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6日星期一

刘廷芳与孙中山 作者:陈丰盛


刘廷芳与孙中山

刘廷芳是二十世纪上半叶一位极具爱国情怀的教会领袖,对时局有迅速地响应。如吴昶兴所说:“很明显的刘廷芳是具有敏锐的政治触觉,以及对时局变化有着强烈的关怀,他经常观察时局的变化,然后将他的观察,同时放进整个中国基督教的反省上,然后藉着杂志刊物或个人的影响力,带出基督教对于中国时局的关怀,在于追寻一个如何能够有效改善中国社会的途径。”[1]这种用基督教来影响中国及中国教会本色化的思想,导致许多人认为刘廷芳将基督教拴在政治势力上。

刘廷芳将基督教与政治势力挂钩,大概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孙中山了。刘廷芳早年在美国留学时就与不少党政要员有交往,且与孙科及其家庭有不错的交谊,再加上妻子吴卓生与宋氏三姊妹是在美国留学时的同学。作为当时中国教会的领袖,刘廷芳在1925年3月12日得知孙中山去世之消息后,不理会燕大师生正举行朝会,冲入大礼堂,大声宣布孙中山去世的消息,并请众人起立默哀,使在场的人深感惊愕。[2]后来,他按宋庆龄的要求和朱友渔在北京协和医学院大礼堂主持追思礼拜。据传,当时不少国民党要员欲阻止此次追思礼拜,想移走孙中山遗体。刘廷芳的妹夫徐淑希得知消息之后,就通知刘廷芳,刘因此发动燕京大学三百个学生护卫灵堂,不使外人干扰,追思礼拜遂得以顺利举行。[3]温州郑颉丰、支华欣在〈神学博士刘廷芳〉一文中记载:“孙中山先生生前对学识渊博、热爱祖国的刘廷芳博士十分器重,1925年孙先生逝世后,治丧委员会特请刘廷芳以燕京大学神学院院长兼牧师的身份,主持丧礼的宗教仪式,并宣读《请看吧!这里来了个白天作梦人》的哀悼文。悼文情辞并茂,以孙先生媲美亚伯拉罕、苏格拉底、林肯诸贤,谓世人罔识其伟大。据说,美国某世界名人演讲录,特以此篇为弁言。[4]

据1925年3月20日天津《大公报》载《昨日孙中山移灵之详情》中记:
中山举行移灵之前,行在协和医院行宗教式之祈祷礼。关于此次礼节,国民党员有一部分反对者,讨论最后之结果,认为完全为家属方面之事,故最后国民党方面采取放任主义也。昨日上午十时,即在协和医院举行祈祷礼。因礼堂不能多容人众,故得入内观礼者仅无二百人。主礼者为刘廷芳。赞礼者为朱友渔。先奏乐行开会礼,次由刘主礼宣训,次唱歌、次祈祷、次念圣经、次又唱歌,歌毕,刘主礼致词,略谓:
孙先生屡困难,百折不回,是一种最富之信仰性。共和尚未成功,民众仍须努力。是一种优美之希望心。爱国爱同胞爱世界,是一种大公之博爱心。信也,望也,爱也,皆上帝所以昭示于世者。故孙先生在上帝前为极好之人云云。
次朱赞礼致唁词,略谓:
先生临终特嘱善视宋夫人。不可因其为基督教人,而岐视之。可知先生不将政治宗教混为一谈。故先生实亦一信仰宗教者云云。
次孔庸之代表家属致谢词,词毕。礼成。遂由汪兆铭、于右任等,行举柩出院之礼。[5]


协和医院追悼会现场(1925年3月19日)

但刘廷芳的作法不得其同事洪业的认同。陈毓贤在其著作《洪业传》中提到:“1925 年孙中山死后,刘廷芳东奔西走游说让他以基督教礼仪下葬,洪业觉得孙中山年轻时虽是基督徒,但后来发妻还在就另娶表示他已不遵守教义了,何必多此一举?刘廷芳善于塑造形象,多方设法把中国基督教会拴在政治势力的快马上,是洪业不敢也不屑为的。”[6]

刘廷芳在《生命》月刊登载两篇分别于他与妻子吴卓生写的诗——〈挽孙中山先生〉——以外,又登载两篇文章——〈孙中山的贡献〉和〈中华基督徒与孙中山〉——对孙中山的一生作出重要的评价。

在〈孙中山的贡献〉一文中,刘廷芳提出孙中山一生对中国国民有三大贡献:第一、“就是使共和的观念,在中国国民中,有一普化的机会”。他说:“中山先生在中华民国的历史上,最大的功绩,就是‘普化共和’。四十年来,使男女老幼,富贵贫贱,智愚廉顽,都知道有共和。都知道共和是绝对必要的。值得中国人用生命头颅去换他。尤其要的,是在那多少骄傲自矜的西洋人面前作普化的工夫,收普化的效果。将他们看轻华人,硬说:‘中国人不配共和’的喉咙封塞了。[7]

第二、“中山先生对于民国第二个大贡献便是组织”。他说:“中山先生以手无寸铁的医学生,能掘起民间,使饱有经验崛强难驯的团体的领袖,倾心归向。把他数十团体的印绶,献给他,奉他为盟主。组合成一大团体。这是中国史上,一件非常的成绩。……他能把这许多复杂的分子,打成一片,在纷岐的意见中,守定革命救国的方针,经过几次叛乱纷争的颠仆,而屡踬屡起,未尝一日间断他猛进的工作。就是反对他的政见的人,也不得不钦佩他坚忍的能力。到今日中国不但革命的精神未尝销灭,而且依旧有国民党,而且有改组成一大规模的国民党,这是中山对中国的一个绝大贡献。”[8]

第三、“中山先生对于民国第三个大贡献便是方略”。他说:“中山先生,虽然奔波一世,但研究之志很坚,读书的工夫很勤。他不以著述家自命,也未尝以著述为职务。但他已成的建国方略,及已计划而未完功的国家建设所发表的不求高深,却实在有明白的主张,切实的见地。使一般国民,可以懂得。”[9]

在文章的末尾,刘廷芳提出孙中山还有未尽之工,他说:“他的普化的事业,还未完工。……他的组织的事业,还未完备。……他为国建设的方略,未完未完工。”他屡次呼吁说:“先生去了,谁能继续他的工作!”[10]

在面对当时中华基督徒对孙中山的一些批评,刘廷芳在〈中华基督徒与孙中山〉一文中,提出七个“基督徒当记得……”,提醒不要对孙中山及其革命事业进行恶意的论断。其中特别提出:“基督徒当记得中山先生是一个信徒。他从少年领洗归主后,毕生没有背教。……他信上帝,他信耶稣,他祈祷未尝一日间断,自己读经灵修的工夫,未尝废弃的。”[11]在“基督徒当记得中山先生的遗嘱”中,他说:“中山先生,一生事业,为吾侪基督徒所当特别注意的是他的信仰。他在世最后数天。曾执其亲戚孔庸之先生之手说:‘我是奉上帝差遣与恶魔奋斗的使者。’[12]刘廷芳又特别提出“基督徒当记得中山先生如何不与教会亲密”的两个理由:“1.他做革命事业,教会在满清时代,怕受他累,因此与他疏远。他便因此与教会疏远,以免相累。2.他觉得在中国的教会,未能实在从耶稣的教训,未能步武他的生活。他信耶稣是革命家,要助人改造社会,成一个实行博爱的世界。在中国的教会,从中山先生眼中看来,是不配称为耶稣的教会,因为没有革命的精神与魄力。”[13]

在文章的最后,刘廷芳将孙中山比作带领以色列民出埃及的民族领袖摩西。他说:“他少年时信道归主,投身革命事业,自觉被上帝唤召。此正与摩西少年在何烈山顶牧羊时从荆棘中闻声应召相同。他创立民国,使四万万同胞脱离满清专制的权威,正如摩西引导同胞出埃及。他为革命劳碌四十年,又与摩西旷野中引导希伯来人四十年的时期相等。摩西领民出埃及,而未能亲入迦南,中山先生今日革命的工作只成第一步,而要建设真正民国的志愿,还未达到。摩西登尼颇山头,遥望迦南而死。中山先生撒手归去,我中华民国流乳与蜜之迦南,还远在前途。尼颇山头的遗嘱,与中山先生劝国民努力的遗嘱,实后先相映。同信一主的信徒,读先生遗嘱,当擦干眼泪,努力进迦南呵!”[14]

最后,刘廷芳的〈挽孙中山先生〉一诗正是对孙中山一生的最好总结:
少年何烈受灵,领此邦决心出埃及。
今日尼颇遗嘱,愿吾民努力进迦南。[15]



[1]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年5月,第95页。
[2]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年5月,第64页。
[3]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年5月,第88页。
[4]温州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温州文史资料》(第九辑),浙江人民出版社,1994年3月,第209页。
[5] http://www.gdzszx.gov.cn/showcontent.asp?id=588244
[6]陈毓贤著,《洪业传》,北京大学出版社,1995年12月,第84页。
[7]刘廷芳主编,《生命》第五卷第六期,生命社出版,1925年3月,第86页。
[8]刘廷芳主编,《生命》第五卷第六期,生命社出版,1925年3月,第87页。
[9]刘廷芳主编,《生命》第五卷第六期,生命社出版,1925年3月,第88页。
[10]刘廷芳主编,《生命》第五卷第六期,生命社出版,1925年3月,第89页。
[11]刘廷芳主编,《生命》第五卷第六期,生命社出版,1925年3月,第91页。
[12]刘廷芳主编,《生命》第五卷第六期,生命社出版,1925年3月,第92-93页。
[13]刘廷芳主编,《生命》第五卷第六期,生命社出版,1925年3月,第91页。
[14]刘廷芳主编,《生命》第五卷第六期,生命社出版,1925年3月,第93页。
[15]刘廷芳主编,《生命》第五卷第六期,生命社出版,1925年3月,第94页。

2011年9月16日星期五


会计师事务所聊聊基督教财务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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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基督教财务门曝光和温州市民宗局“财务通报会”以来,历时50多天,估计会计师事务所财务审计报告已经出台,之所以没有按原计划及时公布,可能有其他客观因素,我相信广大教民和网民一定会给予充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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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温馨提醒审计事务所

        1、被审计单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转移、隐匿、篡改、毁弃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其他与财政收支、财务收支有关的资料,或者转移、隐匿所持有的违反国家规定取得的资产,审计机关认为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当给予处分的,应当提出给予处分的建议,被审计单位或者其上级机关、监察机关应当依法及时作出决定,并将结果书面通知审计机关;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2、根据有关规定,在审计中发现“被审计单位会计伪造凭证、出纳公款私存、私设小金库以及违反本单位财务制度等,或因单位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玩忽职守、监管不力造成经济损失或贪污、挪用公款(公款私存)等触犯刑法的问题,应建议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3、审计会计责任。计核算体系和方法是否安全、真实、可靠,会计是否对“化公为私、公款私存和私设小金库”监督到位,“有无授意伪造、变造会计凭证、账簿、报表,有无设置账外账等问题。”
  
    二、当前离任经济责任审计存在的问题
  
      1、对经济责任审计的定位问题存有模糊认识。经济责任审计具有局限性,审计结果只能作为考核单位负责人的参考依据,这是非常明确的。出现了两种倾向:一种是过于强调审计结果的局限性,对审计内容不做深入细致的研究,审计过程中只偏重于审计与财政、财务收支有关的经济责任,对一些与财政、财务收支有关的经济活动缺乏监督力度,审计风险很大。另一种是对审计结果的局限性认识不充分,对领导干部的经济责任面面俱到地去评价,对一些没有查深、查实的问题盲目定论。
      2、离任审计的突击性、无计划性和时间上的滞后性。中办、国办的两个《暂行规定》都明确规定,领导人员任期届满,或者任期内办理调任、转任、转岗、免职、辞职、退休等事项前,应当接受任期经济责任审计。有的审计结论难以落实。离任审计是对原任领导经济责任的鉴定、评价,其审计结论也有利于新任领导掌握单位的情况。但目前的领导干部离任审计大多在完成审计报告后就结束了,对审计结论流于落实,没有注重实效,落实责任。
      3、审计力量与离任审计任务不相适应的矛盾比较突出。领导干部的任免尤其是换届调整,面广量大,时间集中。离任审计项目多、时间紧、任务重、要求高、内容广、工作量大。而审计力量严重不足,审计人员准备不充分仓促进点,很难在审前对审计对象进行充分的了解和分析,只能在审计过程中边了解边审计,影响了工作效率;审计取证只能查阅被审计单位提供的财务资料,对一些重要事项不能进一步调查取证核实,影响了审计广度、深度和审计质量;面对繁重的审计任务,审计人员存有畏难情绪,消极等待,缺乏主观能动性,达不到审计的目的和要求。
  4会计资料失真,影响审计质量。一些单位领导、财会人员的法制观念淡薄和为了本单位利益等原因,会计信息质量仍存在许多问题,会计信息失真现象较为普遍,编造假账屡有发生。如果审计组在被审计单位提供的虚假会计资料基础上进行审计,其审计质量会受到严重影响。加之许多违法违纪问题已由账面转移到账外,违法违纪问题变得更加隐蔽,单靠一般的审计方法很难发现问题,使得不少违法违纪问题在检查中漏网。
  5.审计潜在风险大。离任审计是对负责人任期经济责任的评价,必须实事求是、客观公正、保证质量。但从审计实践看,受多种因素影响,审计质量难以全面保证,审计潜在风险比较大。由于时间紧,审计组只能审查被审计单位的账表资料,没有进行全面财产清查盘点;在审计范围上,只能就单位本身财政、财务收支进行审查,不能延伸到相关单位。由于上述问题的存在,决定了这项以人为监督对象的审计,在实施过程中,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审计实践也证明,在各种审计中,离任审计风险的出现机率最大。
转载:http://bbs.703804.com/thread-12840285-1-1.html

2011年9月2日星期五

与时空对话(三十三) ——文革时期隐密聚会点 作者:陈丰盛


与时空对话(三十三)
——文革时期隐密聚会点

温州教会,一直以来都被视为是中国的耶路撒冷,这与神在温州教会中的作为分不开。从1867年,内地会英籍传教士曹雅直来温传教后,由于基督徒众多而被设立为一个重要的教区。1882年之后,偕我会英籍传教士苏慧廉在温州达25年之久,致使温州偕我会成为一个市级的大教区,其人数超越其它省级甚或是地区性的教区。中国耶稣教自立会在温州分设两大分会,分别为温州分会与平阳分会。至1951年,在温州市基督教各教派1951年信徒人数统计》中记载,温州基督徒人数达到95310人。

如今,温州教会依然成为各地教会所称道。不管是在教会事工的发展上,基督徒人数上,教堂的规模上,教会经济实力上,都似乎是不可忽略的事实。

可以说,传教士所支配的温州教会在经济上不能自养,在治理上不能自治,在福音事工上不能自传。在今日温州教会中,虽然因经济发达而有充分自养,因信仰自由政策而充分自治、自传,但在事工拓展、教堂规模、经济实力方面都仅为教会外在的表现。

然而,温州教会真正在属灵上的大复兴,不是在传教士治理的时代,也不是改革开放之后,乃是在58年反右运动之后及文化大革命,教堂被关闭、属灵书籍被焚烧、教牧人员被下放的大逼迫时期。在将近二十年的大逼迫中,温州教会虽表面进入三无(无圣经、无教堂、无教牧)时期,但在属灵上却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大复兴。

2011年初,为筹备永嘉县基督教江北牧区建立暨联合派单四十周年纪念册,我与千石教会王弟兄约好每周主日早上礼拜后,下午到江北牧区所辖39个教堂去拍照,并寻找一些有关的历史资料。在227日和424日,我们分别到两个在文革时期基督徒隐密的聚会点,其中一个是上塘镇阮家山、鱿蠓田村,另一个是桥下镇的古潭村。

227日,我先联系好现在上塘城南教堂住堂的施先生,他原是阮家山教会的执事,退休后受邀到城南堂服侍。我们一行三人,一起来到阮家山,拍了相片。根据施先生的介绍,我们来到在阮家山教堂边的一个房子,为文革时期基督徒隐密聚会点。施先生回忆,其父施瑞送为阮家山最早的基督徒及执事,约于1940年左右信主。大概在解放前,约1947-1948年左右,教会挺复兴,聚会的人数达一百多人,周边的村庄都会来阮家山这边聚会。后来,我们来到鱿蠓田村,没有见到该家的主人,就只拍了一张相片。

424日,我们又联系了古潭教会的现任执事陈恩荣弟兄。我们除了给修建的教堂拍照之外,还到文革时期基督徒隐密聚会点参观。据陈执事介绍,古潭村原是一个福音村,全村100%人口都是信主的。因此,在文革时期,教会虽受逼迫,但到该村去聚会是非常安全的。因为就连该村的村委会成员都是信主的。我们来到一间极其破旧的房子里,陈执事介绍这是文革时期聚会最多的一个聚会点。我们从木板上可以看到文革时期聚会时留下的印记。特别是上面有一首用粉笔抄写的诗歌——《浪子回头》。在木板上写着:浪子落魄胡不归,遍地是荒年,叫苦声连天,食断餐衣露肩,落魄有谁怜,牧猪谋一饱,豆荚亦垂涎,受尽苦中苦,方知悔从前,忽闻头上归林鸟声,入耳动辛酸。……”

文革时期,温州基督徒从停止聚会,基督徒分散在各村落,在信徒家里举行礼拜。他们曾经被赶、被勒令停止、被抓、被打等等,但基督徒对信仰的热忱一直不变,用忠贞的信仰传承着基督的福音真道。

2011810日星期三

【基督教财务门】的家丑可以外扬吗?(辩论)



家丑不可外扬吗?
作者:蒋约瑟
中国有句古话:家丑不可外扬。中国人传统观念比较保守,重面子,顾隐私。从表面上看,家丑外扬负面影响多多,如招致外界非议、激化内部矛盾、破坏家庭和谐、影响家庭声誉等。如今,随着社会文明的进步,人们在获得自由和平等权利的同时逐渐转变了观念:如果遮掩家丑,必然导致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从而助长了家长式强权势态的滋生
  中国人的家庭观念有时指核心家庭(夫妻子女),有时则指由核心家庭向外扩展的大家庭(大家族)。从圣经的角度剖析,教会是神的家,天下基督徒是一家。使徒保罗写信给提摩太时特别提到:倘若我耽延日久,你也可以知道在神的家中当怎样行。这家就是永生神的教会,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
   
教会既然是大家庭,当然免不了家庭丑闻。如何面对这些家庭丑闻?是揭丑还是遮丑,这个问题困扰了许多基督徒。
  日前,温州论坛703804惊现《信徒你知道吗!温州市基督教两会财务黑洞》、《温州市温州市基督教三自爱国会账目一塌糊涂》等贴。综合帖子,笔者发现发帖人的雷人之举实属无奈,部分信徒发现财务问题后,在内部解决无效、监督无力的情况下对温州基督教财务混乱现状进行了曝光,如超额签批、公款存入私人账户、白条子自审自报、账目不公开、直系亲属担任出纳、利用公款变相出国旅游、重大金额支出未经商量等问题,由此暴露出基督教财务监管薄弱环节,温州基督教财务门事件应运而生,引起教内外轩然大波,有人肯定了发帖人的勇气、中肯;有人指责发帖人是内奸  
   温州基督教财务门事件被传得沸沸扬扬,由此衍生出另一大焦点问题:类似财务等问题的基督教内部矛盾能否通过网络等媒体公布于众?
   
有人以《哥林多前书》61-8作为依据,你们中间有彼此相争的事,怎敢在不义的人面前求审,不在圣徒面前求审呢?岂不知圣徒要审判世界吗?若世界为你们所审,难道你们不配审判这最小的事吗?岂不知我们要审判天使吗?何况今生的事呢?既是这样,你们若有今生的事当审判,是派教会所轻看的人审判吗?我说这话,是要叫你们羞耻。难道你们中间没有一个智慧人,能审断弟兄们的事吗?你们竟是弟兄与弟兄告状,而且告在不信主的人面前。你们彼此告状,这已经是你们的大错了。为什么不情愿受欺呢?为什么不情愿吃亏呢?你们倒是欺压人,亏负人,况且所欺压,所亏负的就是弟兄。
   的确,教会内部矛盾应该由基督徒自己来审判,这样更加符合体统。保罗为什么要强调教内事务教内审,其一是基督徒轻看弟兄的智慧,其二是基督徒不够忍耐。比如弟兄姊妹彼此嫉妒、相互污蔑等内部矛盾不必大张旗鼓,由有资格的弟兄调解即可。但是,财务门事件已经触犯国家法律法规,超出内部处理的权限,应当由第三方介入处理。保罗不也是这样说吗,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罗131)彼得也认为政府是上帝用来赏善罚恶的。(彼前214
  圣经一方面强调上帝圣洁、公义、慈爱的属性;教会是圣洁的团体、合一的团契;基督徒是上帝的儿子、成圣的子民。另一方面,圣经直言不讳地记载大卫奸淫、犹大卖主、彼得三次不认主、亚拿尼亚夫妇欺哄圣灵等不光彩的一面。圣经记载犯罪案例,一是说明基督教信仰是重事实,讲正义的宗教,二是让世世代代基督徒引以为戒,过成圣的生活。
   
当然,事件曝光后利弊是共存的,或许对基督教带来了负面影响,但是基督的名不会因此受亏损。为什么?我们要就事论事,不能以点带面,也就是说不能因为温州基督教的某些人挪用资金、私分小金库认为耶稣的名受损,这是他们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基督教的立场。
  试想,如果知情者未能及时公开地曝光温州基督教财务门事件,全市信徒可能一直蒙在鼓里,这样既对不起上帝也对不起全市90万信徒?遮遮掩掩不是基督教的本色,光明磊落才是基督教的本色。为什么不实事求是地面对现实?为什么不敢接受监督?我们有必要自欺欺人吗?如果知情不报岂不是犯了包庇罪?包庇他人不是爱,而是害。基督教财务门事件不曝光不等于外界非基督徒甚至基督徒不会质疑,倒不如一吐为快,揭露事实为妙。中国一位资深牧师坦言:教会丑闻不外扬,教会就更丑了。显然,教会丑闻不外扬,不利于民主办教,不利于教会和谐。
   
当然,不论当事人受到何种处理,我们都不能袖手旁观,而是为他们代祷,求神怜悯,以基督的爱来包容。同时,温州基督教财务门事件曝光后,引起全市乃至全国教会的高度关注,各教会举一反三,以温州基督教两会为警戒,开展财务自查工作;宗教部门也进入反思状态,宗教财务监管难到底难在哪?如何认真贯彻《宗教活动场所财务监管实施办法》?至少这些都是积极的一面。
   笔者还要指出的是,网络监督作为一种新兴模式,应该予以肯定,这不但是言论权,更是他们的义务。不过,网络发帖动机要纯,言语上一定要客观、文明,不得借机诽谤。

转载:http://bbs.703804.com/thread-12706712-1-1.html



【基督教财务门】的家丑可以外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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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方:
    A、家丑不可扬。影响基督教的形象,影响福传事业。《哥林多前书》61-8 “你们中间有彼此相争的事,怎敢在不义的人面前求审,不在圣徒面前求审呢?”
    B、应该为他们祷告,求神怜悯,让他们悔改,网络发帖不可取。
    C、上帝会惩罚他的,我们应该忍耐等候神。
    E、建议教会内部协调,这样发帖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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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
     1、如果知情者没有曝光温州基督教“财务门”事件,信徒可能一直蒙在鼓里,这样既对不起上帝,也对不起全市90万信徒?发现癌细胞,必须忍痛开刀,否则,癌细胞继续扩散,后患无穷。
  2、有病必须用药,不能因为吃药有副作用就不看医生、不吃药。药虽苦,且有副作用,毕竟吃药利大于弊。
  3、信耶稣是好的,教会也是好的,但是不保证羊群里没有藏着“披着羊皮的狼”。耶稣十二个门徒中就有一个犹大,为了贪财出卖主。历史上的教会,都存在各样的问题,上帝兴起忠心的仆人洁净清理教会的腐败。教会中如有罪恶,就要揭露,圣经中不是把大卫犯罪的事都晒出来吗?如果一味包容,对制止罪恶有害无益。一点面酵会影响全团!所以,如果有人知道两会中的罪恶,把它捅出来,是有好处的。
  4、有人已经向张大鹏、余建荣指出“两会”财务问题了,结果被他误会了,当面提出没有效果。马太福音18:15 -17 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指出他的错来。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他若不听、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句句都可定准。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是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
  5、基督徒要分辨善恶:这不是给温州市基督徒的公开信,这是给全世界的公开信!既然如此有理有据为什么不上告法院将不法之徒绳之以法呢?政府是上帝用来赏善罚恶的!这已经不是教内弟兄肢体之间的问题了。
  6、我们也向宗教部门反映了,结果不了了之,因为有关领导始终袒护张大鹏,所以发帖也是无奈之举,否则不会引起大家的关注,我们担心问题终被“抱”住的。
  7、“两会”真这样肮脏,就要像耶稣一样拿起鞭子来对付“赚钱的祭司”,洁净圣殿!
    8、网络举报,对教内腐败分子的犯罪行为有所收敛,符合上帝“公义”的原则,上帝也发“义怒”,耶稣常常痛骂假冒伪善伪的文士和法利赛人。
  9、让舆论来监督教牧人员不是坏事,也不是什么家丑外场。因为这家是永生上帝的教会,是一切光明之子的家,让黑暗消失在强光之下!让那些宗教投机分子和败类、伪君子不敢轻易利用“事奉”幌子。无论是三自堂还是家庭点,决不能容忍贪污。为了让世人都知道人都犯了罪,圣经新约马太福音一开篇就把耶稣家谱中的丑闻公示于众。那些主张家丑不可外扬的,本身就是中庸之道,而不是真理之剑;中世纪马丁路德敢于向不可一世的教皇叫板,宗教改革也是在全社会、全世界共同关注、参与的阳光行动。教会敢于亮丑、揭丑,才能真正得众民喜爱,才能光照人类!
  10、基督教是实事求是的宗教,圣经一方面强调上帝慈爱的属性,教会是圣洁的团契,基督徒是上帝的儿子、成圣的子民;另一方面,圣经也强调上帝的公义的属性,圣经不回避圣人大卫犯罪、彼得三次不认主等不光彩的内容。圣经记载犯罪案例,既说明基督教信仰是注重事实,讲正义的宗教,同时让后世基督徒引以为戒,不要重滔覆辙。, _( i# ]4 L  `# q$ c' e
    11、基督徒的标志就是爱。但什么是爱?看到不公不义不发声,看见罪装看不见,看到危机不疾呼,这不是爱。十字架成为爱的标志,是因为它是钉死罪的地方。基督徒作光,不是在床底下,而是在社会上;作盐,不是作失了味的盐,乃要有十足的盐味,防腐调味、荣神益人。
  12、三自爱国会出问题,不代表教会不圣洁,曝光没有不妥。
  13、“财务门”事件已经触犯国家法律法规,超出内部处理的权限,现在是法治社会,应当由第三方介入处理。保罗不也是这样说吗,“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凡掌权的都是神所命的。”(罗131)彼得也认为政府是上帝用来赏善罚恶的。(彼前214

蒋约瑟先生认为:
      不论当事人受到何种处理,我们都要为他们代祷,求神怜悯,以基督的爱来包容。同时,温州基督教“财务门”事件曝光后,引起全市乃至全国教会的高度关注,各教会要举一反三,以温州基督教两会为警戒,开展财务自查工作;宗教部门也进入反思状态,宗教财务监管难到底难在哪?如何认真贯彻《宗教活动场所财务监管实施办法》?至少这些都是积极的一面。
原文出处:



神学家刘廷芳博士生平逸事(序言)
神学家刘廷芳博士生平逸事
——纪念刘廷芳博士诞辰120周年 
  
20117月初,我正在浙江神学院,参加由浙江省基督教两会与杭州基督教女青年联合举办的教牧英语口语培训班。一天,温州市三溪牧区支弟兄打来电话,要求我于730日给该牧区青少年圣乐营作一次讲座,内容是关于刘廷芳的。他说,因为今年是温籍神学家刘廷芳博士诞辰120周年,该牧区要在圣乐营中举行专场圣乐介绍。这个消息特别令我欣喜,我欣然答应了他的邀请,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由于日前正在赶一篇论文,题为《刘廷芳与基督教圣诗本色化》,想必正适用于该主题。
关于刘廷芳博士,我想自己还算稍有了解,也希望可以对他多做一些研究。从2002年研究温州教会历史开始,我就已经关注这位声誉全球的温籍牧师。在搜集资料的时候,我也相应地将他的生平事迹及相关资料作为附带搜集,因此也积累了不少珍贵的历史文献。200710月,我到北京作一次温州教会史的讲座,顺道拜访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段琦老师。在段琦老师的引荐下,我又见了中国教会历史研究的前辈文庸先生。文庸先生鼓励我继续在教会历史上努力,也向我提出他的计划,特别是希望我可以帮助搜集刘廷芳的资料,以备编辑《刘廷芳文集》。他说:你是刘廷芳博士的同乡,相信由你来搜集是比较好的。但只可惜自己长期从事教牧事工,没有太多时间到各大图书馆继续搜集相关资料,至今未能将刘氏的文章搜集好。
然而,在资料寻访中,自己渐渐被刘廷芳牧师的人生品质所影响,心里非常敬佩这位主内的前辈和同乡。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中国教会似乎已经渐渐忘却这位曾经被他的同工司徒雷登称为中国基督教的教会领袖一个突出的人物大多数基督教国际会议上的著名人物[1]。迄今为止,华人教会中对刘廷芳进行系统研究的可以说是寥若晨星。目前,在中文著述中,只有台湾浸信会神学院吴昶兴博士的博士论文《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但吴博士的论文并未给予刘氏详尽的介绍,其研究范畴仅限于其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而他的基督教圣诗本色化、中国基督教自立及心理学等方面的努力是不容忽略的贡献。
此值刘廷芳博士诞辰120周年,虽然我对刘氏的资料搜集尚未详尽,但对他生平的资料还算稍有积累。因此,在这特别值得纪念的岁月里,我想尽已所能将他的生平逸事作一简要发表,盼望借此抛砖引玉,重现一代圣徒的佳美脚踪。
2011829日星期一
于丰盛



[1] 司徒雷登著,《在华五十年——司徒雷登回忆录》,程宗家译,北京出版社,19824月,第72-73


刘廷芳生平简介[1]


刘廷芳(Timothy Tingfang Lew1891-1947),字亶生,祖籍浙江永嘉,生于1891年(清光绪十七年)[2]9岁时即能背诵《礼记》[3]10岁已能阅读大部分中国经典名著。早年毕业于温州偕我公会所办的艺文中学,16岁时任英文教员[4]。后入上海圣约翰大学深造,1911年赴美留学,1914年、1915年分别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大学士和硕士学位。1916年,他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师范学院获得教育文凭。1918年,获得耶鲁神学院获神学士学位,并在期间被按立为牧师。1920年,获得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教育心理学博士学位。在美期间,曾任北美中国学生基督教协会主席,中国学生联合会东支部代表会主席,又是基督教协会季刊《留美青年》的编辑以及《中国学生月刊》的助理编辑。自1918年起,他任纽约协和神学院助理讲师,成为在美国神学院教非中文课程的第一个中国人,同时又是宗教教育协会会员。

1920年,刘廷芳回国,任北京师范大学研究院院长,北京大学心理学教授,燕京大学神学院神学教授。1921-1926年,任燕京大学宗教学院院长,燕京大学校长助理。19253月,在北京协和医院,他协助主持孙中山先生的基督教丧礼。刘廷芳参与组织于1922年建立的中国全国基督教会的活动,任该会理事达十年之久。他又是北京基督教青年会干事,青年会全国委员文献部委员。1922年中华基督教全国大会在上海召开,刘廷芳是大会的第三股委员。刘廷芳是中国心理学会的创办者和负责人之一,于1923年任中华基督教教育协会标准测验委员会主席,所制定的测验标准由全国教育促进会广泛运用于中国国立学校和基督教教会学校,1924-1927年任中华基督教教育协会主席,成为担任此职的第一个中国人。

1926年,刘廷芳赴美,分别在耶鲁神学院、哈德福神学院讲学,并于1927年在欧柏林大学及密德尔堡大学(Middlebury Univ.)获荣誉博士学位。是年夏,出席瑞士洛桑国际宗教会议,并代表中华全国基督教协会参加在德国召开的教会促进国际团契世界联合会会议。继而做美国波士顿大学客籍教授,于1928年在缅因州班哥尔神学院和芝加哥神学院讲学。1928年夏刘廷芳回国后,在燕京大学、北京大学任职。1930年被选为新成立的中华全国基督教大学委员会主席,其后五年中又历任此职。他又是基督教教育奖学金组织的主席,是调查中国小学教育的一系列委员会的成员,又是一些企图在中国推行标准汉字的委员会的委员。他一面在燕京任教,一面在海淀区创办了培元学校,还办过挑花女工传习所。

刘廷芳分别任《生命》、《真理周刊》、《真理与生命》等刊物的主编,又独自创办文艺刊物《紫晶》。刘廷芳于1932年担任联合圣歌编辑委员会主席兼文字支委会主席主编《普天颂赞》。1936年,刘廷芳出任国民政府立法委员,翌年作为代表参加在牛津和爱丁堡举行的基督教会大会世界委员会会议。1938年去印度但白伦参加国际传道会议。1941年因故疾赴美就医,194782日病逝于美国新墨西哥州(New Mexico)艾尔布克市(Albuquerque)之长老会医院。



[1] 本文刘廷芳简介为笔者于2009年编写而成。参考数据罗列如下:燕京研究院编,《燕京大学人物志(第一辑),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4月,第154-155页。查时杰著,《中国基督教人物小传(上卷)》,中华福音神学院出版社,19833月初版,第237-245页。徐友春主编,《民国人物大辞典》,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5月,第1420-1421页。郑颉丰、支华欣著,〈神学博士刘廷芳〉,载于《温州文史资料(第九辑)》,浙江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06-210页。崔宪详著,〈悼刘廷芳先生〉,《天风》第83期,1947816日,第8页。朱维之著,〈中国基督教文化界一大损失——悼刘廷芳博士〉,《天风》第83期,1947816日,第10页。赵紫宸著,〈吊故友刘先生廷芳〉,《天风周刊》第86期,194796日,第14页。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5月。
[2] 关于刘廷芳的出生年吴昶兴已作详细辩证。参氏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5月,第80页。
[3] 郑颉丰、支华欣著,〈神学博士刘廷芳〉,载于《温州文史资料(第九辑)》,浙江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06页。
[4]《天风周刊》第93期,19471025日,第15页。
祖母归主

刘廷芳博士是温州第三代基督徒。最早信主的是他的祖母刘叶氏。她于1878年正式皈依基督,后于1881年进入内地会育德女学。内地会机关刊物《China’s Millions》1881年刊载刘夫人归主的详情。

1877年,曹雅直夫妇回英国度假,后于1878年12月31日回到温州。在此期间,刘夫人在一当地樵夫的带领下归主。刘夫人出生于书香富裕之家,接受过基本教育,是当时社会中少数识字并阅读的女子。20岁时,她嫁入刘姓富豪人家。然而不久,因为刘家上从祖父下至兄弟都染上了鸦片,家产顿时败落。几年之后,刘家又因她公公去世大搞丧礼,以致背了一身债务。所有债务偿清之后,就只留下祖上的10亩地。两年后,丈夫去世,仅29岁的她就独自担负起养育孩子的任务。在最为窘迫之时,她只好将土地卖了2.5亩。不过,因为她的勤劳,剩下的七亩半土地足已供养她的一家。自从丈夫去世之后,她经常去烧香拜佛,不久,她就成为一位基督徒。

1878年,内地会一位卖柴火的教友接触到她,同时多次将生命之道讲给她听。她和邻居听了之后就很觉稀奇。弟兄把握每次交易的机会,将救赎主的伟大告诉他们,直到他们接受了基督。曹氏夫妇从英国回来两三天之后,就被安排去见她和另一位刚信主的姊妹。曹师母见她们对信仰的追求心志,就先在她们家里办起了圣经班。不久,她就开始主动向人传讲救赎主的信息。甚至她自愿在每星期抽一天时间与曹师母同行,挨家挨户地传福音。有时发展到三、四十人在一个院子里听她讲道。曹雅直夫妇看到她的成长和热心,就请她于1881年放弃的针线活,进入女子寄宿学校专职侍奉。

1881年,刘夫人的婆婆刘老太太去世,留下了一笔可观的遗产。在筹备丧事的过程中,由于刘夫人坚持自己和儿子不向死人下跪,而被没收所有刘家遗产。从此,刘夫人与年仅13岁的儿子得曹雅直夫妇的接纳,入住温州内地会花园巷,与曹氏夫妇同住,并全时间参与服侍,她儿子也进入仁爱义塾。[1]

台湾中原大学教授查时杰在〈刘廷芳——多才多艺的教会杰出领袖〉中对叶氏归主的经过有详述,抄录于下,作为参考:
廷芳祖母叶氏的皈依基督经过,应溯自廷芳祖父的去逝,原来他祖父系家中独子,娶了门第家世相当的学台之女叶氏为妻,除继承大笔祖产之外,自己也精通经营之道。中英鸦片战争之后,通商口岸纷纷开启,他取得英商I.C.I.化学公司在温州地区的业务代理权,从事经营肥料、染料等之贸易买卖,获利颇丰,故家道更为富足,可惜廷芳祖父染有吸食鸦片的恶习,年轻时即体衰多病,以致到了壮年四十岁时就去逝了,空留下大笔遗产给孤儿寡妇,廷芳的祖母悲痛地将之葬于温州郊外,不惜以巨资用青石做了一个大墓来安葬他。
廷芳的祖母系书香门第出身,受有教育,中年守寡,突遭亡夫之痛,自然极度悲伤,而中国旧式大家庭制度下,人繁口杂,亲戚宗族窥产业已久,往往以其寡妇孤儿可欺,暗之中伤,使廷芳的祖母受尽委曲,在无处可伸冤之下,常携其子来亡夫坟前祭扫,并寻求慰藉,然以路远,又是缠足妇女,行走实有不便,是以每每途中在路旁凉亭歇息,她面带忧愁的脸容,被一位在当地的樵夫所注意,这位樵夫是温州地区宣教士最初结的果子,同情她的不幸遭遇,就把基督的福音与安慰传讲给她,并且还送了一本新约圣经给她阅读,廷芳的祖母深为基督福音所吸引,信仰的种子就此种播在她心里,不久就皈依基督,有新生的形象,不再愁苦,满有喜乐。
成为基督徒后的廷芳祖母叶氏,在旧氏礼教仍然深严的大家族中,自然又多了一个非难的藉口,以妇道人家竟然信从洋教邪说,于是逼迫交相而来,为着信仰之故,廷芳的祖母忍受连常人都不能忍受的责难。在一次族人兴师问罪之下,于祠堂中开会,议决“不拜祖先,不是刘家之人”,要廷芳的祖母下跪祭拜;但遭其拒绝,誓死不从,于是由族人议决,处以“出族”,自然财产也被宗族没收,达到了他们久欲图谋的阴谋,廷芳的祖母为着信仰付出无与伦比的代价。
遭受出族、扫地出门之难的廷芳祖母叶氏,坚强地携子离去,虽有天涯茫茫、何处是归宿之悲苦,但上帝是施慈爱、怜悯的上帝,也是看顾“孤儿寡妇”的上帝,温州教会接纳了她们母子,当时在温州宣教的有内地会(China Inland Mission),负责的牧师名叫George Scott,他于同治六年(西元一八六七)来温州开教,几经困难波折,在百折不回的坚毅奋斗之下,终于建立起教会来。叶氏被内地会接纳,获得其全力支持,又以其受过完备教育,故聘她出任温州新设立的女校校长,综理一切。从此廷芳的祖母生活逐渐安定,她把全付精力放在女校的工作上,也教育独子刘世魁,她活到七十高龄始安息主怀,从她一生的经历来看,特别是在清末传统中国的社会环境中来看,廷芳的祖母实在是一位不平凡的伟大女性。[2]


刘廷芳祖母(叶氏)


[1]Edited by J. Hudson Taylor,M.R.C.S.,F.R.G.S.,China’s Millions, London: Morgan and Scott,1881,pp36.
[2]查时杰著,《中国基督教人物小传(上卷)》,中华福音神学院出版社,1983年3月初版,第238-240页。

 父亲早逝

与刘夫人相依为命的儿子刘世奎,随母亲一同进入花园巷温州内地会,与曹雅直夫妇一同生活。刘世奎自然成为曹雅直所创办的仁爱义塾就读。刘世奎就是高建国牧师在〈基督教最初传入温州片断〉一文中所提的“刘星垣”。不过,刘世奎进入仁爱义塾的时间应为1881年,而非1868年。

1876年的《万国公报》第8年第386卷登载〈温郡内地会仁爱义塾条规〉一文,称曹雅直于1868年所创办的男童寄膳寄宿学校为“仁爱义塾”。文中将该塾创办的经过及宗旨作简要介绍:“仁爱义塾之设业有旬载历年以来无论城乡多有人寄寓其子于本塾肄业者然吾塾必择其人忠直良驯而后受之教读经书俾知人事训诵圣经致识天道若知人事则入无不孝出无不悌识天道则性可率道亦可修皆为人所必须而不可须臾离也夫本塾以仁爱为名尔等诸生亦当以仁爱为心以此心为己即当推此心于人苟能如是则俯仰于天地之间亦无所愧矣为此申明条款预告尔等入塾诸生各宜肃礼貌而敦性情领训诲而修天道庶几入世可得美誉出世可冀长生是余之所厚望也夫”。[1]

刘世奎在这所号称为温州第一所西式学堂中就读,后来到山东烟台英国医院学习医学,接着留学英国,在英国爱丁堡医校肄业,专修眼科开刀,与当年上海眼科名医李清茂齐名。妻子李玺后来也继婆婆叶氏为育德女学校长。他们生下四子:廷芳、廷藩、廷蔚、廷葆;二女:文瑞、文庄。但幼子廷葆夭折。[2]

1900年,全国范围内发生庚子教案,年仅9岁的刘廷芳,遭受生命中严重的打击,即其父亲意外身亡。该年刘世奎因庚子之乱护送母亲叶氏回乡,当叶氏所坐轿子抵达码头时,被士兵无故碰撞,以致轿子几乎被倾往河中,刘世奎爱母心切,就与士兵理论,却遭无理的士兵以枪托击胸成伤,不久即伤重而逝。[3]

该事件的发生对于刘廷芳来说,显然是人生中重大的打击。年幼的刘廷芳,身为长子,即担负起事奉母亲及抚携弟妹的责任。很明显,后为刘廷芳一家人多半与燕京大学结下不解之缘:刘文瑞与后来的燕大校长陆志韦结婚,文庄嫁给燕大政治系主任徐淑希,廷蔚燕大毕业。这一切都与大哥廷芳为燕京大学首任华人宗教学院院长及校长助理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该事件相信促成刘廷芳对国家兴亡有着强烈的使命感,最明显的事件就是年仅15岁的他激烈回应时局。刘廷芳1924年在〈中国基督徒爱国问题平议〉一文中回忆:“我还记得我十五岁时,江浙铁路问题正闹得很利害,我当时在英国人所办的教会中学肄业,日间在学校中,英人教员详细为我们解释为何江浙铁路以借英款用英工程师为佳,我日间听饱了回家,晚上竟夜撰就万余字极激烈的文章,标题为‘江浙铁路事泣告同胞书’,天亮方脱稿,邮寄上海,登载美国人办的教会报纸上。”[4]

该事件也深深影响着刘廷芳的教育理念与政治思想,吴昶兴博士说:“我们从这个侧面历史的角度理解,他的家庭应该为他奠下深厚的基督教信仰,也为他奠下日后在新中国开辟宗教教育发展的基石,由于父亲因庚子事变的波及死于意外,出身于乱世的中国,刘廷芳跟其他的中国知识分子一样,中国古老的社会因着内外的因素转眼崩溃瓦解,在这样突然剧变的环境下,如何在新旧之间作明智的抉择,怎么样改革中国,这是他们那一代人知识分子所不能回避的考验,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往后留学美国时,他结合志同道合的人士成立秘密会党,意欲用教育与政治来改革中国。”[5]



[1]林乐知主编,《万国公报》,华文书局股份有限公司印行,1876年5月6日,第8年386卷,第503-504页。
[2]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年5月,第49页。
[3]查时杰著,《中国基督教人物小传(上卷)》,中华福音神学院出版社,1983年3月初版,第238-240页。
[4] 刘廷芳著,〈中国基督徒爱国问题的平议〉,《生命月刊》第4卷第8期,1924年4月,第4页。
[5]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年5月,第51-5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