6】。根据此重要线索,笔者直接联系现任香港圣公会大主教神学及历史研究顾问魏克利(Philip Wickeri),但至今未得到确切的回应。 接着,查看曹南来的《建设中国的耶路撒冷》一书第一章的脚注,得知:“一位上了年纪的温州教会领袖声称九十年代,他在一篇题为〈温州:中国的耶路撒冷〉的文章中,第一次使用了这个术语,随后传到海外基督教世界。”【7】这事在张敏的文章〈基督徒身份认同——浙江温州案例〉中得到证实,文称:“这个独特称誉的缘起今日已无从探知,但据访谈对象之一,在当地深孚众望的教会精英郑大同回忆,他在20世纪90年代发表过‘温州:中国的耶路撒冷’一文,鉴于该文在海外基督教界的深远影响,其对于这一名称的海外的扩散显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8】笔者因此联络郑大同,得到的回复是肯定的,且将他因批判舍禾的《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而写的长文〈温州教会的历史、现状与未来展望(一)〉发给我,其中介绍:“1990年3月1-4日,丁光训的友人美国菲利普•魏克利博士率爱德国际访问团来访温州时说到,海外有人因温州教会的复兴,称温州为‘中国的耶路撒冷’。九十年代初,温州是中国的耶路撒冷的说法就传开了。因一位在香港的姐妹,她所在教会的牧师要了解温州教会复兴的情况,我已写过一篇‘温州:中国的耶路撒冷’的文章,在海外广为流传……后来我不喜欢这个称呼。”【9】从郑大同的表述看,他大概也不是最先提出“中国的耶路撒冷”的那位,但他认为自己是致使这一称呼在“海外广为流传”的那位。因此,我们可以继续追溯比1990年更早的资料。 在魏皓奔主编的《困惑中的思索——社会“热点”问题纪实》一书中,〈新信教徒:找寻“上帝”的世界〉一文将温州教会的复兴作为一种“热点”问题来报道:“温州,这个既被称之为‘怪胎’,也被称之为‘模式’的地方,拥有了全国最大密度的教徒。包括8县2区1市在内的温州地区,基督教徒已突破了三十万,远远超过共产党员人数,且有继续呈上升趋势,另有‘中国的耶路撒冷’之称。”【10】这本书出版时间为1989年11月,其文章写于年初【11】。这样,我们可以肯定地说,他若不是该称呼的“发明者”,其出处应该早于1989年。同年,《复印报刊资料:无神论 宗教》第2期,也同样宣称温州有“中国的耶路撒冷”之称,为全国基督教徒最多的地区。【12】宁波盛足风牧师于1989年2月第一次到温州,他称自己因“温州教会素有美名”,曾多次盼望能去访问、交通,他认为“温州教会曾被人称呼为‘中国教会的耶路撒冷’。这话至少令人注意,令人感恩。这话不是指哪一个堂所而是指整个地区的总情况。据说,海外教会也听到了这称呼。或者,这个美称就是海外信徒所赠送的。”【13】从盛足风的话中,我们至少可知两个方面:第一、温州的“美名”是他素常听到的,使他有盼望到访的机会;第二、他猜测温州的美名可能是由海外的信徒所赠送的。 中国基督教协会原会长曹圣洁曾三次记录自己以上海宗教研究所副研究员的身份到温州调研一事。在〈为研究中国宗教现状齐心努力〉一文中,她回忆说:“我曾经与萧志恬同志等两次去温州,对于该地为何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对于那里教徒众多、教会发展迅速、教派关系复杂等特别有所厘清。”【14】在《曹圣洁口述历史》中,她介绍自己到温州调研的时间分别是1981年和1987年。【15】前面两次的回忆中,曹圣洁均指出调研所关注的重点是温州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的现象,似乎向我们证实在1981年,她与宗教学界均已经听到“中国的耶路撒冷”的称呼。但她于1988年3月在《天风》发表的〈向基层教会学习——访问数地教会有感〉一文中虽未提“中国的耶路撒冷”,但提到“温州模式”。【16】笔者找到上海社会科学院宗教研究所主办的《当代宗教研究》创刊号【17】,该期有两篇文章是1987年10月到温州对当地宗教与基督教的调查报告【18】。其常务副主编陈耀庭【19】在〈改革开放中的中国宗教问题〉和徐鸽的〈改革、开放形势下的温州基督教——二访温州观感〉中都提到温州“素有‘中国教会的耶路撒冷’之称”【20】,表明该名声不只是1987年10月才有的,应该是一种久已流传的。张乐天则更是肯定了温州教会的发展:“温州,在历史上就以宗教兴盛而驰名。在这里,不独佛、道、基、天四大宗教齐全,且以教徒人数众多而在全国颇具影响。仅基督教一家,解放之初就已有‘全国看浙江,浙江看温州’之说。据不完全统计,当时的基督教徒约愈七万,占全国总数的十分之一。更令人瞩目的是,在宗教被目为异端邪说,遭到禁止和扫荡的大跃进及‘文革’时代,温州的宗教非但绵延不绝,甚而出现长足的发展。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随着宗教政策的落实,温州宗教更趋发达。迄今,当地的基督教徒已达三十余万,仍占全国总数的十分之一。”【21】至此,我们从国内学者研究中可见,温州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至少是在1987年之前,甚至可能会在1981年左右。因此,我们可以肯定,改革开放之初,温州就已经因基督徒众多而成为全国、甚至是全世界关注的地区。 我们有限的资料中,海外学者中,林保德(Tony Lambert)在其著作China’s Christian Millions的第一章中就以“序言:复兴的种子”为题讲述温州教会的历史,宣称文化大革命没有摧毁温州,反而原来的“无宗教区”变成闻名全国的“中国的耶路撒冷”。【22】而著名传教士毕范宇(Frank Wilson Price)则早在1948年就形容温州在浙江、安徽、江苏三省中英国循道公会教会信徒占比是最多的。【23】同时,艾克曼(Divid Aikman)在其著作Jesus in Beijing一书用一章的篇幅来报导温州教会,追溯“中国的耶路撒冷”的由来。他曾先后于1993、1998、2002年访问温州,采访温州教会的牧者与信徒,文中特别以缪志同和郑大同为例子。但书中并没有陈明“中国的耶路撒冷”名称的具体时间,只是从历史的发展来分析温州教会的复兴。【24】

意义何在?

温州教会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且被许多人所认同,但温州本地教牧却不一定接受。正如郑大同所说,他原本写过类似的文章,但后来却不喜欢这个名称。而他喜欢将温州教会称为“非拉铁非教会”,认为是“神给我们一个敞开的门,是无人能关的。”【25】而缪志同在接受艾克曼采访时认为可称“中国的安提阿”,因为他说在文化大革命时期有人预言温州会像阿提阿一样。【26】甚至,温州著名学者沈克成教授更是批判,“我不认为温州的教会是中国的耶路撒冷,我倒认为……是当代的老底嘉教会。”【27】郑大同认为温州教会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不是因为温州这个城市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是因为温州教会的复兴。【28】他说:“温州教会在秀丽、肥沃、人口稠密的东南沿海拓展神的国度,在文化大革命的烈火中屹然挺立,在改革开放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下从容应变,许多雄伟的教堂拔地而起,人数迅速增多,并向全国各地差遣工人传扬福音领人归主,以致海内外有不少人称温州为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人被称为中国的犹太人。”【29】台湾中原大学荣誉退休教授、宇宙光全人关怀机构总干事林治平认为温州教会于20世纪70年代末进入海外人士的视线。他说:“在海峡两岸开放初期,河南的家教会发展曾吸引了各界人士的注意。但没多久,温州基督教的发展很快的就超越河南,成为海内外各界人士关怀注意的目标。不到几年时间,温州皈信基督教的人数,飞跃增加成长,境内教堂快速增建矗立、海外温州移民也热心参与各地教会宣教工作,建立了不少温州教会,很快的便使温州冠上了‘中国安提阿’或‘中国的耶路撒冷’的美名。”【30】 可以肯定,温州教会确实在改革开放(1978年12月)之初,就已经成为海内外关注的焦点。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主席、中国基督教协会会长丁光训主教以金陵协和神学院的名义于1980年8月邀请温州教会的代表到南京座谈,了解温州教会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的详情。【31】上海社会科学院宗教研究所分别于1981年和1987年到温州进行调研,曹圣洁回忆:“1981年我在宗教所时,曾经跟郑建业到温州去调查研究。……温州被称作中国的“耶路撒冷”,信教人数约占全国信徒总数的十分之一,“文化大革命”前搞无宗教区,宗教受到严重摧残。文化大革命时,三自组织都垮掉了,但是许多人在家里进行秘密宗教活动,家庭聚会自成体系,也有自己的领袖,他们传阅手抄本《圣经》,甚至利用大出殡的机会传福音。我们还了解很多改革开放后基督教复苏的情况,在温州市里,松台山就像宗教自由市场一样,大家都在宣传不同的宗教,基督教每天有人聚会,后来还造了一个亭子,说是旅游景点,实际上是个礼拜堂。” 【32】丁光训后来将温州作为典型,于1990年12月4-10日访问温州,并称:一路南来,总想着温州教会的复兴,乃是“神迹”。【33】他后来接受香港教会访问时称:温州“基督教徒在人口中比例全国最高,比香港还高”。【34】

复兴缘起于何时?

温州教会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至少在改革开放之初,甚或在20世纪50年代,我们不能完全确定,但可以肯定占全国基督徒人数十分之一的温州教会,自然是关注的焦点。那么,进一步思考的是,什么时候的温州教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的耶路撒冷”?会否如许多学者、牧者(如林治平、郑大同、曹南来、欧阳后增【35】、朱建忠【36】)一样自然地将其定格在1980年之后,甚或是1990年之后? 我们若是能够接受温州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是在1980年左右,那就至少温州教会在那时就已经突显作为“中国的耶路撒冷”的各种特点。一定不可能是在被认为是具体“中国的耶路撒冷”的潜质之后,才要“建设中国的耶路撒冷”【37】。因此,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地说,温州教会是在1980年前就已经进入海内外教会的视野。 与“中国的耶路撒冷”齐名,甚至更加闻名于世的,就是温州因经济腾飞而被称为“温州模式”。“温州模式”首先于1985年进入大众的视野,当年的5月12日《解放日报》发表了记者桑晋泉题为《乡镇工业看苏南,家庭工业看浙南——温州33万人从事家庭工业》的文章,第一次在媒体上正式提出了“温州模式”的概念,并且把温州农村家庭工业发展的特点概括为:以生产小商品为主,靠农民供销员和农村集市购销搞活流通渠道,靠一大批能工巧匠和贸易能手开辟致富门路。【38】全国政协副主席、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于1986年2月28日来温州考察,后在《瞭望》杂志登载〈温州行〉一文,提出温州农村经济发展的基本特点为:“以商带工的‘小商品、大市场’”,建立起了一个直接在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的无孔不入的流通网络。【39】1986年,国务院正式宣布设立温州“实验区”,使得温州可以在相对较少地受到传统体制和国家现行政策限制的有利情况下进行改革。【40】但“温州模式”在被发现、被关注之前,其模式已经存在,学者们将其起点放在改革开放之前,甚至认为与温州的人文精神有关,追溯至南宋温州的“永嘉学派”的功利主义哲学观与1876年被辟为商埠之后与西方商品经济相结合,从而推演出温州人特有的冒险、务实与创新的“温州精神”。【41】与此类似,温州基督教的“中国的耶路撒冷”不是起源于改革开放之后,我们可以追溯至温州基督教的源起之时的晚清时期。自传教士于1867年登陆温州之后,温州基督教在人数上就成为全国所关注的焦点。在民国时期,温州基督教自立运动的发起、基督复临安息日会在温州的传布、基督徒聚会处在温州的发展,其信徒人数、教堂、教会附属事业的建立均走在全国前列。直到解放初期,温州基督教人数占全国人数的十分之一,更是成为焦点,还被冠以“全国看浙江,浙江看温州”【42】之名。 而在解放之后的最初十年,温州教会并未有明显的发展,反而因“非宗教区”的试点而受到极大的挫折。真正复兴的温州教会,应该是从1967年开始,经过1971年的温州地区总会的建立(建制化),基督徒人数呈倍数增长。因此,我们可以肯定,温州教会的复兴不是在改革开放之后的80年代或90年代,也不是因经济的发展而复兴【43】,反而是在“大跃进”及“文化大革命”的“灭教”运动之下所催生。

 


[1] 包括我自己在内,有许多温州基督徒或牧者不愿意接受这个称呼,因为我们自认为温州并非人们所看到的复兴。同样,也有许多非温州的基督徒或牧者是不愿意接受的,可能因为温州人的某种特性,反而招致许多的“不待见”,甚至拒绝温州人。

[2] 曹南来:《建设中国的耶路撒冷:基督教与城市现代性变迁》(香港:香港大学出版社,2014年)。

[3] 舍禾:《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台北:宇宙光全人关怀,2015年6月)。

[4] 欧阳后增:〈温州教会一瞥〉,《天风》1996年第1期(复总157号)(上海:中国基督教两会,1996年1月1日),页11-12。

[5] 2020年9月3日与吴圣理的微信交谈记录。

[6] 2020年9月4日与张大鹏的微信交谈记录。

[7] 曹南来:《建设中国的耶路撒冷:基督教与城市现代性变迁》(香港:香港大学出版社,2014年),页155。

[8] 张敏:〈基督徒身份认同——浙江温州案例〉,张静主编:《身份认同研究:观念态度理据》(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6年),页87。

[9] 郑大同:〈温州教会的历史、现状与未来展望(一)〉,最先发表于“约书亚之家的博客”,后被“温基文”转载至“温州基督教文库汇编”,网址为:http://wzbxcc.blogspot.com/2017/10/blog-post_24.html。

[10] 魏皓奔主编:《困惑中的思索——社会“热点”问题纪实》(北京:团结出版社,1989年11月),页208。

[11] 魏皓奔主编:《困惑中的思索——社会“热点”问题纪实》,页346。

[12] 蒋志敏、徐祖根:〈面对十字架的思考——中国“基督教热”透视〉,《复印报刊资料:无神论、宗教》,1989年第2期(北京:中国人民大学书报资料中心),页41。

[13] 盛足风:《诉说主恩》,自印本,2002年,页193、194。

[14] 曹圣洁:〈为研究中国宗教现状齐心努力〉,上海社会科学院院庆办公室编:《往事掇英:上海社会科学院五十周年回忆录》,(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8年),页236。

[15] 曹圣洁口述,罗伟虹撰稿:《曹圣洁口述历史》(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6年11月),页134。

[16] 曹圣洁:〈向基层教会学习——访问数地教会有感〉,《天风》1988年第3期(复总63号)(上海:中国基督教两会,1988年3月1日),页2-3。

[17] 上海社会科学院宗教研究所于1989年春创办《当代宗教研究》,由萧志恬任主编。

[18] 分别是徐鸽的〈改革、开放形势下的温州基督教——二访温州观感〉和张乐天的〈改革大潮中的温州宗教〉。

[19] 时任上海社会科学院宗教研究所代所长。

[20] 萧志恬主编:《当代宗教研究》,1989年第1期(总第1期)(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宗教研究所,1989年),页3、12。

[21] 张乐天:〈改革大潮中的温州宗教〉,萧志恬主编:《当代宗教研究》,1989年第1期(总第1期)(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宗教研究所,1989年),页16。

[22] Tony Lambert, China’s Christian Millions ( London: Monarch Books,1999), p18.

[23] Frank Wilson Price, The Rural Church in China(New York:  Agricrltural Mission, 1948), p.18.

[24] Divid Aikman, Jesus in Beijing(Michigan: Monarch Books, 2003), pp.195-208.

[25] 郑大同:《蒙福之路——基督里诗意的人生》(香港:循道卫理中心,2010年9月),页29。

[26] Divid Aikman, Jesus in Beijing(Michigan: Monarch Books, 2003), p.206.

[27] 2020年11月26日与沈克成的微信交谈记录。

[28] 郑大同:《神的教会在温州》,2017年,未刊稿,页342。

[29] 郑大同:《神的教会在温州》,页14。

[30] 林治平:〈林治平序:温州,中国的耶路撒冷〉,舍禾:《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上册)》,(台北:宇宙光全人关怀,2015年6月),页23-24。

[31] 郑大同:《蒙福之路——基督里诗意的人生》,页82-83。

[32] 曹圣洁口述,罗伟虹撰稿:《曹圣洁口述历史》(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16年11月),页134。

[33] 张贤勇、李亚丁:〈随丁光训主教访温絮语〉,《天风》1991年第3期(复总99号)(上海:中国基督教两会,1991年3月1日),页8-9。

[34] 丁光训:〈正确处理宗教问题〉,《中国与教会》,第94期(1993年3-4月),页11。转引自赵天恩、庄婉芳:《当代中国基督教发展史》(台北:中国福音会,1997年),页604。

[35] 1996年,欧阳后增在一篇题为〈温州教会一瞥〉的文章中罗列温州教会的特点是“四多”,即信徒人数多、聚会次数多、聚会样式多、义务同工多。欧阳后增:〈温州教会一瞥〉,《天风》1996年第1期(复总157号)(上海:中国基督教两会,1996年1月1日),页11-12。

[36] 朱建忠说:“溫州被稱為中國教會的耶路撒冷、安提阿,主要是文革結束後基督教發展的影響。一方面改革開放後,溫州這個經濟城市自然也吸引了大量外來務工者。溫州教會往往更加熱心開展以這些民工為對象的福音事工及普通話聚會。在民工基督徒中,教會往往又會挑出一些比較熱心的肢體,委以帶領詩歌或禱告之任。也有一些教會在此基礎上給予訓練,並幫助他們回鄉傳揚福音,建立教會。另一方面,溫州教會在文革結束後就開始派傳道人往省外做工培訓。到了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又成立了福音組,有系統的差遣學道班的老師帶隊去外省培訓、宣教。”朱建忠:《宗派处境变迁与教会类型重塑——以温州教会发展为例》(香港中文大学崇基学院神学院博士论文,2017年8月),页34。

[37] 这似乎就是曹南来在其著作中的想法。                                                                                         

[38] 史晋川、金祥荣、赵伟、罗卫东等:《制度变迁与经济发展:温州模式研究》(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年7月),页6。

[39] 费孝通:〈温州行〉,《瞭望》1986年第20-22期,转引自史晋川、金祥荣、赵伟、罗卫东等:《制度变迁与经济发展:温州模式研究》(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年7月),页7、440-441。

[40] 史晋川、金祥荣、赵伟、罗卫东等:《制度变迁与经济发展:温州模式研究》(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年7月),页20。

[41] 史晋川、金祥荣、赵伟、罗卫东等:《制度变迁与经济发展:温州模式研究》(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年7月),页29-31。

[42] 张乐天:〈改革大潮中的温州宗教〉,萧志恬主编:《当代宗教研究》,1989年第1期(总第1期)(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宗教研究所,1989年),页16。

[43] 海外有学者称:“浙江省温州市的教会成为基督教见证的典范,因为当地的经济实力为基督教社团的发展提供了信心和热情。”Michael D Suman, The Church in China : one Lord two systems,India: Saiacs Press,2006, p419.

劉廷芳:不該被遺忘的人 作者:瀋建中

劉廷芳:不該被遺忘的人

作者:沈建中 

平安夜,聖善夜!
萬暗中,光華射。
照著聖母也照著聖嬰,
多少慈祥也多少天真,
靜享天賜安眠,
靜享天賜安眠。

這是由莫爾(Joseph Mohr)作詞,格魯伯(Franz Gruber)作曲的《平安夜》中譯詞的一段,它的譯配者就是劉廷芳。由於有了劉廷芳的譯配,使這首世界名曲得以在中華大地上廣泛傳唱。但是,時至今日,有多少人知道劉廷芳這個人呢?

劉廷芳(1891—1947),浙江溫州人。溫州這個地方,在中國近代的歲月裡,是基督教新教較早進入的地區之一。最近,一本名謂《尋找蘇慧廉》的書問世了,書中詳細敘述和考證了基督教在溫州登陸及其人和事。而今天,位於浙南的溫州地區又是浙江省基督教徒最多的地方,城鄉之間,到處可見林立的教堂和虔誠的教徒。

新婚的劉廷芳與吳卓生。攝於1917年。

在這樣一個歷史大背景下,劉廷芳出生在一個基督教世家,他的祖母於1878年(清光緒四年)由禮佛轉而信仰基督,後來,又擔任了由英國內地會創辦的一所女校的校長。她的信仰又影響了自己的兒媳,也即劉廷芳的母親,這個內地會女校的畢業生,在婆婆的影響下,也就順理成章地皈依了基督,並承繼了婆婆的事業,做了育德女校的校長。

劉廷芳是家中的長子,出生和成長在清末新政的年代,早年,入讀英籍傳教士蘇慧廉(William E. Soothill)創辦的藝文中學,打下了良好的英文基礎。也就在這個時期,他引起了司徒雷登的注意。當時司徒剛偕新婚妻子艾琳返回出生地杭州,做了區域傳教士,他在上海《通問報》上讀了少年劉廷芳發表的文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遂與之訂交,兩人的友情由此持續了四十多年,一直到劉廷芳去世。這也就是司徒雷登在其回憶錄《在華五十年》中所說的“從童年時代他(劉廷芳)就是我的朋友”的由來。

1911年,劉廷芳在司徒雷登的支持下赴美國留學,可以說,劉在美國的留學計劃,都是司徒安排好的。他在美國八年,先後就讀哥倫比亞大學和耶魯大學,獲得了哥大教育心理學的博士學位,被聘為司徒雷登曾經就讀過的紐約協和神學院的助教,他是在美國神學院教授非中文課程的第一個中國人。

全家福之一。前排左起:劉文莊、劉儷恩(劉廷芳女)、劉母、劉文瑞;後排左起:劉廷蔚、吳元俊(劉廷蔚妻)、劉廷芳、吳卓生(劉廷芳妻)、劉廷藩、桂質議(劉廷藩妻)。

1919年,司徒雷登擔任了北京燕京大學的校長,需人孔亟。他想到了劉廷芳,於是,請他回國來燕京一起創業,劉廷芳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儘管當時的燕大還是一所前途不明的學校。對此,司徒雷登感動地說:“這體現了中國人對朋友的忠誠和義氣。”

燕京建校初期,一切從頭開始,劉廷芳在司徒雷登的支持下,廣納賢才,經他之手,先後聘請了陳垣、吳雷川、趙紫宸、簡又文、徐寶謙、洪業等一時之選來校任教,而劉廷芳主持的宗教學院也從昔日的神學院一躍而演變成了基督教研究機構,以至於司徒雷登滿意地說劉廷芳“在建校初期幫助物色了學校所需要的中國人,從而為確定燕京的辦學方針起了重大作用”。

劉廷芳是燕大心理學系的創始人,在他的建議下心理學與哲學分家,獨立成立心理學系,心理學系成立後,劉廷芳擔任了首任系主任。在燕大,他既教心理學,又教教育學。他還與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心理學教授麥柯爾(William A. McCall)共同主講“施行教育心理測驗講習會”,為促進心理測驗在中國的推廣產生了很大的影響。而且,作為一名基督教牧師,劉廷芳還是將心理學介紹到中國基督教會的有功之人,他認為包括心理學在內的一切科學都非基督教的勁敵,而是良友。

全家福之二。前排左起:劉文瑞、劉儷恩、劉母、吳元俊、桂質議;後排左起:劉廷蔚、劉廷芳、劉廷藩。

劉廷芳出生的家庭是一個大家庭,劉母共育四子二女,除了季弟劉廷葆不幸早夭以外,二妹劉文瑞、三妹劉文莊、四弟劉廷藩、五弟劉廷蔚,亦各有故事可說。

二妹劉文瑞於杭州弘道女中畢業後考入燕京大學肄業,三妹劉文莊畢業於南京金陵女大。在大哥劉廷芳的撮合下,兩個妹妹分別嫁給了後來燕大教授中的兩位佼佼者:陸志韋和徐淑希。

1921年10月6日和10月7日,在北京崇文門內燕京大學禮堂先後舉行了兩場新式婚禮。 10月6日這一場是劉文瑞和陸志韋,10月7日這一場是劉文莊和徐淑希。婚禮佈置與中國傳統婚儀不同,“堂之一端掛一幅花幛子,幛子上滿掛榆葉,中段擺了十幾盆洋繡球花兒,閃閃的蔚藍色的天空上的顯明星,令人覺得無限美感。”

兩對新人的婚禮都由燕大校長司徒雷登主持。司徒雷登站立中央,新人們分立司徒校長左右,按照基督教簡單明快的婚禮儀式辦完了婚儀,全部時間僅十多分鐘,結束後,劉廷芳的家成了來賓茶會的場所,來賓們自由與新婚夫婦交談、拍照。在當時的故都北京,可以說是開了風氣之先。

劉廷芳選擇陸志韋和徐淑希作自己的妹婿是有眼光的。

浙江吳興人陸志韋,是美國芝加哥大學哲學博士,知名心理學家、語言學家和詩人,他經劉廷芳介紹來燕京,後來繼吳雷川做了燕京第二任華人校長。

廣東饒平人徐淑希,香港大學畢業後赴美國留學,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獲博士學位。回國以後,應燕京大學之聘主持燕大政治學系,後來又被任命為法學院院長。是與蔣廷黻齊名的近代外交史國際法研究的先驅人物。

1962年11月30日,吳卓生在紐約參加司徒雷登追思會時的簽名。

在大哥和兩個姐夫的影響下,劉廷芳的兩個弟弟書也讀得很好,四弟劉廷藩從武昌文華大學圖書科畢業後,出國留學,回國後擔任了國立清華大學教授。趙元任夫人楊步偉在回憶錄中,還不時提到清華園中的這位劉教授和劉太太。五弟劉廷蔚也是燕大的學生,學的是生物學,他的同學戲稱他為“昆蟲博士”,畢業後留學美國康乃爾大學研究院,回國後任上海滬江大學生物學教授,並代理生物學系主任。後來,供職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從大陸到台灣,一直從事病蟲害的防治工作,成了名副其實的昆蟲博士了。劉廷蔚多才多藝,學的是理科,卻喜歡賦詩和畫畫。詩作經常在大哥劉廷芳主編的《生命月刊》和《真理與生命》上發表。 1931年,劉廷芳將其結集,以《我的杯》為名交中華基督教女青年會出版,也由此捕獲了畢業於燕大國文系的女同學吳元俊的芳心。吳元俊是大家閨秀,父親吳鼎昌是新記《大公報》的開拓者,後來從政,做了國民政府的貴州省主席,有政聲。 1939年,劉廷蔚、吳元俊夫婦帶著新生兒子來到貴陽,請外公賜名,吳鼎昌當即取名叫“榮黔”。

關於這一切,劉廷芳的二妹劉文瑞後來回憶道:

爸爸死了,媽媽就管裡管外,把我們領大。溫州那樣的內地,獨母親知道把兒女送外讀書。上主聽我們的禱告,都得機會出外唸書。大哥得到出洋的機會,上帝用他做一家的領首,他在溫州從小就愛弟妹,出外回國,這樣孝順,愛弟妹。上帝祝福他樣樣亨通,一家熱熱鬧鬧……大哥回國後,總記著弟妹,分心費神,但都是快樂的忙,“兩個弟妹出國”,“三弟病好”,“二弟結婚”,“三弟出洋”,“三弟回國”,“三弟結婚”,還有當時二姐、二弟、三弟各人都大學畢業……

 親家合影。前排右起:劉母、吳鼎昌夫人、吳元黎;後排右起:吳元俊、劉廷蔚。

1911年,劉廷芳赴美國留學,在美國南方佐治亞州首府亞特蘭大(Atlanta)結識了也在此地留學的吳卓生,兩人一見鍾情,時年劉廷芳二十歲,吳卓生二十三歲,一個是浙南人,一個是蘇南人,劉廷芳學的是心理學、教育學、神學,吳卓生學的是音樂和幼兒教育。戀愛四年到1915年,劉廷芳和吳卓生分別獲得了碩士學位,愛情也水到渠成,同年,兩人完婚。

後來,劉廷芳寫了一首詩,回顧了他與妻子愛情的日久彌深:

     雖然落日西山,

     黃昏不遠了,

     篇幅不多,

     小小的捲冊將完,

     但天邊的浪漫裡,

     幾許歡娛,

     這當年故事,

     能嫌太熱麼?

1962年11月30日,在美國紐約舉行司徒雷登的追思會,時年七十四歲的吳卓生作為劉廷芳的遺孀,來到會場,以自己和亡夫的名義,向這位相知甚深的老朋友作最後的致敬。

(本文部分圖片由劉榮黔先生提供,謹致謝意。)

來源:老照片

温州内地会讲师侯虔升先生回忆录(1989)

前面的话:我的祖父郑经杰先生生前有跟我提到侯虔升先生,在2010-2014年期间,在洛杉矶有幸认识侯先生的女儿侯馨香师母。侯师母是温州永强章约翰牧师的妻子。我问侯师母关于侯先生的生平事迹,侯师母说他的父亲有一本回忆录。2020年,当我再次联系上侯师母后,也与他的弟弟侯显荣先生取得联系,侯显荣先生将其父的回忆录以拍照形式转发给了我。我请陈丰盛牧师托人将回忆录逐字腾出来。

目录

一、不明白救恩的家庭
二、我的蒙恩经历
三、奉献
四、蒙召
五、差遣

一、不明白救恩的家庭

我于1914年出生在菇溪大沸下村,一个贫困的家庭,有哥哥姐姐,我是老三。我家爷爷和奶奶是吃长素的,外祖父是经友(就是为别人念经为业的迷信头子),并以编龙船为业,我母亲未出嫁以前在外祖父家被鬼附着,外祖父多次用迷信办法都不能见效,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信靠了耶稣,得着了平安。从此外祖父脱离迷信之事,悔改传扬天国福音。

我出母胎后到七岁常常休克,失去知觉,趴在地上不省人事,但母亲祷告神就得平安。因此我从小就相信耶稣能够赶鬼治病,至于得救重生之类的问题,我就一概不知。

十四岁时我忘记救主医治之恩,离开救主,开始与社会青年交往,他们给我的影响是人在社会上必须学会交朋友,而且定要学会烟、酒、赌。就这样,我渐渐地陷入迷.....母亲叫我去做礼拜,我说:“没有神”。母亲说“你这样顽皮,以后疼痛我就不替你祷告”。我回答“即使明天会死,我也不要你祷告。”到了十九岁,我离开家乡到宁波,在那里既开店,又开赌庄,不择手段的弄钱。这样混不长......当年下半年就回家了。二十一岁又到温州工作,上辈说:“你要守礼拜”我也答应了,在温州一次我去牛山礼拜堂听道,听见先生讲到:赌博、骂人、烟、酒、不孝顺上辈等都是罪,我听了非常的反感。我想:赌博是银拼银,硬拼硬,烟酒是自已付钱买的,骂人是互相对骂,孝顺不孝顺,上辈是自己的,高兴时多几句,不高兴时骂几句有什么关系呢。“偷是罪”我想树头果子,百鸟有份,偷些柑桔吃不是罪。他还说:罪的结局要到灭亡地方去,那里虫不死,火不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我听后讲法瞎说(目瞠讲),哪有天堂地狱,童女怀孕,真是“阿光儿”唱词。讲道先生讲多么多目瞠讲的,讲少么少目瞠讲,还是少讲几句好,讲短好坐来。“我认为天堂、地狱、罪、等都是没有的。

有一段时间,我思想很悲观消极,想出家做和尚,到东桩与和尚交朋友,我要求和尚“师爷,我想出家,我拜你为师”师爷回答:“修行难修,吃菜要吃黄菜叶,横草不准耕,直草不准踏,蚊虫、跳蚤只能赶走不准打死”,我说“这些慢些讲,天堂到底有没有”他答“不知道”。我问:“那你为什么说功德无限量”。他答“我为鼻头下一横儿”。我想:“为鼻头下一横,我是有职业还怕没吃吗?”从此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虽然不信有神,但也奇怪,一年来,每个礼拜都去礼拜堂。到了下半年有一次听到微声:“你现在故意抗拒,将来刑罚怎么办?”此后我有些惧怕,想离开罪,并立下志,想解脱罪,于是我做一个手套戴上,手套上写着“犯罪落地狱”五个字,并在街上走,并用手帕作警戒,先戒赌博,烟。但不能自禁,朋友经常来拉去。一天晚上(正月十五),我和一位朋友将另外一个人的银子全部用锯板法赌来,半夜他们钱输光了,我才离开赌场。第二天到牛桥底做礼拜,那一天正是牧师来施洗,他们叫我也受洗,我说:“我罪重不可以洗,我母亲尚未受洗,”他说:“没有关系,你母亲热心起再受洗,你今年礼拜天都守牢,可以洗。”下午考信德,我躲在教友家中,等他们考完毕再出来,等了许久我一出来,就被拉去,说“十三个人只差你一个未考了”我想昨天夜里还赌博,今天怎能受洗呢?被叫到牧师面前,他问我:“你有祷告吗?”我答:“祷告不会做”。问“你有读经吗?”答:“我不认字”问:“你有作见证吗?”答: “见证勿会讲"一问三不知,结果也受洗。当时我烟瘾很浓,有一次我在桥头赌博,心里想:若有上帝,他定不允许我赌博,因我已戒了四十多天了,若无上帝定平安无事。夜深,船要开了,我只好离开赌场,乘船到牛桥底,在途中,我总心里不安,咳嗽不止,难道是上帝责怪我吗。于是在牛山开始第一-次祷告:“上帝啊!昨晚一夜赌博你圣眼见过,若有你求你赦免我罪,止住我的咳....这时,咳嗽就止住了,这使我对神有了认识。

二、我的蒙恩经历

四月十三日我与陈作银,一起到温州城西教堂听道,这次听道,主开了我的心窍,并有微声告诉我:“你坐得太后边,要坐前面,有圣灵。”四月二十日上午,我起早到城西教堂坐到第四排,上午听了受感, 吃了中饭,立即又去坐到第四排。开始聚会,先生提问:“谁来认罪(当时认罪是走上讲台向众人认的)我心中想认,想站起来,但已有人先上去,后来我勇敢地上去,但已经是第十三个人了,罪认后回到座位,心中平安喜乐。四月二十日,我认罪后,心中像卸下大块石头,何等地喜欢快乐。下午我在街上,奔啊,跳啊,不由自主地唱着喜乐的诗歌。人家看到我这样的表现,...分..当天晚上,我和朋友起睡,第二天晨更起来祷告,灵里如江河奔涌而出,声音非常响亮,惊醒了睡梦中的同室,连邻居也过来看我。我就向他们传福....连续七天,七天中被别人骂了两次,而我总是面带笑容,劝他不要生气。虽然被骂,心中却是平安喜乐。他们说我是“入番人教”,我说他们是“番人教”,通过被骂我也取得了一次经验,被这人骂了后,他又向我说:“信耶稣的人死得苦,死去又活来”。我听了有灰心,第二天我去做礼拜,朱先生讲道:“一个人下耶利哥被强盗打伤,有的人眼打伤,圣经不愿看,有人耳朵打伤了听道不愿听:有人喉咙被打伤了不祷告不赞美。我求主开我喉咙,求你恢复我的祷告,出去作见证。

从此以后我下决心每天最少向一个人传福音,多则几十人,几百人。有一次我看见一个和尚在前面走,我赶上去传福音,并将他带到城西教堂里去听福音。信徒看到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来听道觉得很奇怪。我向信佛的传福音,向年长吃长素的传福音很迫切,有一个佛教老太婆听我说耶稣是真神,是救.....等。听后她说:“信耶稣如此好吗?我以为信耶稣的人很差。现在我已走远了,吃了十八年长素,回转来也不由自己作主了,想回转其他人是不让走回头路的。”她边说边淌下伤心的眼泪。

当时我传福音有的听了立即悔改重生得生命作神的儿女。有的几年过后才信主的。在葡萄棚传最多,有的信主后对我说:“以前我和你争辩现在我全家蒙恩得救了。”传福音是我们撒种,一定要撒种的。

我蒙恩重生一年了还是模糊不清, 如何算是重生。我没有哭也没有笑,我只觉得认了罪心中象卸了沉重的石头一样轻松愉快,祷告传福音有味道。一次宋博士在城西讲道时说:“只要你认识神,认罪,心情舒畅即是你重生的一一天。”他讲了以后我才清楚我是四月二十日悔改重生的。

重生后道路也有坎坷,遇见许多难处。就象以色列民在旷野中打圈,初信时,我在温州追求,非常喜欢听林景、王春亭牧师讲道,偶尔也去“戴帽会”听。对灵恩不好感,竟不知自己被造就错了,总怀疑异像、异梦、方言。有一次扬旺忠在爱拉姨家讲道,我就去与他辩论“五旬节圣灵讲万国方言,各人都听见讲自己的乡谈。你们讲方言自己也不知道,你这算什么方言?”扬旺忠只笑而不答。葛子张牧师来开,讲道上气不接下气,我就轻看他,他有一条棒在讲台上敲,很有力,渐渐地,我的心被震动,被吸住了,我有几包药都抛掉,跟随他好几个月。五月初三被圣灵充满说方言,说方言觉得无味道,回来后一礼拜中孩子吵也不会发怒,心中平安,才知道讲方言是造就自己。跟葛牧师代他翻译了几个月,只想跟葛牧师把他的属灵恩赐都接过来,哪知上帝只给我说方言,其他恩赐就不知道了。

重生后我对婚姻没有考虑,想清身去传道。当时牛山有一位姊妹劝我要建立家庭,我说:“我这样的人是无法养活家庭的,”她说“好手好脚的青年人怎么说不能建立家庭呢?天空的飞鸟不种也不收,上帝尚且养活它,何况人呢?”我说“单身作传道好。”姐妹说:“你带着先生嬷一起出去, 人家才欢迎”她这么一说,我认为也有道理,于是我心中开始有这个念头。当时家境困难,我打算和同村人一起到台 湾去赚钱,克服家中的贫困。约定日期去台湾,在上船的第二天,我不敢公开祷告,就坐着默祷,可是灵里摧促立即跪起来祷告。祷告如同潮水涌流而出,祷告完毕,我看同船人的动静,看他们是否讥笑我,才发现没有一人有讥笑的表情。从此以后我祷告的胆量就壮了。

家境贫困不求告神,强着自己的体力、才能,硬着颈项去,道路是不亨通的。我先到银矿洞去寻工作,一到洞中,就被洞中的热气闷得失去知觉,不省人事,经大家的抢救才醒过来。(这是神第一次的管教)。 后到冷洞中也不行,同行的人劝我到台东打水坝。一个礼拜天我到礼拜堂聚会,信徒看到我一个新来的弟兄,都很高兴,热情地问我的情况。我不会讲台湾话又不会讲普通话,只好写字告诉他们,“我是温州人信耶稣的”他们拉着我的手不放:还问我有什么手艺,我说:“我只会理发”。他们立即打电话经理发店介绍我去理发。到理发店中,店中很俊美,他看我被太阳晒得红黑,不喜欢,后来他们就将我安排去种田。种一段时间,田间昆虫咬伤我的脚,脚腐烂起来无法继续种田,又回金山(神第二次管教),人家都说我是不正经染了梅毒....

不仅如此,我全身浮肿起来(第三次管教)我求告上帝,求神给我走蒙福的路。当时和我一起去台湾的几个信徒劝我回家去作神的工,我说我赚足路费再走,弟兄说路费我给你,于是一人拿16元,另一位拿2元,共18元,够回家的路费了。

台湾信徒聚会情况:他们进教堂,一手拿着圣经,一手提礼帽,低着头慢步轻声进入会堂,坐得端端正正,8: 30时钟响站立唱圣诗。十分严肃壮重,使我得很大启发,他们圣诗圣经是英文的,讲道先生讲的题目是《脱去旧人穿上新人》。先生在证道开始就泪流满面,他穿的是破旧衣服,衣服上写着各种罪字,旧人的罪讲了,脱后旧衣,里面是新人新衣服,衣服绣上红字,“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几样圣灵果子。这些字是织绸布一样织成的,他们聚会如此壮重严肃是我们所效法的。

从台湾拿了弟兄的路费返回温州后,一次宋尚节博士来温讲道10天,我去听10天,在10天当中,一次我心灵里说:“这位就是大使徒”。当时我不知道什么叫使徒,因为我不识字也没听过,最后一天他提 出你们要求代祷的提名,他将纸发下来,每人一张,在纸上写上:你的名字和你的要求。可是我很幼稚,求什么也不知,我问旁边的朱先生,朱先生问我:“ 你求什么也不知吗?那你不要将纸条拿来”。后来他叫我写上“爱”字并写上名字。从此以后我研究圣经特别喜欢研究“爱”并将“爱”分类,一、神爱世人。二、舍命的爱。主为世人舍命,为朋友舍命是最大的爱。三、圣灵的爱,圣灵是爱罪人悔改重生如何做人,保守人心不犯罪,帮人祷告教导人。四、彼此相爱,主所赐新命令。五、最大恩赐的爱(林前十三章)这是最高统帅的爱。失去了这个爱,其他各爱终归无有。现今教会就是失去了这个爱,所以分门别类。六、爱弟兄的爱。七、爱众人的爱(包括不信的人)。八、如果你这样爱弟兄爱众人就是爱神。(这是代祷的恩)

三、奉献

当宋博士讲道后,唱:都归耶稣都归耶稣....号召大家举起手,当时我双手举起。宋博士进行按手后,组织布道团,下分小分队,领来单张。下午散会出去传福音送单张。一次我在牛山传道,人犯罪堕落,主耶稣救赎,当时许多未信主的听众流泪。

二十四岁上半年,我到郑山听扬先生讲道。未婚妻也同去。我从重生后每天读经祷告。结婚时我请一个寡妇铺床,请一个单身汉相帮事务工作。结婚的第二天寡妇对我说:“ 新人床中有两个穿白衣的死人”。结婚那天晚上我妻说:“大姨对我说:你这丈夫各方面都好,可惜差两亩田”。油漆老师和他徒弟在吃点心时也说:“这两个柜一个关牛,一个关羊”。1978年粮食困难,恰好我儿媳在磨坊中工作面磨满柜。这是神关心生活的恩。

家境贫困使我锻炼成不怕苦,不怕热,不怕冷的艰苦作风。使我的脚板练成如同牛皮,可以在炎热的三伏天光着脚在石子中奔跑不会疼痛。

一次我到丽水、 龙泉做生意,返回途中,一路上关卡岗哨检查森严,杀人死人事件大大多次发生,回家途中凶多吉少,但不返家又不行,家中等着要钱维持生活。于是我求告神,使我躲避患难。我从师长那里取得一张假证明,途中几个关口脱险而过。可是到了丽水伪军查得更严追究证明,我被识破了是假证明,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我心中求神接收我的灵魂。在官长面前坦白自己假证明的来历,官长不但不给我治罪,反而笑起来。真想不到在大众前认罪,罪得赦免,主救我脱离了危险,救我脱离死亡的恩典。

在反乱时期一个妇女邻居同我商量。财产问题我吩咐她将金器银器收起来埋在地里,恰好当天晚上金银器被贼偷去。那妇女就把我当作贼,天天咒骂。我问她,并叫她不要咒骂。她还说:“乌鸦破口心好,喜鹊是好口烂心肠。我只得求告神,神啊,求你将这事显明出来,不要使你的名受羞辱求神鉴察,在神前40天的祷告,隐藏的事终于被显露出来了。偷的贼将金银器放到他自己的空地里,而且假装帮他寻到。事情搞个水落石出。使神的名不受亏损。这是神给我忍耐的恩典。

家庭的困境使我曾几次想要自杀,我知道自杀下地狱的,后我苦待已心,坐饿等死,几天不吃饭。隔壁包护士来劝我说:“身子是神的殿,你毁坏神的殿,神必毁坏你。

1947年日本投降后我到温州要求蔡先生我工作,当时找工作比考状元还难。好不容易蔡先生为我在光明火柴厂找到工作,一到厂,我先问调度负责人:“星期天是否放假,是否可以请假?”他说:“不放假也不可请假。”我边工作边祷告,这样的工作是终生难找到的,可是礼拜天不守我心里是不安宁的。求神启示我,还是继续做工还是离开,10 分钟后神启示给我“我正在两难之间,情愿离世与基督同在,因为这是好的无比”。腓一: 23.中午吃饭时桌子上摆着丰盛食物,(四大盆一个汤)这时我又祷告神?“神啊,你不允许我吃白米饭,我甘愿跟随你喝蕃署干汤。这也应验在以后的工作中,后来我叫妻舅去代工作,妻舅在厂工作不久当上厂长现离休在家。人讲我不爱公司、爱上帝。

四、 蒙召

三十三岁正月十七日晨更我蒙召,晨更祷告的时候,突然隔壁房间中发宏亮缓慢的呼召声,好象是很熟悉的人唤我的名字“德一禄" (德禄这个名字是我外公从小给我取的。二十一岁那年,我去算命,算命先生要我改名为“金”字旁,于是我将名改为“钱星”,意思是钱有天上星那么多不愁穷。二十二岁重生后,我和一位讲道的胡先生在牛桥底同住。有一天他对我说:“你这个人太贪心了”我说:“没有”。他说:“你这个名字是贪心的名字,我给你改为‘虔心’二字。”我仔细推敲这两个字,我想如果我冷心了,用这个名字不是给人讥笑吗?于是我改名为“虔升”。意思是虔心往上升,不虔心下地狱。

当宏亮声叫我“德禄”,我就跪在床上留心再听呼叫声,但没有声响,这时我开始祷告:“主啊,仆人在这里,仆人在这里”。第二句“请差遣我”。就不敢提。可是良心责备自己小年调皮,无学识,同时眼泪从心而出,几十分钟后又有细微柔和的声音:“彼得、雅各、约翰也是无学问的,难道你不肯为我工作吗?”这时我才说:“主啊!我肯,请差遣我,请差遣我,才止住眼泪。”房中地连床才停止震动,我内人只知道我在祷告。

从蒙召那天开始我卖布这件生意没有往常那样有味,我停止这个业,那时身体尚有病。五月间杭州牧师来城西开奋兴会,我带着内人和母亲一起去听道。听道后我内人和母亲同时受感两人痛哭认罪悔改彼此和睦婆媳二人和好。通过这次聚会我家庭问题彻底解决了。我内心欢喜快乐,五天中我领受讲方言恩赐,虽然灵性恢复,可是身体尚未恢复,经工人医院诊断说要二千斤谷住院治疗,我哪里来二千斤谷呢?这时东门由葛、董二位牧师办圣经学习班,我带病去参加学习,仅11天时间我的生活费已用光了,无法继续学习,只好提早回家,一到家,原来留下的生活费用也都用光了,,眼看明天就要开始饿肚子了。在东门学习班中,请牧师代祷身体得平安,可是到家中,病魔照常纠缠,四肢无力,吃饭时连筷子和碗也拿不动。这时我坐着祷告:“神啊,我重生至今已11年,我象一粒豆种在土里,只出一株,一株只生一夹,一夹只生一粒,还不知是否饱满(因我11年只领一人悔改)我又象一株桔树,枝子枯干了不结果子,现在主人已用锯切,我求你用斧子几下就把它砍下去,求主使我一星期内死去。否则我如果给你有用,你就给我活着。祷告完毕,全身象千斤重担卸下,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哈利路...下子病就全好了。当天就去赚到一万多元,第二天又赚到一万多元,共三万元,生活又开始正常了。

四七年六月间,我三十三岁一个礼拜天我派到聚会地方讲道。看见一位癫狂的青年约20余岁,卧在教堂座位上不时发抖,我一边证道,一边说奉耶稣的名撒但退去。他家属见我讲道时疯人好一些, 于是散会时请我到他家中住下祷告,我说我今日出门家中尚未交代,今日回家,明日再来。当晚我在自己所住的教堂中(牛桥底)祷告,祷告片刻教堂内突然光亮夺目,眼前又出现一个女人,距离我三米左右,身穿花色短衣服两条长辫子,挂在胸前,约20余岁,辫子有红色的蝴蝶结,我吃惊,但不惧怕,继续为癫狂的人祷告。这时女人渐退后,远离我变为一个死人的骷髅。我不懂其中奥秘,第二天我又到癫狂人家祷告(北村)晚饭后,我拿凳子坐在大门口乘凉,癫狂人妻子洗了澡后也拿凳子坐在我前面,我一看这女人的个子辫子衣着跟异象中的女人一模样,(我来她家时头发散在背后,衣着也不一样)我觉得奇怪,我就问女人:“你丈夫是如何得病?”女人说:“上半年三月间,我洗澡后坐在这里,我丈夫坐在旁边,说我是白母鸡精什么妖怪等.....不再多问,叫她同进房祷告, 不料一唱诗祷告,癲狂的人凶狠起来,手舞足蹈,圣诗被他撕了,撕了好几本,祷告唱诗没有一点功效,一夜到天亮治不干疯人,第二天早上失败而回家。第二天晚上又在教堂为疯人祷告,不多时教堂中又是光亮夺目,眼前出现一具白棺材,是杉木做的,有桐油灰离我约有五米光景,后渐渐退去。第三天晚上又在教堂中祷告。又看到一具白棺材离我十米远。几天后我到他家,当地人说他不信耶稣拜魔鬼了,四十天左右这青年死了抬出来的白棺材和异象中的白棺材一模一样,异象恩赐是神所赐用一段时间神收去。

自从蒙召后我在祷告中常提到神差遣我,四七年七月26日到梧埏的路上,忽然送来一个思想“你不要妄求,温州文化水平比你高的,圣经知识比你好的多得很,上帝尚且不召他,你是妄想,还是去买布度日,八月后布要提价了。”第二天我向同道弟兄借来200万元去买布了。七月27日开始买布到8月初八买到西门大哥家,就在他店中过夜,夜里在他三层楼上面向东祷告,突然间房内光亮夺目,眼前出现二个字“贪婪”下又出现“人子”这时我痛哭认罪“主啊我不应该把贪世界摆在第-位把主耶稣摆在第二,我愿停止这一行业为主工作”。

四七年十二月大议会后,我分配到永强去。我和内人商量我们全家七口,教会经济困难,我们将女儿送别人抚养,后和牛山-位信徒接治,准备来领走,可是等了好几天没来领。这时邻居一位姐妹叫我女儿给她了。后来牛山那位姐妹来领,她还说:“已通知亲戚都在今天来贺喜的,你女儿给别人带去我回去真不好意思。”后我又和内人商量将第三个女儿给她带去,为了使教会减轻负担我两个女儿送给别人。可是内心觉得不安,伤心流泪不止,一次我流泪求告神:“神啊!传道人多子女的很多,你都养活他们,我五个孩子,为什么要两个给别人,你为何不养活我呢?”圣灵答:“彼得、雅各、约翰都撇下父母儿女为我做工,你还带着妻子儿女去不肯吗?”我答“肯”,我又说:“他们子女十多个你尚且养活他,我为什么不养活呢?”流泪祷告一小时多, 这时神用宏亮缓慢的声音说:“我一个孩子为你舍命流血尚且肯,你女儿给姐妹活着带走,你不肯吗?”我立刻说:“主啊,宽恕我,我肯”上帝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我才亲身体会。又求告神:“我一个女儿值十个灵魂,今年内我去传福音若没有二十人灵魂得救,我在你面前还是哭。”

五、差遣

1948年,我奉差遣到永强去,第一周我上讲台讲《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到我这里来,我使你心里得安息》太十一28我以两口杯作工具, 杯中装有三十多纸条,每条纸条写上一种罪,逐条进行进解,最后我总结说教会不复兴的原因就是一切罪如同大石头把天国门挡住,有人想进进不去。下午散会后我去信徒家打听早上讲道的反映,去到一位曾当过教师已退休的师母,她说:“候某某你还不厉害,你双手这样戳东戳西,两百来人都被你戳着,你如果都这样指责,下个礼拜听道的人就没胆来听,只剩下你独自,”我说:“不会的”她说:“你看”,我说:“我在其他地方也都是这样讲的。”她说:“你在别地方这样指责,在我这里不可以这样。”我问:“那你先生以前都讲什么?”答:“先生讲《撒该爬桑树》、《尼哥底母重生》,没有象你这样指责。”几分钟后,我又到另外一位信徒家,一到门口他立即前来接我进去,奉茶请坐,紧接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哎!候先生,我就是你上午所讲的这块大石头,把天国大门挡住的就是我,”我轻声答:“想必你不会的”“候先生,你搬到还只有三天,没有人告诉你的,我就是这块大石头。”接着进房跪下祷告,他就痛哭流涕,悔改认罪,我帮助他祷告:“主啊!你用宝d再次洁净他涂沫他的一切罪,擦干他的眼泪,使他心里得平安,阿门。”过了半个月我再次到他家探访,其本人不在家,他妻子说:“候先生我的丈夫,已经悔改,酒、烟都戒掉七戒也断了,说这话时她用手指向屋的南边那一妇人。

我同一个弟兄讲人怎样会失败,失败的理由在哪里?失败以后产生哪些问题,专门顺序讲下,讲了一个钟头:上帝使失败的人回转重新得力。所以正如古人讲,失败是成功之母,讲后跪下祷告,就痛哭流泪,号淘大哭,想想是隔壁尾。第三个又哭起来,这事较困难,有声音说:“不理他”。哭的多起来就让他哭,我今年只求二十人得救,我把他们中的四个人带到七枫巷听道理,董岳林牧师讲道。四个人同我走到时又增加一人,结果五个人都痛哭流泪懊悔认罪,得重生得生命,被喜乐的灵充满。回永强火种点燃,明还不敢,后来越点越多。我女婿的母亲去戴帽会听(当时还不认识),后来把帽拿来,诗歌也拿来,不到会里聚会,在自家楼上聚会。有一天晨更,我还在睡觉听见有声音:“放胆讲”。当我经过她家门,她拿着圣经,我到她家大胆对她讲:属灵道路怎样走,属灵的经历讲给她听,结果灵里受感,我就去祷告,觉得力量不够,叫几个人同祷告都被圣灵充满祷告活泼,忽然躺卧在那里,气都没有出。她醒来时问她“刚才你觉得怎样?”她说“我疑心,祷告,这样活泼我当作不是,是邪灵。”她继续讲“刚才看见一个异像,个风车、 麦子都流进箩内, 麦蒙都飘出去,忽然风车停止不转,风在停止,我就跌倒。”她醒过来有经历主的恩典,约翰(女婿)的二婶被圣灵充满禁食三天,不吃饭不喝水,脸色红红,哈利路亚...她按静,节制她就安安静静躺卧,三天后开饭安定,神给她有恩赐,以后再提。今年已有二十人蒙恩。下半年我在神面前又祷告:“神啊,我一个女儿值一百个灵魂。二个女儿值二百个灵魂。明年若没有二百个灵魂得救,我在你面前还哭。”现在我想想很可惜,当时若向神求二千也会成就。

四九年正月,我因瑞安渔潭弟兄姐妹的邀请和王先生同工去开奋兴会。我去比王牧师迟三天,到那里会场沉睡,讲道不流畅,后我带当地弟兄姐妹上山祷告。上去几十人,祷告时间长达四十分钟,许多人离开下山,有的就地坐下,仅剩三、五人。以后几天我晨更不上山,在教堂内灵修,给大家一个悔改的机会:唱诗歌,帖前五19、20不要消灭圣灵的感动,不要藐视先知的讲论....启发己受感的信徒悔改认罪。这时一位姐妹抢着起来,大哭说:自己对上辈不孝顺,脸经象酒醉,接着另有姐妹认罪,全体跪下祷告,大部分痛哭认罪。在十天中的一个下午有两个十年前认识的,脸上打了粉,嘴上涂了口红。我在讲台上心中说魔鬼儿女进来了,讲的内容是什么罪要悔改,散会后这两个女人自言自语被我听见,“侯某是我们向来认识的,这次他在台上讲道手势这样做我很害怕。”晚上她们仍旧来听道,散会后她两人双手在脸上乱抓,无法控制。

有几位信徒来告诉我,我带了几位老年姐妹去祷告:“主啊!你宝血洁净她,使她俩罪得赦,完全释放”。她们痛哭认罪祷告结束,突然间她用手来拔下口中的金牙,拿着脸盆打水洗脸、洗头发,将头发梳直,用毛线扎好,并将金牙同化妆品一起扔在野外,第二天他们来听道,我在台上看见他们,心里说神的儿女来了。第十天结束的那天上午我讲道题目《瞎子得医治》,可八22分五段一、为什么主不在伯赛大行神迹,拉到城外行。太十二20.2!二,看见人象树木,说明心眼未开,尚看不清楚,如盲人摸象。三、样样看得清楚、属灵人看透万事。林前二15四、不要进村,不要走回头路如不再乞丐。老朋友结交世俗、赌博、偷窃、骚乱等。五、回家回天家。四点讲完了,讲第五点时,喉咙塞住了,讲不出来,突然间讲台上面圣灵如一阵风降在我身上,我这时讲道不由自主,如同江河活水渗流而出,台下有一位刘医师戴眼镜不住地用手帕擦眼泪,其余听了同样泣不成声,全堂受感,这时我立即要大家跪下祷告认罪。有的嚎淘大哭,祷告完毕请大家坐下接着讲第五段回家,这次聚会下午结束。那位抢着第一个认罪的姐妹,神给她讲方言翻方言的恩赐,几十年保持到今天。

正月从瑞安渔潭到五甲聚会五天,蒙神带领许多人受感痛哭懊悔认罪,使罪得赦领受神所赐的圣灵,有说方言,番方言等各样恩赐。

四九年三月在水心和王同工一起传福音,上午开始证道,我所讲题目《瘫疯人待医治》重点讲到要把灵性瘫疯的人抬来听道,有肯情愿做四个有信心有爱心而且同心的四个人,将所有灵性瘫疯的人抬来听道,下午 人数大大增加,几天聚会中有几个人姐妹听到天使唱歌声,会后的四十天左右我去下佯街探访一位60岁的老婆婆,他看到我就“哈利路亚,赞美主....”我问她:“阿婆,你为什么如此喜乐,有什么宝贝得来"她说:“我宝贝得着很多,原来我是一个瘫疯人躺在床上不能起来,吃饭是下辈送到嘴边,大小便由二人抬起来。”“那你怎么得痊愈呢?”她说:“那次水心听道,我女婿打河船来请我老俩口和上代阿爷去听道,还有隔壁姐妹,那两个女青年提出将瘫疯的阿婆也抬去听道。就在那天下午我被抬去听道,当你讲完道伸出手来叫大家站起来,这时我不由白主地趁势站了起来,你叫大家跪下,我也趁势跪下祷告,祷告完了,你伸手要大家坐下默祷散会,我也趁势坐下,并站起来走路。只听得旁边人说阿婆会走了,我也不知不觉的会走路,真奇妙。”从这事以后我回想,我信心不足,这位阿婆她有信,所以她领受神所赐的恩惠平安,这位阿婆还经常听到天使的歌声。

在这一次后我又到下佯街沙园巷信徒家传福音,在-幢新屋中有好几百听众,大部分是未信主的,我讲题《天家、人家、阎王家》重点讲“天家”与“阎王家”,据佛教徒说生死权柄都握在阎王手中,七月三十日晚,好些佛教徒至阎王殿(包公殿)坐间。我开始说:“有许多佛教徒说信耶稣的人骂他下地狱良心烂,信耶稣的人如果这样讲话,是错误的,讲不来。今晚我向你们讲清楚,阎王到底是什么?”“藏鱼、海蜇是什么做?”答“水做”“阎王是什么做?”“鬼做”这还了得,包公是个忠臣死后还做鬼的王,佛教讲鬼门关相会。我们人额头称天门,“命称天命”靠天吃饭,百年之后归天,这是佛教的言论。这里又说阎王是娘家地,什么阎王生死薄,这是矛盾的,应该额头称阎门,“命称阎王命”百年之后归阎王,树起头,阎王是地狱王,人死后都到地狱去。这不是信耶稣人说你信佛人下地狱,这是你们自己讲自己百岁见阎王即下地狱。你们额称天门,命称天命死后归天这话是说对的。但是世人犯了罪,正如康熙王说:“天门久为初人闭,福路全凭圣子通”人有罪怎能上天呢?俗话说:“有罪的人上不了天,欠债的人买不得田”孔子说:“负罪于天,无所祷也”。人有原罪、本罪。原罪是与生俱来的,人人都一样,上至君王,下至乞丐都一样重。本罪有轻有重,有两种:一种犯敬拜罪,另种犯道德罪,犯敬拜罪是拜错。犯道德罪如忤逆不孝,烟酒奸淫等。人有罪只好到地狱阎王那里去,不管你什么信仰,有罪的人都下地狱。我们天上这位真神愿万人得救不愿一人沉沦,差爱子耶稣...罪得赦进天国,接着我提出问题:谁想归天家的举手,这时两百多听众鸦雀无声,也无人举手,接着我大声说:“你若爱下地狱的去罢。”

就此结束散会,散会后我到一位姐妹家过夜,这位姐妹说:“侯先生,当你叫大家举手时隔壁寡妇已经举起手但看到别人没有举手,她举到一半就放下了,现在信可以否?”我说:“可以”“那我去叫”“好,你去叫来”。叫来后我叫她一起跪下祷告,一跪下这寡妇就被圣灵感动懊悔痛哭认罪,我帮助代祷:“主啊!你宝血洁净她,使她罪得赦免,释放她,“喜乐灵充满她”。这时这位寡妇被喜乐灵充满,大跳大哭。结束后她向在场的邻居见证说:“阿妈,你信我的耶稣,我丈夫死了四年心中没有喜乐,耶稣说女儿你有智慧,你信我,我使你心里平安喜乐。”第二天晚上这位寡妇叫来一起祷告, 她被圣灵充满领受说方言思赐。

在永强工作六个月,圣灵带领许多信徒认罪倒空,圣灵大做工。许多弟兄姐妹大被圣灵充满,有的说方言的,翻方言,有领受其他恩赐,但引起部分同工和信徒的怀疑和反感。但蒙神的恩这一年在永强渔潭、河乡共有几百人得救。

四九年第二季度的同工会上,某某同工提出:“瑞安八甲教会的聚会哭哭笑笑,岩桐教会聚会也哭哭笑笑,根屿教会的聚会也哭哭笑笑,这和我会是不适宜的。我会是安安静静的。”另一位牧师站起来,批评他儿子与侯某某同工,说:“他儿子在某会工作也是哭哭笑笑,这次同侯某某在水心教会工作也哭哭笑笑,这不是真理,我会从前传下传统是安静的。他那种是混乱的”。本人在这几次工作中,圣灵早已指示:“会有批评”你只管安静,恩赐各有不同,他们也是上帝仆人,你也是上帝仆人,教会是上帝的家,你只管牧养神的儿女,不用为这些辨论。在这次同工聚会,有一位陈同工提出:“侯某某你听懂否?”我说:“听懂”“你听懂,要按我本会规章制度去工作,否则你离开我会到别会去工作。你听懂吗?” 本人说:“听懂,爱!”三天中神禁止我舌头叫我不说话,我只回答二句话。(我听懂,我听懂爱)

在我工作过的地方,我经常对弟兄姐妹以圣经话语勉励,传道人都是神的仆人,不可重这个轻那个,不可轻这个,重那个。同样接待,又帮助他们如何追求,对个人来说读经祈祷,保守圣洁,各方面品行端庄,对圣徒来讲,如何搞好圣徒的体统,使团体圣洁,对神方面来讲,如何事奉神。主日敬拜,纪念这是其一、其二如何听道,奉献,这是对神方面,其三,对福音方面,多作见证。

我为神实际只做了六个月工作,土改时我分到田,于是边种田,边传福音,那年收成不好生活困难,我同内人讲: “环境困难,要尽力省。当礼拜堂拆建时,一个夜晚孩子都睡了,我烧著薯干汤吃,当谢饭时,灵里面讲甘愿喝蕃薯干汤,哈哈笑,唱哈利路亚!我内人听见问:“什么宝贝得到这样快乐”,我讲:“宝贝很大”(以前我在光明公司工作时对主讲过甘愿跟随主喝蕃薯干汤的话我忘记了)。共喝了四十天番薯干汤,很希奇,生活也改变了。到第二年离割稻还有四十天,正青黄不接之时,那天晚上蕃薯干汤只剩两碗,第二天早晨给孩子吃。中午无粮,我同内人商量,礼拜日工作勿旷,礼拜一到牛山做工得工资,维持四十天生活。到了大议会时要求调,现在若搬家像逃兵一样。我内人也同意。我到楼上祷告,神啊,我夫妇所想所谋的你都知道了。我不把你教堂里主日讲道空缺,其他时间我到牛山我用双手供给我自家中的需要,会办到。“姐妹奉献”连讲二句,这姐妹家境困难,我对神讲:“这姐妹家境困难,为什么连累她,我会自己供给自己。”“爸爸预备”连讲二句,不是异像,奉献的人就摆在心板上,没有名字,就是我上面提过的三天三夜禁食的那位姐妹,这件事这样清楚。

稻熟后二个礼拜我去问她:“姐妹,稻熟前那次奉献,圣灵怎样感动你。”她讲“早一个礼拜圣灵己感动我,我只当是人意,不是圣灵感动,我不行,那日上午,我去埠头洗衣,正在洗的时候,圣灵讲‘仆人饥饿’连讲二句,我想把衣洗完,圣灵就把我整个身体都提起‘赶快, 赶快’当我回家拿米麦时,圣灵讲‘米、 麦有’当时我胆怯,就祷告“神啊, 有米有麦怎会饥饿,求你除去这拦阻’,后去拿蕃薯干,装满后按实,想再捧一捧圣灵讲‘够了’。立刻双手放下,拿称‘不要称’也连二句,把称放下,想想某某姐妹也有,某某姐妹也有,觉得这捧太少。仆人人多,就在这时一个少年人来叫:‘二婶,我妈叫你预备些礼物奉献,送三甲’我问‘你家有预备了吗?’‘已预备,有米、有麦,你家有蕃薯干。’才知是圣灵的工作,满心赞美主。(理智与灵感容易混杂)”送来给我,我那天在铲锄糖蔗,九点钟回家吃午饭,心中七上八下,当看见灶上冒烟,里面赞美主。我内人对我讲:“五甲教会有个小青年送来奉献。(是我现在大女婿,那时只有十三岁)。我听见这话,里面流泪,上楼在神前认罪求赦免疑心的罪。

在土改后我种田,神还顾念,我谢恩,把这件事带到大议会上。参加大议会教牧,长执等七八十人,加上弟兄姐妹有一百多人,我把这件事一一述说,有好几位同工眼泪流出,那本会的长老,脸色非红,他里面讲:传道人在本地这样遇饥,我怎会没有爱心,他家境很好,圣灵没有感动我夫妇到他家借,也没有讲到外筹集,他很忧伤,我对他说:“执事伯,不是你没有爱心,我若提一百或二百斤谷,蕃薯干你都有,只是圣灵没有感动我到你家领,上帝给我穷,才有这属灵的经历,是金钱买不到的,他心才得了安慰。到了第四年要调动,晚上一个义仆,有三个茶杯有盖,一个开起五甲, 灵里面讲:“五甲留你”。

大议会开后派我到塘坑,回永强后众弟兄姐妹一定要我留下。为这事再召开一次大议会,人留住不希奇,希奇的是我人早已搬了,神的恩赐到如今还留在永强(那时只有三十多户,而现在五甲有二百多户。前几年建造礼拜堂,用六万多元,没有收其他教会奉献。新兴起都是初中、高中生。有好几个会讲道。恩赐在教会中兴起比人的教导好的多),到第五年八月二十六,海河所教会弟兄来叫我明年搬他们处。我讲:“圣灵怎样差我到永强,照样会差我到别处,我无权答应你。”二十八日晨有声音:“离别”, 我立刻起来祷告:“主啊,离别明年到何处去”。圣灵马上责备,你工作顿惰( 礼拜堂隔壁我女婿舅舅)你到某某人家只喝杯茶,没有关心他的灵魂,对某某人灵魂不关心,直讲了五六个,被责后,某某蒙恩....灵里快乐,祷告结束(我到某某姐妹家讲:“姐妹,楼下看楼上,楼上看楼下,因为她知道我文化程度低,但以理早是楼上,约翰迟是楼下。但以理时尼布甲尼撒是狮,玛代波斯是熊,希腊是豹,罗马是兽。约翰站在罗马兽看豹熊、狮。主的恩被我明白,说明读经不是单单传授来,不单单是书本理论看来,像甘蔗他人已吃过,再拿来吃没有甜味。本人当时圣灵指教,引导,我自在神前求口开的很大。

这个姐妹讲神早己回音,把你带去造就,讲你知识不够,我就去女婿家楼上,唱一首我虽然忘记主,主你总不忘记我,因我二十二岁重生后就想去读神学,觉得自己没有文化程度,(只读年半的书5),我就不去要求,直到那年我四十岁,我已忘记了读神学的念头,但神还是把我带去造就,神的计划在一个人身上,真是无人能测透啊,读年半书的资格作传道的,我讲没有资格,神却要用这样没有资格的人。当时我对汪牧师讲,他也讲:“没有办法”。

神待我的恩我不住祷告感谢,到了下半年大年会,牛山教会议事:叫我搬去花园巷、城西两个大议会都联系好。问我肯不肯,我就几个人祷告,姐妹得到知觉,我自也清楚得着指示,我才答应立刻就搬,到大年会,却按排我到塘坑,我也答应,因我母亲在大沸下近,服事母亲过老后,再到远的地方去,。当我到楼上睡时,有声音讲:“你往他施呢,还是往尼尼微呢?听命胜于献祭,顺从胜于公羊的脂油。”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入睡。只好起床去对王老牧师讲,不能入睡的经过。他讲:“你要辞职,明天到大议会上辞职。”

第二天,王良恩先生和我同坐,我要起来辞职,他拉住我,一连拉四次,第五次时我站起来,流着眼泪把昨晚经过述说过后,大议会准我辞职。就在牛桥底租屋住下,下半年,同王良恩先生商量到杭州天封山恩典院之事。他告诉我体检同表格同信一起带我一起去。回信要我到北京香山恩典院。经费成了问题,天封山只要十多元,北京要几十元路费,又是腊月要棉衣、皮衣、棉被等。弟兄问我“去不去”我讲“去”,“那什么时候动身”“明年正月”。蔡先生问我:“你去计划怎样”?我讲“七亩田收成家里吃,我以修理圣经为业积钱作路费”“这计划很好”。当时塘下教会有聚会,一班弟兄姐妹被圣灵充满, 叫我去。我准备礼拜六去,礼拜天一天,礼拜一就回来,结果被留一天。我对弟兄姐妹讲:“神要差我到一个地方造就,请你们代我为这事祷告。”大家唱诗祷告,有一个姐妹,只有二十一、二岁,未出嫁,她被圣灵充满,祷告中,灵里歌唱,用方言祷告后翻出“缺少信....路费姐妹献...再唱灵歌,翻出,帐欠很多..还..... (我从永强搬回来没有受教会供给,永强有个弟兄虾子1800斤给我稻熟前放出,稻熟后收回)接下再祷告,方言翻出:你想盖....不要盖..爸爸.不.描.通..... (这件事只有四个人知道,我内人、送地址给我的人、并阿银老司)我就不造房子,接下去,用方言翻出日子:十二月初一。

到礼拜五才回来,牛桥底弟兄姐妹问:“你走否?”“我走,五四年十二月初一动身”。其他都不说。孟寿的姑父说:“侯某某,我们都是弟兄,你在我处已多年,现在你到北京去,需要什么我们不知道,你直接对我讲,我们只准备做套中山装给你, 还需要什么你不要客气,告诉我们,你在我处没有收奉献,你自有土地种,你现在出去要有些准备。”我讲:“你再做一件棉大衣给我,瑞安有位姐妹有件皮简给我”。到了十一月三十一,擘饼聚会后,阿银老司问我:“路费上帝代你预备多少了?”我讲:“我可到了上海”,(十五元)他听后笑笑,我也笑笑。第二天动身走时弟兄姐妹送来共有24元左右。到了东门有一姐妹摸出二十四元讲:“是某某给你,”她自己也拿出一元多给我,共五十元差儿角了。有位弟兄给我五元,总计75元左右。动身之前在牛桥底有一天晨更,梦里同我母亲讲:“妈,你年纪大了,我这次出去一年十年全不知,地上同你没有相会了,只有在天上相会了。”我妈回答:“那么,你给我五元钱,裹头巾剪条给我”。我觉得我母亲不体恤我,我本准备给她三元,我忧伤,醒来是个梦。觉得这个梦肯定是神那里来,我去同母亲讲,和梦中一样,我就照办。

当时我最大女儿十六岁,一家七、八口当家人要离开家庭,流了许多眼泪。梧埏弟兄知道我,浩久良基到梧埏,梧埏弟兄对他们讲:“侯某某到北京去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圣经知识是眼泪对来的。对我们只讲六天,全部圣经知识都给你菇溪”。车票买来,第二天动身时,对内人讲:“这次我去三年五年我都没有数,你照顾好母亲子女,好像提摩太母亲一样养育儿女。”内人都没有担忧,讲:“你一年过回来,很肥壮回来。”在车中我想:“我没有得指示,她怎知一年过回来,在北京三个月过,我肥胖了,想这是神的旨意,在恩典院学是过信心生活,有80 多人住宿,各人经济互不了解,我到后,缴了三个月伙食费,剩下八元钱写信用。

三个月过后第二天要吃白饭,我第二天起不吃,禁食三天三夜,后才开饭。查经时有人讲,经济越多灵性进步不快,越贫穷灵性越丰富。确实如此。有一个弟兄来时缴了6个月伙食费,那六个月吊儿郎当,灵程不长进,六个月满时,他结果走三天路程(禁食三天)以后飞速进长。我想也有人同我一样呆头信,他吃白饭半个月后,天上飞来,我吃白饭二十多天结果东带来,西带来。有十元钱带来人识名字不知道,仇培德交给我,并说:“那人讲,侯某在交给他,侯某不在,交给院里。”我想回信,但不知某弟兄,在温州某处事奉神,或仓河巷、城西、花园巷呢?后来别人讲起才知道,他是温州人,住藤桥。我回家时到了他家,他见证讲:祷告时方言翻出:“奉献款带给侯虔升,有一次到山边看望教友,边走边讲‘侯虔升、侯虔.....我就到茅竹林里祷告,只一跪下就‘侯虔升’....不停地讲,我说‘上帝啊,我还欠二百元帐,拿什么带去。’‘寿字台,(锡台)十多斤重,是吴先生嬷的嫁妆’‘卖了我家人会同意吗?’‘你肯她也肯’‘上帝,我肯'回家同内人商量,她说拿去卖了。卖十多元寄出”这件事,若我事先知道怎能把他的钱收起?不会收他的。这样东带来西带来,邀了几个月。上海弟兄来问"侯大哥,你托咐在哪里?”我答:“往普天下去传福音。”他说:“侯大哥托咐不清楚。”我想我传道十多年,还有托咐不清楚,他们托咐这样清楚,我就早上求晚上求,十月后有一天,晨更祷告圣灵讲:“走雅各的道路。”听见我就痛哭流泪不止。雅各到拉班家二十年,我若二十年后回家,胡须也白了。一连哭了几天,圣灵又讲:“你同你哥哥在温州离别不是二十年吗?”想想真的弟兄离别都无通信已有二十年不知生死,北京回来定要同哥哥相会。

准备回家,青田爱珍准备同我一起走,西角陈师嬷路费带到了,也等我一起走,她们等了几天看我路费还未带到就先回了。路费不好向人要,只好祷告直至十二月十九日晨更,睡梦中,上海有一位弟兄来讲:“侯大哥,两把雨伞给你”我讲:“陈弟兄,雨伞南方出,我准备把我自己的雨伞送福建的弟兄,我不要。”他说“蔡玉书给你当奉献。”我接来讲:“银票放在那里。”他讲“第二把伞头上。”醒来想:“心思梦勿信勿信,”去晨更学习圣经去,六点多钟问来吃早餐,我禁食回房间祷告,八点钟打钟,学习讲道,刚离开房间,圣灵讲:“对你讲,你不信,不对你讲,你求几时下山”。“这是你对我讲的,我不懂,两把雨伞一把代表阳历一月,第二把雨伞代表古历一月,银票放在第二把雨伞头上,正月初走。”我推算正月初七,还是一月份,就定初走,路费还没有。

十二月二十九有一位姐妹来信,"侯大哥,你进修时间一年已经满了,你的托咐是?下山清楚写信告诉我,路费放在祷告中,这时候路费肯定会有。”一算时间不对,信来去最少要14天,离动身只有10天,讲他不是又不敢。有疑惑,圣灵又讲:“第批给你作路费,第二批给付膳费,(还欠20多元伙食费)私章交某弟兄代领付膳费。都指定,不信也得信。”正月初一,我碰见那位弟兄,我对他说:“弟兄,年底十九我梦见你拿二把雨伞给我讲:“给你当奉献”他笑笑说:“若是清楚托咐,一定会应验”。初一、二、三都去看有挂号信否? (每天下午2至4时收信)到初四十二点吃饭时,上海青年张感恩弟兄讲:“侯大哥挂号信带到了”我里面讲:“你等一- 会要认罪了”保管挂号信的姐妹米对我讲:“侯大哥挂号信带到了。(现在自己要认罪了,因疑心弟兄所讲的)是蔡玉书先生带来。”吃过饭去领挂号信。信未开我去苹果园里祷告:上帝啊, 我在这件事上信心不忠心常常疑惑你宽恕我。打开信是四十元。我再祷告:上帝啊,四十元作路费或付膳费。圣灵讲:“第一批路费,第二批付膳费。”二次话一样。四十元抽出十分之-一奉献,剩下三十六元,我祷告:神啊,我到上海过要买几本属灵书藉,圣灵说,人地名买一本(4元)你知识不够,其他书籍你勿买。用到的时候所有书籍都给你。( 文化大革命时书籍、圣经都烧了,让他烧了。因为用到时神会给我)所以只买一本人地名意义。 

初七动身到上海,再到宁波同哥哥会面。在哥哥家七天,天天下雨。第七天我去买汽车票整好十二元没有多,我心里想:哥哥费用增加,结果托人交五元给哥哥决定步行。乘宁波船,开船时下雨,我身边只有七元,买雨伞要一元八角, 只剩五元二角,到温州不够用。在神前认罪:上帝啊!你赦免我,你预备十二元给我乘车,我因骨肉之亲故抽出五元钱,现在路上要淋雨难走,求你宽恕我,求你晚上下大雨,明日天晴给我行路。祷告后就睡,到了三点钟有几个黄岩人与我同路,他们讲:“温州客人奉化到了,你走否?”“我走”,一直走到早晨太阳出来时我对黄岩人讲:“黄岩客人,我有个上帝的,昨晚我向他祷告过叫他落大雨,今天给我们好走路。”他们都不理,一天走了一百五十里路,到了天台,人很疲倦。晚上住下就落雨,我口赞美不歇。我又祷告:“上帝啊,晚上落大雨,明天给我好走路。”

睡到五更时,耳听到钟声,心里讲这是预备钟还有五分钟再睡一会儿。 又听见钟声响现在要起来去了。礼拜六要倒空,有人贪睡,贪吃等。我起来后才知是在客栈里,以前有上海、杭州等地弟兄来信讲:“弟兄姐妹,你们在那里幸福,我们晨更守望祷告与你们同心,虽然我们没有听见圣经的讲解,但我们听到你们北京的钟声”当看到这封信时,心里想:天下怎有这样的事,北京至上海几千里能听见钟声不能信。可是自己现在在天台听见北京的钟声后才相信,来信是真实。求主宽恕我,因我以前不信,存不信恶心,天亮时,四个人有三个人吃饭,我祷告:“上帝啊,求你叫雨停止,我要上路了,阿门。”

我们从天亮时一直走到太阳上山,他们几个人对我讲:“温州客人,你真有个上帝,我们三个人只有一把雨伞,你没有雨伞,刮东南风都落雨,我与你走,落雨会走晴,你真有个上帝。”我担行李行路很吃力,没有回答他们。晚上到了钓渔岭旅馆后就落雨。祷告:“上帝啊,现在落大雨,明天给我好行路,阿门。”睡醒后看见外面都是雪,阴天也上路,有八十里路乘船,到海门上岸行路,我跟黄岩客人行走他们路熟识。到离路桥十里路处要分路,他们回家还要走二十里路,起先是雪花,后来是小雨,不用伞可以,我到了路桥后小雪变成大雨下来了。我已在船中,他们至少要八里路淋雨。我在船电祷告:“上帝啊,求你使他们三人看出你的奇妙。他们知道我已上船,现在他们要淋雨显出你的奇妙,你感动他们使他们能蒙恩得救。”到了温岭街还在下雨,我把旧羊毛毯挂在扁担头,一边讲凭信心, 一边准备羊毛毯。祷告神说:“上帝啊,温岭街到了,叫雨停止。”雨立刻停止。到了客栈就落雨,问温州轮船时间,店主人讲:“这几天打台风,哪有轮船班。”我路费算好平安行路会到,要停止几天费用成问题。人地名意义值三元,到温岭街传道人家卖给他。这信心是假的。碰到温州人的船。我问他船几时开,他说:“明天上午卸了,明天开,明天下午卸完后天开”。“可以搭船吗?”他讲:“可以”。我就祷告:“上帝啊,明天上午给他们快卸货,叫我好上船。”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钟,我去问,船老大说:“货快卸完,你行李挑来。”十一点钟我行李挑进船后,船老大讲:“我船要开洞头,与温州同方向,只是打个圈到温州”。十二点钟开船,到夜里一点钟。船老大讲:“客人到了。”我问:“到哪里了?”“状元桥”。“你往洞头开,怎么往温州开了”他讲:“往温州顺风,到洞头逆风难行”“船钱多少”“一元”。我身边只剩一元左右了。心里感谢赞美主恩典。外面下雨。我说:“父神,叫雨停止,我要行路了。”天已亮雨停止,我到状元桥醒初弟兄家,庄主荣先生父亲庄老先生也在。我说,这次神恩待我很有意思,这几天在雨中行走没有被雨淋。把从宁波到温州所行过的一-切述说出来。醒初弟兄讲:“落雨是为大众,行路是个人,上帝哪有这样听你祷告。为你个人叫雨停止,我不相信。”庄先生接着讲:“有的,上戊姜子文田里猪栏粪刚施放,就落起了大雨,旁边村人讲:“老人家,今日看看你的上帝,他不把你所施猪栏粪冲掉。”他只是笑笑。对神说:上帝啊, 你都听见的啊,落雨到这里止,那雨就象刀切过一样,上边 田里在落雨,他的田里没有落雨。永桃老司讲:“这样也有的?”温州至状元轮船要开了,我对神讲:“上帝啊,醒初弟兄对奇妙的作为不相信,船将要开了,你叫雨停止,阿门。”雨一停止动身后,他的老师母讲,有意思雨已停止了。上船后就没有下雨,牛桥底那段路本是泥路。经几个小时晒泥路硬好走。到家后还剩八角钱。问家中情况,问母亲,在我出门后六个月母亲就已故,问丧后欠多少帐。内人讲:借十元。要付息。

后来我到朔门去,那姐妹讲“我的款带给你是四十元。膳费付清后还有十多元退回,给你。”她说。这是奉献款是上帝的物。圣经讲:“上帝的物因该归给上帝:该撒的应归给该撒。这十元你要收。我把十元拿夫还帐。一无所缺,连所欠的帐也都还清。感谢神恩不尽。在牛桥底又住了一年。祷告神:明年工作怎样,同道兴母亲,阿珠母亲,一同祷告。” 讲:“九粒石板工作,一个讲西边工作,教堂在城边,我有数了。但九粒石板在何处,不知道。”在路上碰到一位教友问:“你哪里回来?”“九粒石板回来”我就问“九粒石板在何处?”他讲:“山后礼拜堂前有九粒石板”我把这话放在心里,属内地会管,我想上帝的上不用谋,天天在家等候,那地方要我去他会来信或叫我去。等了两个月,有一天,我正好在五马街碰见高牧师,他问:“你出来工作吗?”“出来”“要参加学习”“参加”。

大议会本决定我到山后教堂,山后弟兄姐妹讲:“侯某在永强工作同戴帽会一样, 来会把我们山后分成二派”。油车巷教会弟兄讲到我这里来住堂,结果我就搬到油车巷教会,那是1956年。(油车巷在西角)。此后生活非常困难,为了减轻教会的负担将自己骨肉一个可爱的仅仅5岁的二儿子候显耀送给他人,这是送出的第三个孩子。正应“西边工作”油车巷、山后、花园巷、下桥各派一周。在学习中头半年都没有发言,恐怕信仰被失掉。后来知道与信仰无关系,才开始发言,有些人讲道与信仰有关系,他们要背顺风旗,我就质问:“这封书信为什么写?为何人?为何地?” 那样讲道法不行,我想自己去开创工场,祷告后,神不应许。你就走这样的路,两年过后,参加工厂工作,结果转老保,病了二年休克好几次,以后退职凭信心过生活,神结果赐我痊愈,再参加五金厂工作,到1976年。

有一天在走路时灵里讲:“许愿不还”我祷告:“上帝啊我没有许愿"“六个月”“上帝啊六个月我不是向你许愿”。我是向人许愿。(当时抗日战争将开始,抽壮丁,我正讲道被保长警察碰见叫我去训练。我跪下祷告后对警察讲,请准我六个月假。他说‘为什么’我说‘我从前是个罪人,赌博、醉酒。在罪中打滚,这位神的儿子耶稣把我救出罪得赦免,我在温溪、西溪、菇溪见证六个月。见证好后我就去当兵。’警察不同意,我就跟他走,后来被我逃出到阿五老司家敲门,他拿一把三梭叉,听见是我才开门。说:‘是你,若是来捕我的,就把他打倒几个再去当兵’他叫我到黄坦买蕃薯干。我想黄坦不安全,结果去郑山,在郑山传福音。)郑继寿的爷爷说:“你会传福音”那晚传后问:“谁相信请举手”其泽姑父立刻举手,我十一年领一个人相信,这次来建教堂,我在神面前求给我退休76一78年中央文件可退休项替没有。

到了80年退休后,81年到梨村建教堂,刚动工时,我在阿玉家前堤上走。“外公爷我会建起的”一句话:这话我讲了已有几十年了。解放前执事阿典父亲,他临死前我去看他,他大笑,我问他:“外公爷为什么这样快乐。”他答:“快乐...这个教堂有你兴起建成了”。我随口答应“我会建起的。你到上帝那里享受你的福份。”过了二年我搬到温州,直到状元桥、蒲州等地建教堂时,我在神前流泪,他们教堂建成,我梨村建不成,后来建成二个教堂,给大水冲掉,教堂都没有。这样我才在梨村建堂时拉板车,运沙,梨村人都在笑,这个人亲自动手。我想这是我的托咐,教堂建成后几年还不能回温。总觉还有责任。托咐还不清楚。只有祷告神,神既然给我还活在世上,求神给我忠心,不像前几年那样浪费。求神赐我旧人死透,若不死透我会去做生意。盖房子,死透不会想这一切。神要我一生作穷传道,穷传道最有味道。

一侯虔升口述,邹培光记录,于1989年夏天。

侯虔升先生曾经牧养的教会

巴黎救恩堂余督兵牧师追思礼拜现场视频

 


讣法国华人电视台报道
告:法国基督教华人救恩堂创会余督兵牧师报道

2020年8月6日星期四

劉廷芳(Timothy Ting-fang Liu,1892年-1947年8月2日)

陳曉維︱燕京大學宗教學院開創者主持的風滿樓叢書

《前驅者》

這兩年,北京聲勢最大的新銳舊書商是王可。有天晚上,睡前刷手機,見他在朋友圈發了本民國書——紀伯倫的散文詩集《前驅者》。我馬上坐起來,打電話過去。我說這本書你必須賣給我。王可人民教師出身,情商高。他用充滿磁性、極有耐心的聲音安撫道:放心,沒問題,沒問題。有幾個別的朋友也想要。不過等我想好了怎麼賣,一定給你。

這就是近水樓台的好處。一個月後,他想好了。我拿到了書。這是燕京大學宗教學院的開創者劉廷芳的譯作。自印本,1933年4月29日第一版印一百部。唐弢在《晦庵書話》裡提到這書也是沾沾自喜,因為流傳稀少。他的藏本編號四十四。我這冊稍遜,是同年6月加印的第二版,也印一百部,定價大洋一圓。但沒有手工編號。

《前驅者》是劉廷芳主持的“風滿樓叢書”的第六種。叢書收錄的都是與基督教相關的文學創作或翻譯。很巧,二十年前我剛開始收集民國書,得到的第一個簽名本就是該叢書的第三種——劉廷芳的詩集《山雨》。那是劉廷芳送給陳夢家岳父趙紫宸的。劉、趙二人一前一後,主持燕京大學的宗教學院。他們之間也保持了終生的友誼。上世紀二十年代趙紫宸能夠離開東吳大學,進入燕大,最終成就一番事業,正是劉廷芳竭力運作的結果。我買書那年,從陳夢家、趙蘿蕤夫婦家裡散出了一大批東西。重頭的輪不到我,只在杜國立家裡撿得這本小冊子,聊作安慰。因為是第一個簽名本,很珍愛它,大概也就發生了某種“劉廷芳情結”。這就是特別想得到《前驅者》的原因。

這些年陸續讀到過幾篇介紹劉廷芳生平的好文章。知道絕不能簡單地把他看作一個熱愛詩歌的神學家。在燕京大學的搖籃期,他實際上是司徒雷登的左膀右臂。學校最早的中方師資團隊,基本上是由他延攬的。教育和醫療,是支撐現代社會的兩大支柱。燕京大學、輔仁大學、協和醫院這些外資創辦的教育、醫療機構,它們對近代中國社會的重要性,無論如何強調也不過分。但幾十年來,由於其外方原罪,那些草創時期的奠基人,如司徒雷登、奧圖爾、英斂之,也包括劉廷芳、洪業,在主流媒體上一直是被刻意冷處理的。有時候看電視裡的民國劇,倒總是幾個開醬菜園子、中藥舖子的,被翻來覆去,吹得神乎其神。心中不免常有不平。我們不該在享受現代設施帶來的便利之時,淡忘了先賢的名字。

後來有一次在哥倫比亞大學網站上讀到劉廷芳最後幾年時光的一點介紹,說他1942年,為了治病(當時太平洋戰爭已爆發,上海的租界待著也不舒服了),從上海移居美國。住在母校哥大附近,仍然堅持翻譯、寫作、演講。1947年夏天,因肺結核,於新墨西哥州阿爾伯克基(Albuquerque)一家療養院裡去世。

當時正好在追美劇《絕命毒師》。《絕命毒師》裡,阿爾伯克基正是主角老白的據點。前後幾季,反复看到那裡的街道、房屋和人,好像對這地方的面貌非常熟悉了。據說,拍戲用的老白家房子現在已經成了粉絲們的觀光勝地。戲裡面也有一個療養院,那位坐輪椅按呼叫鈴的黑社會老大Tio Salamanca身上有講不完的故事。我便想到劉廷芳為什麼會選擇到此療養。僅僅在他去世兩年前——1945年7月16日,世界上第一顆原子彈剛剛在離這兒一百多公里遠的沙漠裡引爆。以現在的眼光看,此地應該是談核輻射色變才對,哪裡適合養病?讀雷蒙德·卡佛的小說,他也提到過這座城市。他的名篇《當我們談論愛情時,我們在談論什麼》一上來就說,“那時我們住在阿爾伯克基。但我們都是從外地來的……”云云。後來,也是在這裡,比爾·蓋茨創辦了微軟公司。這些神仙老虎,簡直是相聲裡說的,都哪跟哪兒啊。他們共同營造出一個城市遙遠的氛圍。劉廷芳,從溫州走出來的中國舊時代的神學家,竟歸宿於此,和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在一起。很奇幻、很穿越。

叢書讓人起相思。一套書,即便不能全都佔有,曾有過驚鴻一瞥也是好的。如胡蘭成所說,該發生的關係都要讓它發生。風滿樓叢書前三種——劉廷芳譯《瘋人》,他弟弟劉廷蔚的詩集《山花》,加上《山雨》,都曾過眼,還不算太少見。後三種稀見。其中第五種,劉廷蔚的另一部詩集《我的杯》,網上有電子版,可惜是黑白的。此書1932年1月15日由女青年會全國協會出版,書前有獻辭“獻給大哥廷芳”。查了幾個大圖書館網站,似乎都沒有收藏。心中祈禱以後能有機緣一睹真容。第四種是劉廷芳根據侯斯門(Laurence Housman,現在一般譯作勞倫斯·豪斯曼)的《拿撒勒》重新改寫的獨幕劇《木匠家》,主人公當然是耶穌。這可能是六本書裡最罕見的。最近托友人,終於在北大圖書館特藏部拍到了書影。版權頁上寫:“一九三〇年十二月 北新書局出版 每冊三角。”這藏本上也有作者墨跡。扉頁劉廷芳毛筆題:“質怡兄暨嫂夫人 敬祝 新年多福 聖誕蒙恩! 芳 一九三〇,誕宵。”


《木匠家》

受贈者“質怡兄”應該是誠質怡。誠質怡是精通希伯來文的神學家,與劉廷芳同為哥倫比亞大學博士。《木匠家》出版時,兩人在燕京大學做同事。贈書不久,受大蕭條影響,燕京大學經費緊張,他就轉到金陵神學院去了。在孔夫子舊書網一家店舖裡,還有誠質怡的結婚請柬在出售。

讀過劉廷芳回憶徐志摩的文章,說到他們倆在津浦路火車上的長談。兩個人把隨身帶的詩集交換著讀。徐志摩帶的是陳夢家的《夢家詩集》,劉廷芳帶的是劉廷蔚的《山花》。

卻從來沒讀到過朋友同事給劉廷芳寫的回憶文章。因此我心裡他的那張畫像總是面目模糊的。他去世的時候,趙紫宸寫了首《吊故友廷芳》。詩序很長,等於是給老友作了篇小傳。但都是場面上的文字,看不出人物性情。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倒是趙紫宸給司徒雷登一封信裡寫的一句——“劉廷芳要做的事實在太多,他太想出風頭,決定太草率而不顧外界困難,主意太多而不切實際。”

來源:陳曉維︱燕京大學宗教學院開創者主持的風滿樓叢書

纪念刘廷芳博士逝世70周年(附刘廷芳生平简介)
2017-08-04 

陳豐盛

劉廷芳,這位20世紀上半葉中國教會著名領袖,於1947年8月2日在美國逝世,至今已70週年。這位集神學家、教育家、作家、詩人、翻譯家、心理學家於一身的牧者,你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不了解他的生平歷史,但你一定會唱他所著、所譯的詩歌。

劉氏一生做了許多事情,如擔任美國紐約協和神學院助教、燕京大學宗教學院院長、校長助理,擔任北京師範大學研究院院長,北京大學心理學教授,曾在孫中山逝世後擔任基督教家禱式主禮,曾擔任中華民國立法委員,曾主編《生命》、《真理周刊》、《真理與生命》,但最大的影響力則是主編中國基督教聖詩巨著——《普天頌讚》 。其中,他自己所著譯的詩歌流傳至今,我們耳熟能詳的有:《聖載三一歌》(與楊蔭瀏合譯)、《以馬內利來臨歌》、《平安夜歌》、《新生王歌》、《普世歡騰歌》、《小伯利恆歌》、《聖誕夜歌》。我們經常在聖餐聚會時所唱的《擘開生命餅歌》,正是他作詞。

正值劉廷芳博士逝世70週年之際,筆者附上《劉廷芳生平簡介》一文,希望可以幫助大家了解這位昔日教會領袖。

劉廷芳生平簡介[1]

劉廷芳(TimothyTingfang Lew,1891-1947),字亶生,祖籍浙江永嘉,生於1891年(清光緒十七年)[2]。 9歲時即能背誦《禮記》[3],10歲已能閱讀大部分中國經典名著。早年肄業於溫州偕我公會所辦的藝文中學,16歲時任英文教員[4]。後入上海聖約翰大學附屬中學深造,1911年赴美留學,1914年、1915年分別在哥倫比亞大學獲得大學士(B.A.)和碩士學位(M.A.)。 1916年,他在哥倫比亞大學的師範學院獲得教育文憑。 1918年,獲得耶魯神學院獲神道學學士學位(B.D.),並在期間被按立為牧師。 1920年,獲得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哲學博士學位(主修教育與心理學,Ph.D.)。在美期間,曾任北美中國學生基督教協會主席,中國學生聯合會東支部代表會主席,又是基督教協會季刊《留美青年》的編輯以及《中國學生月刊》的助理編輯。 1918年,他任紐約協和神學院助教,成為在美國神學院教非中文課程的第一個中國人,同時又是宗教教育協會會員。

1920年,劉廷芳回國,任北京師範大學研究院院長,北京大學心理學教授,燕京大學神學院神學教授。 1921-1926年,任燕京大學宗教學院院長,燕京大學校長助理。 1925年3月19日,在北京協和醫院,他協助主持孫中山先生的基督教喪禮。劉廷芳參與組織於1922年建立的中國全國基督教會的活動,任該會理事達十年之久。他又是北京基督教青年會幹事,青年會全國委員文獻部委員。 1922年中華基督教全國大會在上海召開,劉廷芳是大會的第三股委員。劉廷芳是中國心理學會的創辦者和負責人之一,於1923年任中華基督教教育協會標準測驗委員會主席,所製定的測驗標準由全國教育促進會廣泛運用於中國國立學校和基督教教會學校,1924- 1927年任中華基督教教育協會主席,成為擔任此職的第一個中國人。

1926年,劉廷芳赴美,分別在耶魯神學院、哈德福神學院講學,並於1927年在歐柏林大學(OberlinCollege,D.D.)及密德爾堡大學(Middlebury College,S.T.D.)獲榮譽博士學位。是年夏,出席瑞士洛桑國際宗教會議,並代表中華全國基督教協會參加在德國召開的教會促進國際團契世界聯合會會議。繼而做美國波士頓大學客籍教授,於1928年在緬因州班哥爾神學院和芝加哥神學院講學。 1928年夏劉廷芳回國後,在燕京大學、北京大學任職。 1930年被選為新成立的中華全國基督教大學委員會主席,其後五年中又歷任此職。他又是基督教教育獎學金組織的主席,是調查中國小學教育的委員會成員,又是一些嘗試在中國推行標準漢字的委員會的委員。他一面在燕京任教,一面在海淀區創辦了培元學校,還辦過挑花女工傳習所。

劉廷芳分別任《生命》、《真理周刊》、《真理與生命》等刊物的主編,又獨自創辦基督教文藝刊物《紫晶》。劉廷芳於1932年擔任聯合聖歌編輯委員會主席兼文字支委會主席,主編《普天頌讚》。 1936年,劉廷芳出任國民政府立法委員。 1937年,劉氏參加在牛津及愛丁堡舉行之世界基督教教務大會及基督教信條與教政大會,並參加在巴黎舉行的國際心理學會。 1938年去印度但白倫參加國際傳道會議。

1941年因故疾赴美就醫,1947年8月2日病逝於美國新墨西哥州(New Mexico)艾爾布克市(Albuquerque)之長老會醫院。

[1]本簡介為筆者於2009年編寫而成。參考數據:燕京研究院編,《燕京大學人物誌(第一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年4月,第154-155頁。
查時傑著,《中國基督教人物小傳(上卷)》,中華福音神學院出版社,1983年3月初版,第237-245頁。
徐友春主編,《民國人物大辭典》,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5月,第1420-1421頁。
鄭頡豐、支華欣著,〈神學博士劉廷芳〉,載於《溫州文史資料(第九輯)》,浙江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06-210頁。
崔憲詳著,〈悼劉廷芳先生〉,《天風》第83期,1947年8月16日,第8頁。
朱維之著,〈中國基督教文化界一大損失——悼劉廷芳博士〉,《天風》第83期,1947年8月16日,第10頁。
趙紫宸著,〈吊故友劉先生廷芳〉,《天風周刊》第86期,1947年9月6日,第14頁。
吳昶興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國——劉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國之實踐》,香港:浸信會出版社,2005年5月。
[2]關於劉廷芳的出生年吳昶興已作詳細辯證。參氏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國——劉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國之實踐》,第80頁。
[3]鄭頡豐、支華欣著,〈神學博士劉廷芳〉,載於《溫州文史資料(第九輯)》,第206頁。
[4]《天風周刊》第93期,1947年10月25日,第15頁。


受難節默想:《擘開生命餅歌》
作者:陳豐盛牧師

擘開生命的餅,頒賜吾人,
如主當初擘餅,加利利濱;
我願洗心滌慮,與主相親,
求主賜我聖糧,飽我心靈。
謝主生命的餅,頒賜吾人,
謝主所流寶血,救贖眾生;
為主神聖犧牲,我得自由,
與主同結團契,萬古千秋。

據王神蔭主教的介紹,本詩是劉廷芳在編輯《普天頌讚》的過程中,在翻譯了美國拉思伯里所寫的《永生之言歌》後,按該詩的格律另寫的一首聖詩。這首詩被收錄在《普天頌讚》第196首。而劉氏很重視聖餐禮儀,在《普天頌讚》中又收錄他的另一首詩歌,題為《覲聖歌》(第197首)。 《讚美詩(新編)》只收錄其《擘開生命餅歌》在第165首。

劉廷芳(TimothyTingfangLew,1891-1947)字亶生,祖籍浙江永嘉,生於1891年(清光緒十七年),為20世紀中國教會著名領袖,集神學家、教育家、心理學家、作家、詩人、聖詩翻譯家於一身。從聖約翰大學附屬中學畢業後,於1911年赴美留學,先後獲得哥倫比亞大學獲得大學士(BA)和碩士學位(MA)、耶魯神學院神道學學士學位(BD)、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哲學博士學位(主修教育與心理學,Ph.D.)。 1920年,劉廷芳回國,分別任北京師範大學研究院院長,北京大學心理學教授,燕京大學神學院神學教授。 1921-1926年,任燕京大學宗教學院院長,燕京大學校長助理。 1925年3月19日,在北京協和醫院,他協助主持孫中山先生的基督教喪禮。

劉廷芳分別任《生命》、《真理周刊》、《真理與生命》等刊物的主編,又獨自創辦基督教文藝刊物《紫晶》。劉廷芳於1932年擔任聯合聖歌編輯委員會主席兼文字支委會主席,主編《普天頌讚》。 1936年,劉廷芳出任國民z /-府立法委員。 1937年,劉氏參加在牛津及愛丁堡舉行之世界基督教教務大會及基督教信條與教政大會,並參加在巴黎舉行的國際心理學會。 1938年去印度但白倫參加國際傳道會議。 1941年因故疾赴美就醫,1947年8月2日病逝於美國新墨西哥州(NewMexico)艾爾布克市(Albuquerque)之長老會醫院。

作為編輯委員會主席的劉廷芳,對《普天頌讚》的問世,有著不可否認的功勞。在整本《普天頌讚》中,共收錄劉廷芳譯著的詩歌170首,其中翻譯的有164首、創作6首,佔全部詩歌的三分之一。劉廷芳在1947年8月2日去世之後,《天風周刊》登載了追悼文章,不同作者在其中都不謀而合地追溯到他在《普天頌讚》編輯過程中的貢獻。趙紫宸在其〈吊故友劉先生廷芳〉一詩中總結:“頌讚普天宏教旨,發揮真理坐書林”[1]。崔憲詳在〈悼劉廷芳先生〉一文中說:“劉先生另一項對於中國教會的偉大貢獻,便是六公會——中華基督教會、中華聖公會、美以美會、華北公理會、中華浸禮協會、監理會——組織聯合聖歌委員會出版的'普天頌讚'。這部巨制的選歌、制譜、修詞、編輯等、確乎非常不易,當時六公會所派委員雖皆一時知名之士,而劉先生於一九三二年後在其中擔任編輯委員會主席兼文字支委會主席,運用他的優美文學與音韻天才,貢獻獨多,參加的成績特別卓異,為眾共仰,有口皆碑。”[2]

同鄉及好友朱維之先生在其〈中國基督教文化界一大損失——悼劉廷芳博士〉中視《普天頌讚》為基督教在五四運動之後的最大文學貢獻之一。他說:“基督教在五四運動以前的最大文學貢獻是'新舊約全書'官話和合譯本底完成;而基督教在五四以後最大的文學貢獻便是'普天頌讚'底完成。前者是白話新文學底先驅,後者是新的合樂詩歌底普遍化。若有人問起基督教對中國文學有什麼貢獻時,我首先便要拿出'官話和合'譯本聖經和'普天頌讚'。”[ 3]他肯定《普天頌讚》正是“劉先生對於中國聖歌的大貢獻,對於中國基督教文學的大貢獻,也就是他對於中國基督教文化建樹上的豐功偉業。”[4]

《擘開生命餅歌》是劉廷芳不多的聖詩創作之一。作為當時中國基督教界自由派神學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劉廷芳在聖詩作品中傾注了其對信仰的虔誠。這種虔誠的信仰是受中國內地會的影響,從祖母所傳承下來,在母親的教誨中成長。

詩歌是用祈禱的方式來追溯主耶穌設立聖餐,詩人將我們帶回到主耶穌受難前的那個晚上。在馬可樓房之上,主耶穌洗完十二門徒的腳之後,門徒們圍坐在主耶穌旁邊。馬太描述說:“他們吃的時候,耶穌拿起餅來,祝福,就掰開,遞給門徒,說,你們拿著吃,這是我的身體。又拿起杯來,祝謝了,遞給他們,說,你們都喝這個。因為這是我立約的血,為多人流出來,使罪得赦。”(太26:26-28)

詩人在第一節祈禱說:“擘開生命的餅,頒賜吾人,如主當初擘餅,加利利濱;我願洗心滌慮,與主相親,求主賜我聖糧,飽我心靈。”祈禱不僅僅是一種追溯,更是對主“生命的餅”的渴慕。詩人願意“洗心滌慮,與主相親”,這正是所有領受主的聖餐之人需要在自潔的。詩人願意預備自己的心靈,預備領受主的聖糧,以飽心靈的飢渴。

第二節,詩人發出感恩的讚美:“謝主生命的餅,頒賜吾人,謝主所流寶血,救贖眾生”。簡單的幾句祈禱,將主耶穌的救贖表達得淋漓盡致,救贖的意義,在主所設立的聖餐中完全體現出來。所有領受主恩之人,都需要發出感恩的祈禱。最後,詩人又將主救贖在個人身上的功效表達出來:“為主神聖犧牲,我得自由,與主同結團契,萬古千秋。”得主救贖之人在生命中得到自由,在靈性上與主聯合,結成“萬古千秋”的團契。在此值得一提的是,“團契”一詞英文為“Fellowship”,將它翻譯成為今日通用的“團契”,正是劉廷芳牧師的首創。

在此紀念主耶穌受難的日子裡,我們用已故多年的聖徒劉廷芳牧師的詩來分享,一方面靠主“洗心滌慮,與主相親”,另一方面則在主的救贖中結成“聖徒相通”的團契。我們相信,這就是聖餐的記念之意,也是聖餐中聖徒團契的美好。

2013年3月28日星期四
來源:受難節默想:《擘開生命餅歌》

劉廷芳(英語:Timothy Ting-fang Liu,1892年-1947年8月2日),字亶生,浙江省溫州永嘉縣人,中華民國基督教新教的傳教士。1947年8月2日病逝於美國新墨西哥州艾爾布克市。

生平簡介

1892年1月(光緒十七年)出生於浙江永嘉(今溫州市區)。祖父經商,家道富足,但因吸食鴉片而早逝,祖母葉氏,中年喪夫守寡,飽受宗族親戚欺淩,1878年因信奉基督教,被逐出劉氏家門,母子二人被溫州內地會教會收留,葉氏後任教會女校校長。父劉世魁,年少時到山東芝罘內地會所辦醫院見習,後赴英國愛丁堡大學醫學院學習,畢業後成為眼科醫生,回國在台州臨海行醫,娶同鄉李汝玉為妻,婚後生育四子二女,廷芳為長子。1900年,義和團事件,世魁護送母親返鄉,途中被兵痞打傷而逝,年僅36歲。[1]

早年,劉廷芳入讀教會學校藝文中學,1907年因江浙鐵路風潮退學,赴上海就讀上海聖約翰大學預科。1913年轉學美國喬治亞大學,次年獲學士學位,接著進入哥倫比亞大學學習,1915年獲碩士學位,1918年,他在耶魯大學神學院取得神學學士學位,並在紐約協和神學院講授宗教教育學,成為中國人在美國神學院講授非中國學問課程的第一人。1920年獲哥倫比亞大學師範學院教育學和心理學博士學位。

劉廷芳於1920年回國,受聘為北京師範大學教育學研究院院長,同年兼任國立北京大學心理學講師與燕京大學宗教學院神學教授,1921-1926年任燕大宗教學院院長,兼任燕京大學校長司徒雷登的助理,協助主持校務工作。

在1920年代初至1940年代中,在中國教會是動靜觀瞻的人物,他的貢獻是多方面的,可以說他是集多種恩賜於身的一個人。就科學方面,他是中國有數的心理學家;就文學方面說,他是個熱情的詩人,出過幾本詩集,還譯過幾種世界名著;就教育方面來說,他是心理教育學家,亦是宗教教育家;就心理學而言,他是漢語學習心理學家,他是中國最早對漢語教學心理學進行觀察與實驗的人,此後中國學者才開始了從教育、實驗、學習、知覺、認知等各個心理角度對中國語文行為的分析與研討;他也是神學家、教會音樂家、牧師,是中國基督徒團契運動的領導人,最早提倡基督教同道互相砥礪,生活的團契。可以說他這幾種不同的恩賜都集合在一身。

他曾經作北京大學心理系的教授,燕京大學的宗教學院的院長,而且出版了「生命雜誌」,「真理周刊」,後來和關叫作「真理生命月刊」。這在當年的教會裡面是很重要一份刊物,他自己也辦過一基督教文藝季刊叫「紫晶」這個文藝季刊。

他因為學問非常地好所以在中國基督教大會的時候,通常一定會請做專題的演講。


在1922年那一次中國教會全國大會裡面,他講了一句話說「我們同意見解相歧,但決心彼此相愛」,就是說我們在見解上,在看法上可以有不同,但是我們一定要決心彼此相愛。這代表二零年代,三零年代,那事後教會領袖強調自立運動,強調合一運動,所以他這一句話也代表那一種時代的精神。

這一句名言也很多人常常引用,就是我們對一些不是基要真理的問題,對一些問題看法上可能會不一樣。但是一定不要失去彼此相愛的心。


有關劉廷芳的生平,可參考吳昶興:《基督教教育在中國》(香港:浸會出版社,2005),44-92頁。

1942年因肺結核病,赴美國就醫。1947年8月2日,病逝於新墨西哥州艾爾布克市長老會醫院,時年僅56歲。


來源:維基百科


劉廷芳,浙江永嘉人。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歷任國立北京師範大學教育研究科主任、北平燕京大學教務主任兼神學科主任、國立北京大學教育系教授。


廷芳為虔誠之基督徒,鑒於當時社會掀起反基督教教育思潮,對教會學校之存廢發生嚴重影響,於是發起基督教大學聯合會(Association of Christian College and University),民國十三年(1924)二月五日至七日,在南京金陵女子大學舉行會議;與會者有中國各地基督教高等教育機關代表二百二十五人。


此次大會共分宗教教育組、學校組織管理組、師範組、社會學與經濟學組、心理學組、哲學組、英國語文組、中國語文組、大學推廣組等二十組。大會發表之論文有基督教大學對於中國生活上之貢獻、中等教育與高等教育之關係、基督教大學聯合會之將來等主題,為在中國舉行關於教會教育之最重要且最引人注意之會議。

來源:教育百科

李亞丁:劉廷芳
有關劉廷芳的生平,可參考吳昶興:《基督教教育在中國》(香港:浸會出版社,2005),44-9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