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13日星期五

温州教会的历史、现状与未来展望(二) 作者:郑大同

温州教会的历史、现状与未来展望(二)

四、 如何认识第三势力?

舍禾在网络上发的文章里写到以下不知怎样杜拟出来的一段文字:另外,“第三势力”与“三自”的合作明显的增多。在“两会”的售书点里,你会发现那里竟然是“第三势力”产品的一个集合点。不但如此,“第三势力”中的一些活跃分子成了三自的常客,三自的人请他们去讲道,聚会,开设课程,共事未来。

最后,他们在与三自的接触交往中容易感染“新派神学”的思想,事实上,他们当中的确已经有出现这种情况的人。另外,他们的思想受到各路书籍的影响也特别大(因为他们的书籍来路与渠道多而又杂),因此,我们时常会听到有人在争论一些“从未听过”的新鲜教导,仔细询问,才知道是从“外面引进”的。( ‘对三自的剖析’作者:舍禾,2008年3月第四版)

我们的同工是常去书店,但不是“两会”的售书点,是‘以斯拉’、‘甘霖’书店。这几家教会弟兄姐妹开的书店书籍来路与渠道可能会多一些,但并不杂。“两会”的售书点书籍来路与渠道可能非常‘专’但比较杂。我们基本上不去“两会”的售书点,前几天本弟兄去买了一本支华欣编著的《温州基督教》,因为以前买的那一本被人借去了,没拿回来,从那本书上看到了舍禾岳父胡方杰的老爸胡佐华1980年就是三自委员等相关资料。

哦!舍禾的岳父胡方杰也并不属灵,上个世纪80年代初,他与一位同工去南京见丁光训时,在丁面前毕恭毕敬,颇有些奴气,还请丁为他的儿子按手‘祝福祷告’,让人感到脸红,当时那位同工还有一些轻看他,但那位同工没看准,其实胡方杰倒是挺‘能干’的,可以显得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他可以讨好全国三自主席,又能把自己说成是一贯反对三自的,其实他最反对的还是被称为“第三势力”教会。

王文锋博士在‘告诉你真实的中国教会’一文中对“第三势力”教会看法比舍禾客观得多深刻得多,以下是王文锋博士的评述:

事实上深入了解一下,我们还会发现中国教会还有一种介于三自教会和家庭教会之间的名为“第三势力”的教会(是城市新兴教会的重要组成部分),简单地说就是这类教会既不能称为三自教会又不能称为家庭教会。他们的存在形式也有多种多样,有与三自教会及家庭教会两边都接触的,也有与两边都不接触的。通常来说,他们的出现有两种原因,其一是由于他们对三自教会及家庭教会的信仰认信都有不满。其二就是随着一些在城市里兴起的牧者,他们既没有三自教会的背景也没有家庭教会的传统,因此就在生存形态上走中立路线。
(见复兴烈焰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u/3261102145 王文峰博士也把这篇文章发给了我本人)

舍禾对“第三势力”教会有许多批评之后也作了比较客观也有些过奖的评价:

他们的“动作”可谓大手笔
人类进入二十一世纪,相信这是神给人类的恩典。这个世纪太丰富了,虽然它带来了势如洪水的潮流,但它也给了我们伟大的现代化革新!非常遗憾的是,家庭教会总体在e时代中沉没,而三势则成了时代的弄潮儿,在运用科技于教会的必然过程中胜出!

他们在国内有经营的非常成功的网站,他们为教会圣乐的发展付出了许多的代价,在文字工作上,他们更是不遗余力,用更大的决心推进教会文字工作。总的来说,第三势力中专业的人手比较多,这跟家庭教会刚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成功来自于他们的投入。有一位三势的“学者型”同工表示,他要投入人民币30万元,用5年的时间完成一系列有关神学方面的文字创作,尽管这个目标到现在还未曾实现,但他们的“良苦用心”不得不令家庭教会的同工深思!真的,他们很有眼光,他们有敏锐的洞察力。
(舍禾著的‘对三自的剖析’2008年3月第四版)

我们想告诉舍禾,完成一系列有关神学方面的文字创作这个目标很快就要实现了!而且不必投入人民币30万元,3万就够了!

舍禾写到:‘家庭教会总体在 e时代中沉没,而三势则成了时代的弄潮儿,在运用科技于教会的必然过程中胜出! ’

我们认为家庭教会总体不会在 e时代中沉没,只有个别假冒为善的投机分子腐败分子对e时代的特点了解不多,但对互联网能揭露他们罪行的功用咬牙切齿恨之入骨,他们必定沉没!

我们不必像那生命曾与和尚有过特殊关系,并有一段时间‘除了生病就是叩拜菩萨 ’现在身上还有巫气的人,故作风雅去‘山寺月中寻桂子’。至少可以淡定地‘郡亭枕上看潮头,’有时还可以冲浪弄潮  !                                              

当然舍禾也有他的难处,他也在改变……
他写到:2012年10月,……我失业了,随之,我的家进入了极其艰难的生活状态之中。在之后整整半年时间里,我仅仅做了三件事:
第一、向神悔改,祷告,并等候神新的引导;
第二、包揽一切家务,尽一切努力,喜乐地为太太和孩子做饭;
第三、 除前面两件事外,我把所有的时间放在创作本书,有时候甚至日以继夜地写作。

不知道他向神悔改的是什么罪,那段时间他妻子去工作了吗?他写到,‘为太太和孩子做饭,’从他后面写到,‘她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养家的重任,在那半年的时间里她给于我最大,最完整的鼓励,当我因痛苦而哭泣的时候,她给了我安抚和轻柔的爱……’,应该是他妻子去工作了,他岳父给了他们多少周济?有人说胡方杰还把他儿子住的房子卖了,让他儿子搬到他霸占过来给舍禾做过洞房间的房子里,并在美国买了别墅呢!

真的想不到和尚给他取的名字“胜利”对他‘鼓励’那么大,使他认为‘大概是一生胜利,不败不馁的意思吧’

有人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骄不馁,扪心无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本指水的冷暖,饮者自知。佛教禅宗用以比喻自己证悟的境界。也比喻学习心得深浅,只有自己知道。不骄不馁是指,胜利了不能骄傲,失败了不能灰心,扪心无愧是说,摸着胸口自问,毫无愧疚之处。

其实舍禾理解‘一生胜利,不败不馁’是错了,‘不败不馁’就是说不失败就不馁,失败就馁了。

五、分裂产生新格局吗?

舍禾在《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下册,有一些‘著’的味道的一些‘篇章’里,不但与事实有很大的出入,而且观点也令人费解。

分裂会产生新格局吗?舍禾认为第一次分裂;‘三自会’复出(1982年),在 ‘第七章 两次分裂及新格局的产生’541页,中写到:‘1982年上半年,林乃娒率先加入三自会,成为温州市三自会委员,随后,陆续有人加入三自会……’

其实当时参加三自会何止林乃娒呢!舍禾妻子的祖父胡佐华(胡恩)舍禾的岳父胡方杰 (后来又叫胡恩平的)都参加了三自会,还有江炳寿、陈荣生、张可爱、陈撒母耳,……胡佐华(胡恩)、江炳寿都是“三自”常委,陈撒母耳和本文笔者还是市区“三自”的副秘书长。不过后来大家都相继离开‘三自’。
这些事实都能‘疏忽’吗?
难道历史是一匹色彩斑斓的布,可以凭着你的私欲任意裁剪的吗?!

第二次分裂:得救教义之争(1995年)
舍禾把‘得救之争’与邓小平‘南巡’联系在一起是显得有些牵强的。他认为,‘大批农村的信徒和教牧人员迫於生计而背井离乡,成为流落城市大街小巷的农民工,他们的离开不仅带走了教会曾经有过的复兴与蓬勃,也带走了真理与话语权……此外,如温州、乐清、瑞安、永嘉瓯北等地出现大批基督徒老板,有些老板在致富发财后,生活发生变化,道德伦理堕落则时有发生。’

他在“ ‘神学热’与得救观”的标题下写到:
1995年,以乐清为主的持改革宗神学思想的教会与以瑞安为主的阿米念神学思想的教会发生了严重的争论,在乐清教会,有人公开教导‘一次得救永远得救,’‘犯罪不影响生命’等理论。而以瑞安教会为主的温州区会则提倡‘救恩会失落’神学观点,并坚持‘信到底救到底’的得救教义。

舍禾对两派得救观的描述也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以乐清为主的持改革宗神学思想的教会真的会有人公开教导‘一次得救永远得救,犯罪不影响生命’吗?而以瑞安教会为主的一些人会承认自己是阿米念神学思想吗?会说救恩会轻易失落’吗?

其实两派在争论时,攻击的都不是真正的对方,都是把自己编造的‘稻草人’作为对方来攻击的。

本弟兄的观点表述为:‘一旦得救 永远稳固!’

圣经约翰福音上写到:‘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著我;我又赐给他们永生,他们永不灭亡,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把他们夺去。我父把羊赐给我,他比万有都大,谁也不能从我父手里把他们夺去。(约10:27-29)

圣经希伯来书上又写到:
“我们若将起初确实的信心坚持到底,就在基督里有分了.”(来3:14 )
凡靠著他进到 神面前的人,他都能拯救到底,因为他是长远活著,替他们祈求。(来7:25)

其实大家也知道两派争论更多是语言表达不准确而引起的误会,其中也许夹杂着一些‘领袖们’的权利之争和个人恩怨……

王文锋博士在‘告诉你真实的中国教会’一文中还写到:
                                                         
得救问题引起的分歧
  有关“一次得救是否永远得救”的问题上,中国家庭教会大致分为两派,即“一次得救派”(一次得救永远得救)和“可能失落派”(得救后可能还会失落)。“一次得救派”认为如果一个人真正蒙神拣选、真心相信耶稣,那他就会永远得蒙神的保守。尽管他一生中会经历犯罪和软弱,但是这些经历不会使他丢失永生的生命,因为神应许会永远保守他,并引导他悔改认罪。当然他们会认为人如果犯罪会遭受神的管教和惩罚。中国家庭教会里的“一次得救派”群体基本源于坚持改革宗的群体,事实上一次得救永远得救的观点就是改革宗的神学基础之一。

而“可能失落派”则认为一个真正相信耶稣的人也有可能会因为离弃神而最终堕落,因为人得救后,尽管神的生命会在人心里时常提醒和引导,但是人有时也会顺从自己的罪性而任意犯罪甚至失落救恩。……
有关中国家庭教会就“得救是否稳固”问题的争论历史,大概的情况是这样的,这个问题最早是在河南和温州教会被提起的。据有人透露,早在20世纪70年代初就有温州教会牧者之间辩论过这个问题,而在80年代中后期也曾有河南教会与温州教会的牧者就此问题发生过争执。进入90年代后,事态便逐渐由这两个地方扩散到全国各地了,而目前它也已成为导致中国家庭教会分裂的几个重要神学问题之一。据了解,在国内有些地方,持这两种观点的教会已互相不往来十多年了,甚至有些地方,互相之间的隔阂比三自教会和家庭教会之间还深。(见‘复兴烈焰的博客 ’ http://blog.sina.com.cn/u/3261102145)

舍禾在‘三足鼎立:家庭教会格局的重整’的章节里写到:

随着温州区会统一格局的变化,温州各地教会普遍进入较为松散的近况,温州市区教会基本上采独立的行政路线,永嘉县和乐清县的部分教会仍然归区会,其中也有一些教会则处於游离状态,时而近时而远,这更加削弱了区会的力量,到21世纪的头十年,温州教会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

接着他写到:
一,温州市会
二,温州区会
三,基督教华信联会

‘三足鼎立的格局’什么意思?是说三派对立的局面吧!

舍禾故意拔高了‘温州市会’,因为舍禾的岳父胡方杰也在‘温州市会’,胡方杰一伙为了争权夺利,结党营私到处搞分裂教会,是最腐败最专制的。温州东门教会孙志理同工个性较‘柔’很会‘忍耐’,还有些同工有爱心也相当能干,被搞得分裂的时间迟一点,但还是被分裂了,那一位个性很强又深受胡方杰影响的同工离世了,才显得安静一些。

所以对胡方杰所犯的罪了解最多,最深恶痛绝的还不是‘三自’或‘三势’教会,而是家庭教会,是‘温州市会’和‘温州区会’,尤其是‘温州区会’的同工,因为已承诺为他们保密,暂时就不说了。

那段时间没有对胡方杰所犯的罪实行惩戒,对胡方杰有很大的害处,对包庇胡方杰的人也不利,其中有几位已离世,具体的情况大家也都有些了解,这里不细说,这篇毕竟还是初评。

不过我们还要再一次警告那故意犯罪的人,他要受的刑罚是要加重的。

希伯来书上写到:
因为我们得知真道以后,若故意犯罪,赎罪的祭就再没有了,惟有战惧等候审判和那烧灭众敌人的烈火。人干犯摩西的律法,凭两三个见证人尚且不得怜恤而死;何况人践踏 神的儿子,将那使他成圣之约的血当作平常,又亵慢施恩的圣灵,你们想,他要受的刑罚该怎样加重呢?因为我们知道谁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又说:“主要审判他的百姓。”落在永生 神的手里,真是可怕的!(来10:26-31)

有许多同工弟兄姐妹问,为什么有人犯了那么多的罪还没有受到惩罚,大家应该相信神的公义似乎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上帝会在适当的时候,必要的方式严惩那些故意犯罪的人!

诗篇上写着:
慈爱的人,你以慈爱待他;完全的人,你以完全待他;清洁的人,你以清洁待他;乖僻的人,你以弯曲待他。(诗18:25-26)

六,谁是麦子谁是稗子?

舍禾可能没有学过逻辑,或许学了一些但没有学好,他的推理是这样的:所有被称为‘三自教会’的都是不信派,都是淫妇全部是稗子,凡是自称为‘家庭教会’的都是最属灵的是新妇,全部是麦子,胡方杰与他都是自称‘家庭教会’的,所以是新妇是麦子,舍禾更加了不起,他觉得自己似乎是‘麦种’。圣经耶利米书上写着:“他们种的是麦子,收的是荆棘,劳劳苦苦却毫无益处。因耶和华的烈怒,你们必为自己的土产羞愧。”(耶12:13)

舍禾在他著的‘他使人夜间歌唱’一文中写到:
“现在,当我静默思想的时候,我深深感到自己似乎是家庭教会年轻服侍者的一个缩影(请原谅,我自夸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舍禾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shehe2007-06-05 12:33:15 )


到底是还是不是?可能还是不可能?说话可以反复无常颠三倒四吗?!
圣经马太福音上说:你们的话,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若再多说,就是出于那恶者(注:或作“是从恶里出来的”)。

非常感谢救主的奇妙恩典!许多弟兄姐妹看到我的经历与溫州教會在歷史联系在一起……

有弟兄在为《蒙福之路》写的序中提到:‘雖然《蒙福之路》是鄭長老的個人見證,但更多是指向上帝在溫州教會在歷史轉折當中的作為,’

有姐妹在信中写到:
你的身上有一幅温州教会的历史卷轴,上面写满了上帝做王掌权的明证……

现把弟兄序的片段与姐妹的信附录在本文中间:

《蒙福之路》共有卅多篇文章,表面上看來有點零散分開,但若果願意花點時間從頭開始讀下去的話,感覺就會截然不同了。你會看到鄭長老藉著上主的看顧保守的奮鬥人生,你會深切的感受到鄭長老面向挑戰的整個歷程,這一切都是不少故事,完完整整的串連在一起,看到人的軟弱,但更看到上帝的榮美的慈愛在鄭長老的人生當中。雖然《蒙福之路》是鄭長老的個人見證,但更多是指向上帝在溫州教會在歷史轉折當中的作為,祂愛鄭長老及其家人,祂愛溫州及弟兄姊妹,祂更愛中國大地的同胞……

鄭長老文學根基深厚,他寫來文筆流暢,字字鏗鏘,自然而不矯飾,感情真摯而不激越,讀者容易進入鄭長老的歷史世界當中,與他一起同沐主愛。願意誠心推介《蒙福之路》,從書中一起享受上帝之福,上帝之愛。願榮耀頌讚全歸天父上帝!

主佑!

盧錦華 太平紳士
香港循道衛理中心總幹事


郑老师好,
最近琐碎事情特别多,传记已看了大部分,每每读来,感慨颇多,虽未看完,忍不住先给你回邮件。
Bob Dylan,这位曾经影响了一代人的歌手,现今也是基督徒,在他的一首歌中这么写到: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they call him a man.
一个人要走多少的路,
人们才称他为一个真男人。

过去几十年的中国或许是其他地方的人几辈子才能经历的,如今又加上2014年开始的拆十字架运动—这一切你竟然都一一经历。而更蒙福的是,在经历中,郑老师可以蒙上帝的保守一直站立。读到你在监狱中的经历时,真的深深感于上帝工作的奇妙。
你的身上有一幅温州教会的历史卷轴,上面写满了上帝做王掌权的明证,希望这幅卷轴可以鼓舞更多现今因2014而忧愁的心灵。

蒙蒙
(一位她父亲是三-江教会负责人之一留法海归在外企工作的姐妹)

有弟兄姐妹说你潘胜利是‘家庭教会年轻服侍者的一个缩影’吗?是你自己说的。

圣经箴言上写到:
不要为明日自夸,因为一日要生何事,你尚且不能知道。
要别人夸奖你,不可用口自夸;等外人称赞你,不可用嘴自称。
石头重,沙土沉,愚妄人的恼怒,比这两样更重。(箴27:1-3)
言重了,请舍禾也别恼怒!

不要自己称赞自己,等人家称赞你的时候才是好的,并且要从心里口里都把荣耀归于神!

自称‘家庭教会’就是家庭教会吗?自称是‘家庭教会年轻服侍者的一个缩影’就是家庭教会年轻服侍者的一个缩影吗?即或是却是一个反面的又该如何?自称是‘新妇’就是新妇吗?自称是‘麦子’的都是麦子吗?

自称是‘家庭教会’的华南教会是家庭教会吗?华南教会的龚圣亮还有许多冠冕堂皇的自称呢!他犯罪不会受到惩罚吗?不需要认罪吗?

网络上可以搜索到的一篇报导:

遭监禁的华南教会负责人认罪;对华援助协会呼吁华南教会领导层悔改

得克萨斯州,美德兰(对华援助协会)2007年8月6日电
对华援助协会收到了一封龚圣亮的来信,信中承认他做了坏事,从而导致他被捕及监禁。该信是从龚先生的监狱里带出来的,由一华南教会的成员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对海外协会。从该信件的文笔看上去,信是龚先生写的。信中,龚先生首先感谢国际社会的帮助和关爱,然后他承认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有就是他会‘知错改错,毫无怨言’。在信的最后,他说道‘我认识到这是罪有应得、活该。’

2002年,湖北荆门市中级法院宣判他犯有故意伤害罪,强奸罪,“组织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以及故意毁坏财物罪。龚圣亮和其他两位成员一起被判处死刑以及被剥夺终生政治权利。在一审期间,几家媒体公布了严刑逼供的细节后,湖北最高人民法院命令湖北人民上诉法庭重新审理此案。2002年,中级法院宣判龚圣亮犯有故意伤害罪,强奸罪,判处他终身监禁。龚圣亮目前在湖北洪山监狱服终身徒刑。

一开始大家认为龚圣亮是无辜的,没有犯这些罪行,他们认为那些指控的罪名均是中国当局捏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找逮捕他的借口。中国在对付没有登记的教会领袖时,使用这种手段并不罕见。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有一些报导声称对龚圣亮的某些指控是有事实根据的,对华援助协会因而开展了一系列调查来检测这些报导的真实性。
……我们对我们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向大家公布这些调查结果表示非常遗憾,但我们只是想认真地确认对龚先生指控的准确性。我们呼吁华南教会目前的领导人自愿全面坦白他们做的错事,包括他们是如何多次误导国际社会的。

希望包括潘胜利(舍禾)都不要误导国际社会了!

圣经上记载:“耶稣开讲,先对门徒说:‘你们要防备法利赛人的酵,就是假冒为善。掩盖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隐藏的事没有不被人知道的。因此,你们在暗中所说的将要在明处被人听见;在内室附耳所说的,将要在房上被人宣扬。’”(路12:1-3)

潘胜利现在还年轻,人生的路可能还漫长,也许会遇到许多艰难,有时你的“哀告”似的请求还会被教会遗忘在某一个角落里,当你因痛苦而哭泣的时候,人,包括与你曾经很亲密的人,给过你‘安抚和轻柔的爱’的人也不能给你太多的安慰了的时候你会不会也与你父母亲一样‘成了信心的矮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扶助,魔鬼便趁虚而入’。
你是否又会经过激烈的内心挣扎,和反复的利益权衡之后,你们家人的信仰堤坝彻底的被击垮了。我们大家谁都不愿意看到有人悖逆到从基督徒到异教徒,当然‘再到基督徒’是令人高兴的,如果遇到难处就背叛,再到异教徒,那就太可悲太令人遗憾了!
舍禾还写到:
记得曾在神的面前做过一个祷告,或许你听了会发笑:
“天父,我向你求两件事,第一,让我长大了不要去赚钱;第二,让我长大了不做教会的负责人。”
(见‘舍禾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shehe
2007-06-05)

葛培理的岳父抗战时还留在中国的美国宣教士钟爱华后来回到美国因医术高明,被称为‘卡罗来纳第一把刀’既要去赚很多的钱,又做很好教会的负责人。‘……他有能力可以靠自己的收入过上相对富足的生活。但钟爱华并没有选择这样做,他在继续有计划地奉献着。他的数目不是收入的十分之一,而是税前净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将更多的收入奉献出去给钟爱华带来极大的满足。’他77岁以高票当选为美南长老会主席。(见《钟爱华传——洋医生的中国心》)

保罗、亚居拉、百基拉都以织帐篷为业。使徒行传记载‘这事以后,保罗离了雅典,来到哥林多。遇见一个犹太人,名叫亚居拉,他生在本都;因为革老丢命犹太人都离开罗马,新近带著妻百基拉从意大利来。保罗就投奔了他们。他们本是制造帐棚为业。保罗因与他们同业,就和他们同住做工。’(徒18:1-3)

马克思是不去赚钱,也不做什么政党的负责人的。看过弗兰茨·梅林的写的《马克思传》就知道他的为人与结局了。我一点也不想把你舍禾与马克思相比。不过马克思的父亲看出马克思身上有个‘魔’,你老爸说你‘寄生虫’,有些类似,当然,我希望你老爸说的不一定说得对。我虽然以神给于我所熟悉的专业养生,但也非常支持传福音靠福音养生。‘主也是这样命定,叫传福音的靠著福音养生。’(林前9:14),却不赞成传‘福音’靠‘福音’发财!

张远来弟兄写的‘这些上帝的宠儿为何成了坚定的反基督教者’文章中写到:
现当代著名的无神论、职业无神论者,或者反基督教人士有德国社会学家卡尔·马克思,美国神学家坦布尔顿,英国哲学家,1950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伯特兰·罗素,德国哲学家尼采,德国哲学家路德维希·安德列斯·费尔巴哈,德国思想家恩格斯等。这些近代反基督教人士,几乎无一例外,他们一般都不是无神论的后代,而是曾经跟耶稣有过交道,甚至是读过神学,预备做牧师,抑或者牧师的后代。
胡方杰祖父是不错的基督徒,胡方杰的妈妈是很好的姐妹,他的外祖父仇牧师听说也是神的忠仆……
胡方杰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悔改的话,真的不像神的儿女。
2003年,李忠善、叶万里、冯恩光、董忠胜、倪荣生等弟兄在教会中当面勇敢揭露胡方杰罪恶时,胡方杰如果能自己或通过其他同工与李忠善、叶万里、冯恩光、董忠胜、倪荣生等弟兄沟通,是犯罪的悔改,是错了就认错,是误会就解释,问题也不会闹得那么大。胡方杰反而纠集了几位包庇他的人(那几位包庇他的人前几年也去世了)对五位同工进行压制、污蔑、恐吓、迫害,并且很无理很可笑地把他们‘赶出教会’……
使徒约翰在约翰三书里写到:
我曾略略地写信给教会,但那在教会中好为首的丢特腓不接待我们。所以我若去,必要提说他所行的事,就是他用恶言妄论我们。还不以此为足,他自己不接待弟兄,有人愿意接待,他也禁止,并且将接待弟兄的人赶出教会。亲爱的兄弟啊,不要效法恶,只要效法善。行善的属乎 神,行恶的未曾见过 神。(约一1:9-11)

《生命季刊》总第74期  2016年10月5日在博客发的,赵约翰 赵恩慈写的‘教会丑闻带来的反思’一文中写到:
“ 二、教会丑闻背后令人忧心的现象
1,利益共同体为犯罪者撑起了保护伞
当事工做到很大,自然就会有相关的群体为犯罪领袖撑起保护伞。比方,与犯罪领袖直接相关的利益共同体,他们的利益和犯罪的领袖是绑在一起的;领袖一垮,他们很多的利益也要跟着受损了,包括事工发展、面子和实际的经济利益等。因此,为了维护利益,他们压根不愿意去面对领袖犯罪的事实。”
犯罪的‘领袖’明知自己犯了罪,还会以为自己有恃无恐,还会很‘自信’。
记得五年前潘胜利(舍禾)的岳父胡方杰(胡恩平)因糖尿病并发肺炎,住在温州第二医院病房,我主日早晨刚好在附近一个家庭教会讲道,讲道结束后,还带着电脑包,特意去看望胡方杰,到了他所住的病房,看见他躺在病床上,问了他一些情况后,知道他已平安一些了,他说,旁边病床上的也是弟兄,我对他们都很平和很友善的。这时候胡方杰的妻子碎娒进入病房,姓不记清楚了,胡方杰第一个妻子生双胞胎女儿时难产去世,双胞胎女儿也失去了一个,他第二个妻子,还是本弟兄(很抱歉!不自称‘笔者’了,现在文章一般不是用笔写的,是打字打出来的,但又不能自称‘打手’,虽然第一次为主被囚,在1975年时还重重地打了一个当时社会上还蛮有名气的打手一个巴掌)出面劝她要因主爱的缘故嫁给胡方杰的……还被她的哥哥骂呢!说为什么要他的妹妹嫁给‘男子客’温州话对结过婚男人的称呼……哎!先不说吧,有的内容以后在附件上大家会看到的。
她看见本弟兄,就说,你是郑大同啊!我说,是呀!她沉着脸说,与人都不像了,我笑着说,怎么像天使了吗?她把头抬得高高的说,你不要到这里来,你给我出去!胡方杰在病床上也不阻止她,表情很自信,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她很凶地要撵我出去,我想这是魔鬼工作,我就比较大声地喊了一句:十字架得胜宝血得胜!奉耶稣基督的名捆绑撒旦!她一下子发呆坐在靠着墙的凳子上了。我说,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家,你不能赶人走,刚才我们谈话都很平和的,你可以问阿杰和旁边床上的弟兄,旁边床上的弟兄笑着说,是啊!胡方杰却闭口不说话,当我要离开时,她把我的电脑包扔了出去,我刚一出门,就‘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何必这么傲慢这么不近人情不讲道理呢!我主动来看望胡方杰了,就说明我愿意与他和好,并且尽量彼此饶恕,我想世人都知道‘冤家可解不可结’,他们又何必这样拒人于万里之外呢!(这里好像应该说‘她’的,但胡方杰如果制止她一下,稍微说一些和解的话,也就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所以胡方杰是有不可推卸责任的。现在胡方杰的妻子也有病在身,如果她与胡方杰都同意我去看他们,我还会和同工弟兄姐妹一起去看望他们的。)
大家看麦田里长得沉甸甸的麦穗常低着头,而稗子总是把头翘得高高的。谁是麦子谁是稗子教会弟兄姐妹心里明白,不是你潘某人说了算的,是上帝说了算的!
潘胜利的文章虽然有些‘文采’,但显得有些做作而且小家子气。文章与书既然写出来了,慢慢地大家都会看清楚,他著的‘他使人夜间歌唱’一文的开篇就写到:
这里没有传奇般的精彩,它很朴实,甚至近乎平庸;
这里没有戏剧般的悬念,它的主人公是基督,而我的角色只是一个平凡配角;
‘没有传奇般的精彩’文章后面怎么又写到:‘或许,从某一个程度来讲,我重复了以撒的“精彩”’
生得迟一些就重复了以撒的“精彩”吗?又没有顺服地背着柴和他父亲亚伯拉罕一起往摩利亚山……任凭他父亲捆绑在祭坛上献祭……也没有挖井就出水,被人抢去就谦让……上帝给他宽阔之地,使他昌盛。(参创世纪 22章、26章)

既然主人公是基督,怎么会‘甚至近乎平庸;这里没有戏剧般的悬念’呢?
使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写到:‘……因为我们成了一台戏,给世人和天使观看。’(林前4:9)
希伯来书上写着:
你们要追念往日,蒙了光照以后,所忍受大争战的各样苦难。一面被毁谤,遭患难,成了戏景,叫众人观看;一面陪伴那些受这样苦难的人。
因为你们体恤了那些被捆锁的人,并且你们的家业被人抢去,也甘心忍受,知道自己有更美长存的家业。
所以,你们不可丢弃勇敢的心,存这样的心必得大赏赐。(来10:32-35)
给世人和天使观看,叫众人观看的戏怎么可以不精彩呢?怎么会近乎平庸,怎么会没有戏剧般的悬念?应该是悬念丛生、高潮迭起!
对于近乎平庸的人,大家要求也不高,只要他不拷贝以东的丑陋;不复制巴兰的邪恶,就行了!
只有不属于基督、没有属灵分量、文化底蕴又差的人才会是:
矫情共谎言一色;虚荣与羞辱齐飞!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813ca5670102x4l3.html

七,         温州教会何去何从?

如果只是写‘初评舍禾编的《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这个‘温州教会何去何从?’的内容可以先放一下了,但写到中途时,把题目改为‘温州教会的历史、现状与未来展望(一)——兼初评舍禾编的《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了,所以还要写一些重要的内容。

说到温州教会何去何从?应该写温州教会的现状与未来展望了,这是一个很宏大的话题!
先写得简要一些吧!这篇文章毕竟还是(一)兼书评也还是初评,因着神的怜悯,靠着救主的带领,以后还可以更详细地写!

清泉弟兄在‘温州教会历史年代表’中写到:
2014年,正在经历“拆十字架与教堂”事件中的温州教会,所作的反应,都将在温州教会史上留下浓重一笔!

写得很好!这里没有提什么 什么教会只提温州教会,温州教会在所经历“拆十字架与教堂”事件中的弟兄姐妹同心勇敢的表现已经被浓墨重彩地写进了历史!但绝对没有那些大唱高调假冒为善为利混乱主道人的丝毫正面的痕迹。

温州教会同工弟兄姐妹靠主得胜,为信仰真道作出了美好的见证既是历史又是现状!

当然,我们不是说温州教会没有缺欠没有破口,恰恰相反,温州教会问题很大!我大哥是离休干部九十三岁了,我大嫂的父母是归国华侨是很好的基督徒,还在他们家乡建造一个礼拜堂,我大嫂是‘信二代’,与我大哥结婚六十多年了,也还没有把他领到救主面前,并不是都是我大嫂错,是我大哥看到了教会里的一些阴暗面,他生病了还振振有词质询我说,某某教会的负责人把弟兄姐妹奉献的钱买来的房子登在自己的名下霸为己有,某某山上什么‘神学院’老师行为败坏……你知道吗?!我回答他说,我了解教会里坏的事比你多一百倍。我大哥呆了一下,我接着说,但我知道教会里好的事比你多一万倍!我向他传福音作了许多见证,他总是摇摆不定,

后来九十二岁的林福辉牧师经常去与他交谈,可能因为他们年龄接近,经历相仿,我大哥相信救主接受救恩受洗归入基督……他对圣经马太福音上记载耶稣论福的理解比信主多年甚至比有些传道人理解还好,他说,耶稣说得多好,他论福很少提到物质没有牵涉权势,多纯净啊!他虽然已离世归到天父那里,我们的心也很得安慰。

温州教会的现状是主的恩典很丰盛,很多弟兄姐妹都很诚心爱我们的主耶稣基督。

但也有不少问题,现在明摆着的有家庭教会(House Church)、三自教会(Three Self Church)、还有被称为‘第三势力’(Third forces)的实际上可算是牧区教会(Pastoral Church)和城市新兴教会(City Emerging Church)

很有意思的是英语把家庭教会没有翻译为Family Church或Home Church而翻译成House Church,就是住宅教会,可理解为在住宅中聚会的教会,我到希望能翻译为Family Church,这样更亲切更温馨。

如果这样三自教会应该相对来说是在教堂聚会的教会,但英语教堂与教会是相同的一个词,在教堂的教会勉强可以翻译成Church in the church,

这次温州教会在所经历拆十字架与教堂的事件中,受到冲击最大的是教堂,三-江教堂被悍然全部拆毁,种上树与草。这当然是对在教堂聚会的教会牧者和弟兄姐妹一个极大的提醒和考验,这除了如有些人说的三-江教会决策者有不对之处外,也证明三-江教会教牧同工弟兄姐妹也不会顺服那些歧视我们信仰没有做到廉洁奉公的官员。

这次拆十字架与教堂的事件中,绝大多数家庭教会的牧者和弟兄姐妹都支持在教堂聚会的牧者和弟兄姐妹捍卫十字架与教堂合理合法正义的举措。没有做以东人的。

诗篇137篇上写着:
耶路撒冷遭难的日子,以东人说:“拆毁!拆毁!直拆到根基!耶和华啊,求你记念这仇。将要被灭的巴比伦城啊(注:“城”原文作“女子”),报复你像你待我们的,那人便为有福!”(诗137:7-8)

说到家庭教会,应该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一直到‘文革’期间是最纯净的家庭教会。

对家庭聚会的成员而言,逼迫不过是伪装的祝福,神以此来造就基督徒最美好的品格。
To House Church members, persecution is a blessing in disguise designed to bring out the best of Christian character.

‘文革’结束后相对来说,逼迫没有以前那么严酷那么多了,但真正爱主的人依然会受到来自教会内外的逼迫。

虽然2010年第2期《生命季刊》有幾篇文章關注中國家庭教會的歷史與現狀,其中身為中國大陸基督徒的恩霖肢體分享了《對家庭教會歷史和現狀的幾點認識》回應前期季刊的《中國福音大會2009印象》一文。

作者恩霖引用原文‘世界變化太快了,中國的變化比世界的變化還要快,現在的中國人和中國教會,跟六年前比,已經面目全非了。……2006年的中國福音大會……總體感覺是,大陸教會的光環已經慢慢散去,原先覺得大陸遍地都是屬靈無比的基督徒,三年後發現也不完全是那麼回事。……2009年這次大會……大陸的家庭教會的形象,……已經從至死忠心、光芒萬丈,變到了異端橫行、腐敗墮落。我想是這幾年國內經濟高速發展所賜;按照教會的歷史,世俗永遠是殺傷教會最厲害的武器,而且還是從內部腐爛的。’

虽然有上述情况,我们仍看到家庭教会的同工弟兄姐妹灵命境况好的也还是很多。異端与腐敗墮落的还是少数。

但我们也赞成:‘恩霖認同該文真實地反映了現在海外和國內不少基督徒對大陸家庭教會過去和現狀的看法,並回應該文提出的幾點:一、至死忠心的見證沒有反映家庭教會的整體情況;二、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家庭教會沒有普遍經歷大復興;三、家庭教會短期內不會成為宣教的主力;四、大陸家庭教會需要褪去光環才能健康成長。’

不过也有一些投机分子,装模作样说一些很极端的话。刚到美国去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自己在美国呆一段时间后,一定会回中国侍奉,但他只是说说而已,挖空心思要在美国混下去。

台湾大学校长在大陆演讲,记者边录边哭,其中讲到这样一段:
大家都知道以色列与阿拉伯的战争。阿拉伯和以色列打仗打得正热闹的时候,世界正举行选美比赛,那年以色列小姐正好当选“世界小姐”。许多电影界的人士都围着她:“小姐签约吧,将来你可以发大财了”,“签约后你名利双收,你何必回国呢,你的国家正在打仗,那么一个小国,随时会被吃掉的!”“你回去多可怕!你现在又有钱,又有名,留在美国吧!”
这姑娘却在电视上发表谈话:世界小姐不是我个人想选,我只是让你们知道,以色列是一个优秀的民族,所以我出来竞选。我想让人们知道:地球上有以色列这个国家,所以我要出来竞选。我今天被选上了,就完成我的任务,我也告诉世界:以色列是个优秀的民族,因为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同时还告诉世界:以色列这个国家正艰苦奋战,希望全世界的人民同情我们,支持我们!支持我们国家的独立!现在我的国家正在打仗,要钱何用?我们以色列亡国两千年,因为我们文化不亡,所以我们还能建国。今天我要回去,为祖国而战,要钱何用?--她发表完这番谈话,第二天就坐飞机回国了。(掌声)这个消息发表后,全世界的人对以色列刮目相看!哇,以色列人真了不起啊!于是,以色列的军队,军心大振,……把阿拉伯的军队打得干干净净!这就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七日战争!七天打完!这就是因为一个女孩子的一句话。

以色列的这位女子不是叫一些说谎编造‘理由’赖在美国的人无地自容吗?

正如亚伯拉罕•林肯说“你可以在所有的时间欺骗一部分人,也可以在一段时间欺骗所有的人,但你不可能在所有的时间欺骗所有的人”

温州教会是多姿多彩的,当然,我并不是认为牧区教会(Pastoral Church)和城市新兴教会(City Emerging Church)没有问题。

‘郑版’的温州教会史《神的教会在温州》的‘引言: 多姿多彩的温州教会’中写到:

温州教会在中国教会史上会留下多姿多彩的篇章,因着神的丰盛恩典和人的败坏与软弱, 这里说的多姿多彩当然是包括亮丽与灰暗,精彩与平庸。

但温州教会几大牧区在抵制异端和实行惩戒还是蒙神喜悦卓有成效的。
最近藤桥牧区对一位有经济问题牧者实行惩戒,其实这位受到惩戒的弟兄所牵涉到的经济数额和问题的严重性远远比不上胡方杰。
2011年7月《麦种》杂志的‘温州教会大事年代表’上居然很可笑的这么一条:
2002年 开始爆发了针对胡恩平的经济控诉事件,后经温州市教会多方调查了解,确认胡恩平的经济是清白的。

2014年4月 《麦种》杂志,在微教会上发了‘温州教会大事年代表’2  已删去了上述那条,变成以下内容:
2002年12月24日,温州市城郊教会青年团契在温州师范学院的育英大礼堂举办了“圣诞晚会”
这也说明那段时间政府对家庭教会没有严酷的打压与大的逼迫。。
因为胡方杰(胡恩平)贪污美金、教会奉献款、霸占教产等等的罪恶是铁证如山抵赖不了的,‘后经温州市教会多方调查了解’也是虚构编造的!‘温州市教会’经过怎样的程序?有哪几个人去?多方指哪几方?既然没有程序正义又含糊其辞,会实质正义吗?不管是谁都掩盖他不了了,又不能不了了之,所以只得删去。
温州教会藤桥牧区这次对一位牧者的惩戒是一个典型,接着还有许多类似甚至更大事要发生,大家会看到上帝奇妙的手!
请相信不管是‘三自教会’、‘家庭教会’或不论称为什么的教会里的犯罪分子都逃脱不了惩罚!
注目耶稣、展望未来!我们会看到教会的出路,教会要遵行神的旨意,行在他所喜悦的正路上不偏离左右!接着要简要地谈以下四个方面:
(1)神学理论要有突破
以下是我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1992年就开始写的《整体神学》的‘序言’中的一段文字:
当代中国教会需要神学,急需有从普世教会历史和现实中吸取丰富有益的经验,又有中国教会鲜明特征的神学。
没有正确的神学,就没有健全的教会。重形式、感觉,轻生命、真理,会导致信仰上盲目、糊涂、偏激、狂傲、混乱……
因老一辈的同工不得不投身于更紧迫的任务,他们大多数已经很累了,而新的一代工人还在成长之中,所以目前中国教会神学建设的任务,顺理成章、义不容辞地落在现今已在教会中工作多年、有神圣使命托付的同工身上。
经过了各种各样的试炼,象当年神的子民一样,四十年旷野飘流生活已经过去。摆在我们面前是广阔的工作场地,也面临着复杂的属灵争战,当代中国教会的继往开来将是中国教会历史上壮丽的一章。
神学既是教会灵性经验的理论,是历史上各个特殊时代中教会信仰经验的总结。我们正是处在千载难逢的特殊时代中,是跨世纪的一代,中国教会有许多信仰的经验需要总结。
那时候我年富力强雄心勃勃,提早退休,在温州教会‘文革’之后最早办的神学班教自己编写的《整体神学》与《圣经语文》,弟兄姐妹反映都很好,至今记忆犹新,因神的极大恩典,神学理论方面是有突破的,为此也付出很大的代价。
保罗在提摩太后书上写到:
“为这缘故,我也受这些苦难,然而我不以为耻。因为知道我所信的是谁,也深信他能保全我所交付他的(注:或作“他所交托我的”),直到那日。”(提后1:12)
现在我也已年迈,讲道时在讲台上多次晕厥过去了,神学理论方面的突破,需要兴起一批中青年同工一起来做。

(2)教会需要实行奖惩
信仰纯正教会的标志,传统上是,传扬纯正的道理,还要有正确的圣礼和执行惩戒的制度,说得简要一些是:1,传扬真道;2,实行圣礼;3,执行惩戒。
在《整体神学》‘教会论’中提出:教会不能只提惩戒,应该也有奖励。

惩戒是有效地执行教会的纪律,
正如使徒保罗所说:‘一点面酵,能使全团都发起来’(加5:9)
‘你们这自夸是不好的。岂不知一点面酵能使全团发起来吗?你们既是无酵的面,应当把旧酵除净,好使你们成为新团,因为我们逾越节的羔羊基督,已经被杀献祭了’(林前5:6-7)。
使徒保罗嘱咐哥林多教会要执行教会的纪律,他在哥林多前书上写到:
‘但如今,我写信给你们说,若有称为弟兄,是行淫乱的,或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骂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这样的人,不可与他相交,就是与他吃饭都不可,因为审判教外的人,与我何干。教内的人岂不是你们审判的吗?至于外人有神审判他们。你们应当把那恶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林前5:11-13)。
 ‘风闻在你们中间,有淫乱的事。这样的淫乱,连外邦人中也没有,就是有人收了他的继母。你们还是自高自大,并不哀痛,把行这事的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我身子虽不在你们那里,心却在你们那里,好像我亲自与你们同在,已经判断了行这事的人,就是你们聚会的时候,我的心也同在,奉我们主耶稣的名,并用我们主耶稣的权能,要把这样的人交给撒但,败坏他的肉体,使他的灵魂在主耶稣的日子,可以得救’(林前5:1-5)
‘有人丢弃良心,就在真道上,如同船破坏了一般。其中有许米乃和亚力山大。我已经把他们交给撒但,使他们受责罚,就不再谤渎了’(提前1:19-20)
这几处圣经是指使徒保罗运用属灵权柄实行责罚。
使徒保罗提到对犯罪的人不能隐瞒,不能包庇,要当众公开责备!
“犯罪的人,当在众人面前责备他,叫其余的人也可以惧怕。
我在 神和基督耶稣并蒙拣选的天使面前嘱咐你:要遵守这些话,不可存成见,行事也不可有偏心。”(提前5:20-21)
神的仆人若不敢当众公开责备犯罪的人,在神的面前是有罪的!
圣经以西结书上记着说:“再者,义人何时离义而犯罪,我将绊脚石放在他面前,他就必死。因你没有警戒他,他必死在罪中,他素来所行的义不被记念,我却要向你讨他丧命的罪(注:原文作“血”)。倘若你警戒义人,使他不犯罪,他就不犯罪,他因受警戒就必存活,你也救自己脱离了罪。”(结3:20-21)

奖励是对良善忠心牧者敬奉。
“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提前5:17-18 )是敬奉,不是的帮补周济。
有人说神良善忠心的仆人,上帝知道,将来救主会称赞他,
“主人说:‘好!你这又良善又忠心的仆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我要把许多事派你管理;可以进来享受你主人的快乐。’”(太25:23)
上帝拣选而重用的人是优秀的,但优秀的人在平庸的人看来并不见得优秀,而且脾气‘不好’,教会许多时候一些平庸的人,无知者无畏,却要逼迫苦待上帝所拣选优秀的重用的仆人。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和劳苦传道教导人的不但没有受加倍的敬奉,反而受逼迫、被排斥、遭苦待,这样的情况今后要彻底改变!
建议温州教会同工重新讨论通过1982年写的《教会规矩》,即2015年发到网络上得到海内外牧者、学者,同工弟兄姐妹普遍赞同的‘温州教会六十三条’。
             
(3) 灵性要有更大觉醒
要渴慕神的话,要像‘文革’期间兴起的那批弟兄姐妹那样渴慕神的话,那样熟悉圣经。
你们查考圣经(注:或作“应当查考圣经”),因你们以为内中有永生;给我作见证的就是这经。(约5:39)
使徒保罗在提摩太后书上写到:
并且知道你是从小明白圣经;这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
圣经都是 神所默示的(注:或作“凡 神所默示的圣经”),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
叫属 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5-17)
讲道要讲圣经要讲基督的话。
使徒保罗在罗马书上写到:
可见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10:17)
讲道时要弟兄姐妹一起朗读圣经是必要的,但要弟兄姐妹跟着‘讲道人’朗读人的话就不好了,有人要弟兄姐妹跟他高声朗读‘天生我才必有用’,李白都怀才不遇、荒宴醉酒、借酒生疯,佯装水中捞月,打捞绝望的清高,还可能是投河自杀的,有什么好学的?!
温州教会的同工弟兄姐妹要兴起研读圣经的热潮,熟悉圣经明白圣经,圣经能使我们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
不否定教会同工传道人需要知识,但更需要能力!
使徒行传上写到:
“但圣灵降临在你们身上,你们就必得著能力;并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马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徒1:8)
温州教会要有比1969年更大的灵性觉醒!

你们要追求爱,也要切慕属灵的恩赐,其中更要羡慕的,是作先知讲道(注:原文作“是说预言”。下同)。(林前14:1)
讲台需要先知性讲道!不需要煽动情绪的热闹,或死气沉沉的说教,让如撒狄教会那样不死不活(启3:1)像老底嘉教会那样不冷不热(启3:15)的境况过去!

(4)教会要能走向成熟
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在赵天恩博士办的《中国与教会》刊物上发表了‘成长中的中国教会’后就一直期望中国教会走向成熟,但连自己都不太清楚成熟是什么,怎么写呢?

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中写到:
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
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
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 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
使我们不再作小孩子,中了人的诡计和欺骗的法术,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就随从各样的异端。
惟用爱心说诚实话,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
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各职,照著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建立自己。(弗4:11-16)

从这段圣经来看教会成熟至少有以下几个方面:

①     恩赐齐全:
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弗4:11)我们各人蒙恩,是照着基督量给我们的恩赐。(弗4:)

②     装备圣徒:
成全圣徒就是使圣徒得到装备。装备不仅是知识的装备,更重要的属灵上的装备。

  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上写到:
  要穿戴 神所赐的全副军装,就能抵挡魔鬼的诡计。 因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乃是与那些执政的、掌权的、管辖这幽暗世界的,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注:两“争战”原文都作“摔跤”)。 所以,要拿起 神所赐的全副军装,好在磨难的日子抵挡仇敌,并且成就了一切,还能站立得住。  所以要站稳了,用真理当作带子束腰,用公义当作护心镜遮胸, 又用平安的福音当作预备走路的鞋穿在脚上。  此外,又拿著信德当作藤牌,可以灭尽那恶者一切的火箭。 并戴上救恩的头盔,拿著圣灵的宝剑,就是 神的道。(弗6:11-17)

③     分工承担:
各尽其职是分工合作承担圣工,一个人不可能是‘全能’的,每个人要认识自己的局限。

林前12:14-25
身子原不是一个肢体,乃是许多肢体。设若脚说:“我不是手,所以不属乎身子。”它不能因此就不属乎身子。设若耳说:“我不是眼,所以不属乎身子。”它也不能因此就不属乎身子。若全身是眼,从哪里听声呢?若全身是耳,从哪里闻味呢?但如今 神随自己的意思把肢体俱各安排在身上了。若都是一个肢体,身子在哪里呢?但如今肢体是多的,身子却是一个。眼不能对手说:“我用不著你。”头也不能对脚说:“我用不著你。”不但如此,身上肢体,人以为软弱的,更是不可少的。身上肢体,我们看为不体面的,越发给它加上体面;不俊美的,越发得著俊美。我们俊美的肢体,自然用不著装饰;但 神配搭这身子,把加倍的体面给那有缺欠的肢体,免得身上分门别类,总要肢体彼此相顾。

④一致认信:
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 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
(新译本:直到我们众人对 神的儿子都有一致的信仰和认识,可以长大成人,达到基督丰盛长成的身量;)

④     不再受骗:
使我们不再作小孩子,中了人的诡计和欺骗的法术,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就随从各样的异端。
长大了成熟了就不会像小孩子那样受人欺骗,不会受异教之风影响摇摆不定,信仰坚定!

使徒保罗在书信上写到:
  我作孩子的时候,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丢弃了。(林前13:11)
 你们的顺服已经传于众人,所以我为你们欢喜,但我愿意你们在善上聪明,在恶上愚拙。(罗16:19,)

⑤     敢说真话:
惟用爱心说诚实话,现在同工们最大的挑战就是敢不敢说真话。
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上写到:
所以你们要弃绝谎言,各人与邻舍说实话,因为我们是互相为肢体。 (弗4:25)
诗篇85篇写到:
他的救恩诚然与敬畏他的人相近,叫荣耀住在我们的地上。
慈爱和诚实彼此相遇;公义和平安彼此相亲。(诗85:9-10)

⑥     连于元首:
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基督是教会的元首,除了耶稣基督之外谁都不是!

使徒保罗在歌罗西书上写到:
他也是教会全体之首,他是元始,是从死里首先复生的,使他可以在凡事上居首位。(西1:18)

⑦     彼此相助:
百节各按各职,照著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要彼此相助,不能彼此不助,要彼此相爱,不能彼此相害,因为彼此相爱是主的命令!

约翰福音上记载耶稣对门徒说:
“……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
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4-35)

⑧     爱中建设:
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建立自己。
若在恨中就会破坏,在爱中才能建设自己,教会是主的身体,
身体渐渐增长,就是教会渐渐健康增长……

使徒彼得在书信上写到:
“最要紧的是彼此切实相爱;因为爱能遮掩许多的罪。”
 (彼前4:8)


以上是明天,也就是新年第一天,2017年1月1日要去讲道讲篇的提纲吧!这是比较典型的温州教会讲道人的道讲篇,标题字数整齐,不过讲的时候,有圣灵引导会灵活运用的。

能敢说真话是成熟的表现,把‘惟用爱心说诚实话’作为重点多写一些吧!
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中写到:
不要被人虚浮的话欺哄,因这些事, 神的忿怒必临到那悖逆之子。所以你们不要与他们同夥。从前你们是暗昧的,但如今在主里面是光明的,行事为人就当像光明的子女。
光明所结的果子就是一切良善、公义、诚实。总要察验何为主所喜悦的事。那暗昧无益的事,不要与人同行,倒要责备行这事的人。因为他们暗中所行的,就是提起来也是可耻的。
凡事受了责备,就被光显明出来,因为一切能显明的就是光。
(弗5:6-13)

神的仆人要勇敢地说真话,要有爱心要有智慧!
在我们出的《真理之光》第二期,卷首寄语:‘一句真话能比整个世界的分量还重’写到:

索尔仁尼琴诺贝尔文学奖领奖演说中所引用,在俄语中有关真理的格言是被人们所深爱的,它们稳定地、引人注目地表达了那种历经严酷压制、饱受苦难的民族极其珍贵的经验:
一句真话能比整个世界的分量还重!
在汉语中也应该如此!但不少人在问,真话有什么价值呢?真话不但会给你带来损失,还要让你承受苦难。 是吗?难道谎言真的会人带来真正的利益和长久的幸福吗?说谎是出于魔鬼,魔鬼总是欺骗人的,他可能给你带来一些暂时的现世功利,但最终是损人害己的。
索尔仁尼琴说到:“在今天的世界里为数甚多——选择了被动和退却,只是为了使他们已过惯了的生活得以更长一点儿苟延残喘,只是为了不迈过今天的艰苦的门槛——而以为到了明天,你就会看到,一切都会安然无恙。但事实上是永远不会安然无恙的!怯懦的代价只能是邪恶,我们只有在敢于作出牺牲时才将获得勇气和胜利。”

……
从圣经和教会历史来看,上帝的仆人许多时候不但是战士,而且也是诗人,战士若不能真正勇敢地为真理为正义而战,就算不上战士,诗人如不能聪慧机敏地揭露虚谎,形象生动、充满激情地表达对真理与爱的渴慕,也称不上诗人,
历来上帝所重用的仆人不少都既是思想家又是艺术家,也正是他们在影响着历史。
城市新型教会的兴起,若能真正传承教会的优良传统,并作出适应现实处境的更新,成为彼此以诚实相待、说真话的教会,是十分可喜的事!上帝必将继续施恩、护理浇灌,使我们能在信仰还不太深厚,文化又很贫瘠的土地上,长成一片片茂密葱茏的防护林,抵挡虚谎、涣散和世俗化风沙的侵蚀,成为一道道不容忽视的亮丽风景线。

真的!真相比荣誉更重要!一句真话能比整个世界的分量还重!

求神恩待中国,恩待中国教会,让大家有寻求真相的心和敢于说真话的勇气!

把 ‘郑版’的温州教会史《神的教会在温州》的副标题作为这篇文章的总结吧!

神的教会复兴会给温州给中国以致全世界带来祝福!

和你们在耶稣的患难、国度、忍耐里一同有分的弟兄郑大同
2016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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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教会的历史、现状与未来展望(一) 作者:郑大同

舍禾编的《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在台湾出版后,有学者建议要有人写出书评。这篇书评在2017年春节之前其实就写好了,为了慎重起见,先发给国内外许多牧者学者同工弟兄姐妹,广泛征求大家的意见,他们绝大多数对这篇书评的都非常支持与肯定,基本上都同意把事实陈明于众人眼前,认为以愛心说诚实话是宝贵的。(有电子邮件为证)在发给舍禾的导师后,也发给了舍禾,并发给温州市会的现任负责人陈撒母耳牧师,(在舍禾的书上称‘温州市教会议长’)他也与前任负责人江炳寿长老谈论过,大家只是对是否有‘沙滩头决议’有些讨论,对所揭露个别人的罪行,他们都没有丝毫异议。经过恳切祷告反复思考和与同工们多次交流沟通,决定把这篇文章发上。

温州教会的历史、现状与未来展望(一)
——兼初评舍禾编的《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

不少人在写历史,我们的同工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写了……

写历史需要真实,但有人说直言不讳的真实未必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有些人就似乎很“机智”,闪烁其词,故意弯曲历史,为得便宜谄媚人。要知道历史可不是像有些人所说如一个小姑娘可以随意打扮的。

历史是由人和事件构成,从人类犯罪后,人是全然的堕落,即使是基督徒甚至是有些称为教会领袖的,也不过是罪人蒙恩或从来还未曾蒙恩的罪人。

古今犹大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紧抓钱囊,他们为了自己的私利,不惜利用人性的弱点,诡诈地慷慨陈词蛊惑门徒,贬低、攻击像用香膏膏主的马利亚那样爱主的人,不但他们自己埋怨主,甚至要挑起门徒对耶稣基督的不满。

彼得、约翰、保罗虽然也都有软弱。如保罗所说的: “有谁软弱我不软弱,有谁跌倒我不焦急呢?”(林前11:29)  但他们毕竟都很真实。虽然多经患难、困苦、逼迫、饥饿、赤身露体、危险、刀剑……  他们也没有放弃原则而变得“机智”起来。还能因着不能隔绝的基督之爱高唱凯歌:“然而,靠着爱我们的主,在这一切的事上已经得胜有余了。”(罗8:37)

上海一位很忠心爱主的弟兄听说我要写温州教会历史,他说要把教会中一些人的败坏也写出来,像圣经把不管是谁犯的罪都写出来一样。

拿单先知责备大卫的罪时很机智,但写历史时却非常真实,连被称为合神心意的人大卫所犯的罪也都详细地写出,难道温州教会有谁犯的罪不能写吗?

像现在的情况和条件下,在真实与机智找到平衡,确实有些不容易,哪些要写得简单,哪些要写得详细,也需要认真思考。一切敏感的问题都回避了,所有的锋芒都磨圆了,文锋就不会犀利,对罪恶的抨击就会缺少凌厉的攻势,那就肯定会像不冷不热的水一样淡而无味。

但我们所做的一切一定要以圣经为准则,以圣经为榜样。我们是神的儿女,是光明之子,要光明正大。

“不要被人虚浮的话欺哄,因这些事, 神的忿怒必临到那悖逆之子。所以你们不要与他们同伙。从前你们是暗昧的,但如今在主里面是光明的,行事为人就当像光明的子女。光明所结的果子就是一切良善、公义、诚实、总要察验何为主所喜悦的事。那暗昧无益的事,不要与人同行,倒要责备行这事的人。因为他们暗中所行的就是提起来也是可耻的。凡是受了责备,就被光显明出来,因为一切能显明的就是光。”( 弗5:6-13)
真实地陈述神的仆人忠心勇敢见证主的事迹,记录他们佳美的脚踪;机智地揭露像犹大、丢特非之类恶人的罪恶,都是我们义无旁贷的职责。

机智不是圆滑,纯真不是退缩!

“义人在恶人面前退缩,好像趟混之泉,弄浊之井。”(箴25:26)神的仆人就是要做到得众民喜爱并使众人惧怕。

有人说为什么要写历史呢?历史已成为过去,我们要向前看,何必记住恩恩怨怨纠缠历史的旧帐呢?圣经上不是说“要忘记背后,努力面前”吗?

“忘记背后”,决不能诠释为应该忘记历史,或不必记住历史的教训。而可以理解为不要痛苦失望地停留在历史的阴影中踟蹰不前, 因为有时候历史总是会对现在投下深长的影子。
历史影响现在,现在与历史又蕴含着未来。历史决不能仅仅为人们提供茶余饭后的消遣闲谈;决不是仅仅为当局者提供一些可听可不听无关痛痒的提议或是为现今不合理的诸事找出合理化的论证。不是有人说现实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吗?其实不!有些事可以说有它的一些缘由,但不能说就是合理。

以怎样的观点处理史料也至关重要,合理准确地引用史料,往往会有点石成金的效果。正直优秀的历史学家就要做到:

字字有褒贬,句句显爱憎。

历史是现在与过去及未来的对话,回顾过去是因为人类更关心自己的未来。人们总是力图从过去寻找未来的踪影,其间充满了哲理思辩的跳跃,希望在对过去的理解中勾勒出人类未来的图像。

我们研究历史,是要对历史进行深刻的反思,接受历史的教训,把握现在的每个机遇,展望更为壮丽精彩的未来。

(以上这段文字写在《神的教会在温州——神的教会复兴会给温州给中国以致全世界带来祝福》‘前言:真实与机智’里。关于书写历史的必要,是否是牵涉到人际恩怨和纠缠历史的旧帐的问题,要以圣经为根据为榜样。其实圣经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历史,旧约 摩西五经中记载可拉的背叛、巴兰的灭亡,约书亚记写到亚干犯罪,历史书上记录不少历代列王的作恶。新约 四福音书不但记载耶稣基督事迹与教训也写了彼得的软弱、犹大的卖主,使徒行传写了彼得对对亚拿尼亚和撒非喇的责备,保罗对那行法术的以吕马训斥,约翰书信中指出好为首的丢特非的行恶……都不是关于个人的事。如今,为了有助于十字架福音传播,为教会的下一代了解福音在温州发展过程中我们的经验与教训,很多同工已经写了、或正在书写温州教会史。)

本文要以以下七部分来论述:

一、温州为何引人瞩目?
二、教会领袖还是罪犯?
三、谁编造沙滩头决议?
四、如何认识第三势力?
五、分裂产生新格局吗?
六、谁是麦子谁是稗子?
七、 温州教会何去何从?

第一至第六部分简评温州教会史、现状,并初步回应舍禾编著的的《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一书。

在不了解的人看来会有一些个人恩怨的问题,其实有许多事情上帝会亲自处理,跟随与包庇教会中犯罪分子的人大部分的离世了,有一位离世之前发疯了,他女婿和女儿两次到我家来,说到他的惨状,(我不忍在这里用文字复述)替他向我认罪,要我为他祷告,我为他祷告时已眼泪盈眶,求神怜悯,谁得罪我伤害我都是小事,因为每个人都要面对上帝,这时求神听他家人的祷告,也听我的祷告,赦免他、释放他,过几天他就离世了,后来我和我妻子一起探望了他的家人,并安慰他们。有一位同工在重病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向我向我家姐妹(我的妻子)认错,电话已用文字记录下来,他当时要我保密,我虽没有答应他,但在他离世之前,我没有透露其中说话内容。在适当的时候还是要公开的。

我本人被出卖受排斥吃亏受委屈几十年都默默地忍受都过来了,要不是我深信也看到了上帝的确为一切受屈的人伸冤,会患忧郁症的,虽然如此我还是有些忧郁,现在我与一些人之间肯定主要不是个人恩怨问题。

有些人是在羞辱神的名拦阻人们接受福音,损害教会权益欺哄上帝也在蒙骗教会同工弟兄姐妹,这里写的只有说少了,没有说多了,若认为我这样写的没有事实根据,可以控告我涉嫌毁谤,事实不但证明我和毁谤没有丝毫牵涉,还会暴露一些人更大的罪恶,不信请拭目以待!

圣经上记载使徒保罗说“犯罪的人,当在众人面前责备他,叫其余的人也可以惧怕。我在 神和基督耶稣并蒙拣选的天使面前嘱咐你:要遵守这些话,不可存成见,行事也不可有偏心。”(提前5:20-21)

根据如今一些人对教会中犯罪人的认识与态度,彼得就对不起亚拿尼亚、撒非喇了,向他们道歉还不够。

圣经使徒行传上记载:
有一个人,名叫亚拿尼亚,同他的妻子撒非喇卖了田产,把价银私自留下几分,他的妻子也知道,其余的几分拿来放在使徒脚前。彼得说:“亚拿尼亚,为甚么撒但充满了你的心,叫你欺哄圣灵,把田地的价银私自留下几分呢?田地还没有卖,不是你自己的吗?既卖了,价银不是你作主吗?你怎么心里起这意念呢?你不是欺哄人,是欺哄 神了!” 亚拿尼亚听见这话,就仆倒,断了气。听见的人都甚惧怕。有些少年人起来,把他包裹,抬出去埋葬了。约过了三小时,他的妻子进来,还不知道这事。彼得对她说:“你告诉我,你们卖田地的价银就是这些吗?”她说:“就是这些。”彼得说:“你们为甚么同心试探主的灵呢?埋葬你丈夫之人的脚已到门口,他们也要把你抬出去。” 妇人立刻仆倒在彼得脚前,断了气。那些少年人进来,见她已经死了,就抬出去,埋在她丈夫旁边。(徒5:1-10)

亚拿尼亚、撒非喇只是卖了田产,把价银私自留下几分。而有的人是犯贪污美金、教会奉献款、霸占教产等明显且无法抵赖的罪。

教会若容让罪恶怎能与世界分别为圣呢?! 

要记住圣经的教训:‘不要自欺,神是轻慢不得的。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顺着情欲撒种的,必从情欲收败坏;顺着圣灵撒种的,必从圣灵收永生。’(加6:7-8)

第七部分先列出简要提纲探索温州教会如何得救主喜悦、蒙神赐福的途径!


一,         温州为何引人瞩目?

温州在‘文革’之前,就是在‘文革’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被人轻看而默默无闻的小地方,‘文革’初期我们作为‘革命师生’‘大串联’到上海时,接待站的人员问我们,你们来自哪里?我们说,我们来自温州。他们居然说,温州在哪里? 我们告诉他们,温州在浙江省的南边,我们还笑着说,温州就在温州!他们问,温州大吗?我们说,温州蛮大的,有二个市,蒲鞋市和瓦市,有三座山,海坛山、华盖山与松台山……他们不信,还固执地说,哦!你们是乡下人……

从1957年反右以后1958年温州的教堂都被关门并派作电影院、工厂等用处……1959-1961年所谓的自然灾害实际上是风调雨顺的三年全国却饿几千万人,在经历普遍的身体和灵性饥荒后人们渴望得到各方面的供应,1962年温州不少弟兄姐妹开始在家里聚会,并且人数不断增多。

1968年,温州也出现了严重的“武斗”,烧了好多房子,死了许多人,学校也不能上课了,十来位青年弟兄姐妹在温州南门陈荣生弟兄家中就开始了查经聚会,因为圣经很缺少,查考手抄的“约翰福音”,实际上是轮流读经彼此谈心得的聚会。

不久五十年代就热心到处为福音奔波的老传道人青田方山的裘雁南同工和六十年代初兴起的林乃娒同工一起来讲道作见证帮助祷告,圣灵奇妙地做工,当时陈荣生、张可爱、郑大同、叶正春弟兄都被圣灵大大充满,依靠圣灵的能力勇敢地在各处传扬福音,先从一些信主的家庭做起,在温州各地建立了许多聚会点。

从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开始,温州地区还有平阳、瑞安、乐请、永嘉、洞头……各县都有同工兴起热心为主工作。

当时神亲自兴起的工人,传扬基督以相当惊人的速度吸引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人归主,不少工人为了传福音,讲道,虽然经常受逼迫、被隔离、遭批斗,但仍然遵守主道,不弃绝主的名,所以温州教会越来越复兴。

因着福音的复兴,仇敌也气忿忿地工作,1974年朔门教会陈德道弟兄的祖母去世,丧礼以基督教的仪式进行,弟兄姐妹做了两个大花圈,一个上面用等线体美术字写着“生命在主 复活在主”以白纸剪出来贴在红的绸上,一个由郑大同弟兄写的行草体书法“信耶稣的人得永生”用金纸剪成贴在红的绸上。送丧的队伍从街上走过时,正好当时“四人帮”的新华社记者在温州,他们大惊小怪地向王洪文等人汇报,把一个当时很正常的出殡仪式说成是向无产阶级专政示威……为此事陈德道弟兄已被抓起来。

陈德道弟兄的父亲也常来郑大同弟兄家说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听公安局的人说,事情很严重,如果“信耶稣的人得永生”几个字是谁写的有人承认,可以减轻。
为了担当弟兄的难处,再说温朔门教会的胡方杰已把许多事情对公安人员说了,在公安局、宗教局召开由李奉名、胡方杰担任小组长的‘学习班’上,郑大同弟兄承认“信耶稣的人得永生”几个字是他写的,但这纯是我们的信仰!

为此陈德道弟兄被判了五年徒刑,仅在陈德道祖母丧礼上作了一个祷告已七十岁高龄的卢理明先生被判了八年徒刑,郑大同弟兄被判了二年劳教。

就在几位弟兄还在为主被囚的时候,毛泽东去世了,随着“四人帮”被抓,疯狂的“文革”过去,铁幕徐徐启开,露出了一条缝,聚会比以前释放了一些, 经过了复兴也有些混乱的八十年代,人数增加很快,而且温州教会弟兄姐妹在‘文革’期间靠主刚强的卓越表现也传到海内外,温州教会的影响力就更大了。

我们在采访在‘文革’期间为主殉道的周景尧牧师的家人和熟悉周景尧牧师的同工弟兄姐妹时写下以下一段文字:

我们这次去金堡山是要体会一下这里的氛围。周景尧牧师一生漂泊无定,但这里是周景尧牧师和他的家人居住比较久的地方。从我们信主以来就听到关于周景尧牧师的事迹,我们深知这是一片浸透着周景尧牧师和他的家人还有许许多多基督徒汗水与血泪的土地,这里有着神的儿女靠着主忠勇前进得福的美好见证!

我们要对后人负责,要抢救那一段教会重要的历史,
我们的同工已着手这方面的工作,而且态度十分认真,动作非常迅速,所搜集记录的资料都非常有价值。

“我们既有这许多的见证人,如同云彩围著我们,就当放下各样的重担,脱去容易缠累我们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仰望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耶稣”(来12:1-2)
周景尧牧师是众多见证人中一位,但他肯定有很独特的光彩。

我们的人生因基督而精彩!山却要以神仆人的忠心见证而引人瞩目!

庐山是因宣教士聚集退隐灵修而闻名于世。在从金堡山来回的路上,我们在想也说了,金堡山的景色很美,再说这里有神仆人的忠心见证。我们相信金堡山将会成为备受人们关注的‘小庐山’。这里不但有神的忠仆周景尧牧师的见证,还有许许多多基督徒在贫穷困苦岁月里对信仰的执着,在艰难险恶处境中表现出的忠心勇敢!

1989年11月25日,我们温州市区和各县在福音工作方面有托付的同工,在温州市近郊的牛桥底教堂里聚会,商议福音工作,建立了温州福音组,编写了后来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福音单张,《生命季刊》后来也刊登了其中一张叫‘人真的有灵魂吗?’
向温州向全国各地传扬福音,并开办了有五十位学员的神学班。

1990年3月1-4日,丁光训的友人美国 菲利普•魏克利博士 率 爱德国际访问团来访温州时说到,海外有人因温州教会的复兴,称温州为‘中国的耶路撒冷’。

九十年代初,温州是中国的耶路撒冷的说法就传开了。因一位在香港的姐妹,她所在教会的牧师要了解温州教会复兴的情况,笔者已写过一篇 “温州中国的耶路撒冷”的文章,在海外广为流传……后来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温州被称为中国的耶路撒冷,并不是温州这个城市有什么特别,也不仅是温州商人厉害(其实温州商人因着制造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而在国内外有了臭名,虽然有一段时间有了改变,但后来在炒房和借贷风暴中还是受到重创。)

笔者2005年在一篇‘二十五年宣教路线反思’写到:
中国教会的宣教方法很灵活多样。总结归纳一下有以下几种:

蚂蚁群式:蚂蚁很殷勤,很有智慧,很同心协力,蚂蚁啃骨头,不怕硬,不怕大,都能把它啃掉,很机动,非常有毅力。圣经上写着:“懒惰人哪,你去察看蚂蚁的动作,就可得智慧”(箴6:6)不要看不起农村教会那些被人看来没有学问的小民,有人说农村教会是三多:文化低的多,年纪大的多,妇女多。他们许多都是祷告的勇士,基督的精兵。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宣教,就是农村包围城市,是蚂蚁群式的宣教模式。

竹鞭笋式:竹的繁衍是根部有一种竹鞭,在地下暗暗地延伸,长出笋来力量很大,生命力非常强,大石头都被顶开!转眼间,漫山遍野,竹林青青,家庭教会的宣教就是这模式。

蒲公英式:蒲公英开花后,成熟的种子,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降落伞”,被风吹到远方,落地就能生根,温州基督徒商人适应能力很强,随便到什么艰苦的地方,都能落地生长,在海内外都建立了许多教会,这就是温州基督徒商人宣教的模式。

寄子鸟式:有一些鸟把蛋产在所选中别的鸟的窝里,让别的鸟把孵化出来,并养大,摩西在埃及王宫长大。“摩西学了埃及人一切的学问,说话行事都有才能。”(徒7:22)现在中国基本上没有教会办的综合性大学,(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内的神学院刚复办的时候,人们把它慨括于以下几句话:大学的招牌,中专的教材,小学的程度,幼儿班的脾气。)就是至今大多数神学院的质量也还是不高,现在有不少基督徒,已进海内外名牌大学学习,这样就有些类似这种模式。

温州引人瞩目是因着温州教会宣教路线灵活、机动、多样、有效,蒙神赐福的缘故。


因为温州教会在中国教会历史中显得很独特,有许多人写过温州基督教会史,有‘支版’,支华欣编著的《温州基督教》、有‘莫版’,莫法有著的《温州基督教史》、有‘缪版’,缪志彤写的《温州区教会史》,有舍禾编著的《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厚厚的上下两册。他的机灵、勤奋、执着是值得欣赏的,他所编集的史料也有一定的价值。舍禾的这本是否可以称‘舍版’呢?但舍禾原名叫潘胜利,也是一位有‘故事’的人,在他 2005年著的“他使人夜间歌唱”一文中写到:
 我爸妈结婚后,一直没有生育,眼看着他们的同龄人一个又一个的做起了父亲和母亲,在钦羡别人的同时,心中也多么渴望能有个温暖而又完整的三口之家,家中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只有这个要求,除此之外,别无奢望。
    为了改变这种令人难堪的悲凉局面,我妈妈走上了求医寻药之路,但事实的残酷是无法用人力和人的意志所能转换的,一切的药物都如同臭芝麻烂稻谷,又如同不能锤炼成精品的破铜烂铁。
于是,我们一家人放弃了所有人为的手段,坚心来到了神的面前(从爷爷到我,我们家已是三代基督徒),就如同愁苦的哈拿一样,我妈向神企愿——求神“赐我一个孩子”!不断的祈祷,孕育了我的生命,神把我作为一件产业赐给了我的父母……
我是悖逆的,就如同我的家是悖逆的一样。用“从基督徒到异教徒再到基督徒”来总结家庭的信仰,的确是毫不过分。
再说,我出生后,身体非常虚弱,属于那种离奇的病态。当时,我家人打发人到教会请人来做祷告,可是,这种“哀告”似的请求却被教会遗忘在了村庄的某一个角落里,也就是说,教会里的同工各自忙于家务和生计,竟然无人顾及到一个初生婴儿正挣扎在死亡的边缘。
   ……一夜的苦思冥想,除了颓废,丧气和恐惧之外,我的父母亲早已成了信心的矮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扶助,魔鬼便趁虚而入。
    当时来了一位邻居,一位拜惯了偶像的邻居,正当我家人在一筹莫展、乱成一团的时候,她“慷慨”的站出来指点“迷津”。她如同一位巫师,要“引导”我妈妈的心转离真神,就在我出生的第二天,她怂恿我家人把我送到当地一个非常有名的庙宇,去接受和尚的“祈福”。经过激烈的内心挣扎,和反复的利益权衡之后,我们家人的信仰堤坝彻底的被击垮了。
后来和尚给我取了个名字为“胜利”(大概是一生胜利,不败不馁的意思吧)。从此,我偏离了“生”我的上帝……(见‘舍禾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shehe 2007-06-05)

可以称‘潘版’吗?温州教会比较了解他来龙去脉的人都知道,他这本书尤其是下册基本的观点都来自于他的岳父胡方杰,也是在胡方杰大力支持下完成的。或许也可称‘胡版’!
看了舍禾著的‘胡版’《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称为编著是比较恰当的。上册可以说是编集,虽然这样的工作资料丰富的图书馆管理员若有这方面意向就可以胜任,因为写历史是要对资料进行有机的梳理的,但他也毕竟花了不少时间。对下册有些关键内容,我们有充分证据证明他是属于编造的。

还有一本国内外教会很多同工弟兄姐妹教会内外不少学者手头已有电子版在写论文已多次被引用的《神的教会在温州——神的教会复兴会给温州给中国以致全世界带来祝福》是郑大同同工写了二十来年如今还在不断修改完善有神带领将在2017年出版,可以称为‘郑版’的温州教会史,在出版之前潘胜利的导师们会先看到,预先提醒一下,这可能会是使潘胜利很有挫败感,让胡方杰不得不认罪悔改的事。

 《温州区会史》电子版第45页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813ca5670102x4l1.html

二、教会领袖还是罪犯?

胡方杰何许人也?他自己与一些跟从他的人觉得他是‘教会领袖’,有人认为他是腐败分子是罪犯。
到底如何我们先看一个信仰很纯正负责同工全家事奉救主满有爱心能甘心乐意奉献同工团队都同心合意兴旺福音被舍禾称为温州区会、温州市会广大同工弟兄姐妹的普遍认同称赞的家庭教会——温州市西山教会2005年4月27日发的《严正声明》吧!
《温州市西山教会的严正声明》中写到:
许多同工弟兄姐妹看到一个叫“时代信息”的光盘,题目为:“除去罪恶旧酵 成为圣洁新团。”光盘揭露胡方杰贪污美金、教会奉献款、霸占教产等等的罪恶。了解内情的同工弟兄姐妹一致认为光盘上内容十分属实、证据非常充分。不过还只仅仅揭露的是胡方杰所犯罪恶的小小一部分,如有的同工弟兄姐妹说的,那仅仅是冰山的一角。

这份《温州市西山教会严正声明》还写到:
四,胡方杰等人既然那样惧怕光盘,就足以证明是神赐给诚心爱主的人智慧和力量,揭露胡方杰的罪恶是合神心意的,是主所喜悦的。城郊个别人要召集的诅咒会,要诅咒他们认定光盘上材料的提供者,其实光盘上材料的提供者就是胡方杰。圣经上记载:“耶稣开讲,先对门徒说:‘你们要防备法利赛人的酵,就是假冒为善。掩盖的事,没有不露出来的;隐藏的事没有不被人知道的。因此,你们在暗中所说的将要在明处被人听见;在内室附耳所说的,将要在房上被人宣扬。’”(路12:1-3)胡方杰犯罪的事实是隐藏不了的,任何人想销毁光盘也不过是痴心妄想。(当年教皇要销毁马丁•路德的九十五条也做不到)胡方杰等厚脸教霸越是疯狂反扑,揭露他们罪恶的光盘越会更快更广泛地传开。
五,我们允许并且欢迎胡方杰和要为他辩护的人,在任何教会任何场合,以书面或口头作出辩解。但我们断定胡方杰一伙绝对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他们写的东西没有一篇是像样的,篇篇都是语无伦次、思维混乱、文句不通、强词夺理。因为撒旦给他们的只有狡诈与狂妄,实际上他们是很愚昧无知、猥鄙懦弱的。
六,请同工弟兄姐妹多多为温州教会祷告,除去罪恶的旧酵,使教会成为圣洁的新团。让胡方杰等人能够赶快认罪悔改或受到神的管教,不要再继续危害温州教会。

温州市西山教会
2005年4月27日


那段时间温州市会的负责人也可被称为‘温州市会议长’的江炳寿长老来到我家里,问到胡方杰的事当如何处理,我说既然他没有理由否定他犯罪的事实,教会就应该实行惩戒,停止他的圣工圣餐,并叫他把贪污的钱、霸占的教产都退出来!
江弟兄颇感为难,沉默了一会儿说:“胡方杰这样的事儿孙都臭了!”
圣经箴言上写到:‘美名胜过大财;恩宠强如金银。’ (箴22:1)
当然,胡方杰他自己与儿孙都臭了,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惩罚。(但没有真实信仰的人,对这种惩罚他会不在意的。)实际上他没有一点悔改的迹象。
当然不能重男轻女,女儿、女婿与他们的孩子也可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吧!

不过圣经以西结书上写着上说:
“你们在以色列地怎么用这俗语说‘父亲吃了酸葡萄,儿子的牙酸倒了’呢?
主耶和华说,我指著我的永生起誓,你们在以色列中,必不再有用这俗语的因由。(结18:2-3)
 “当那些日子,人不再说:‘父亲吃了酸葡萄,儿子的牙酸倒了。’
但各人必因自己的罪死亡;凡吃酸葡萄的,自己的牙必酸倒。” (耶31:29-30)
圣经上说:“不可因子杀父,也不可因父杀子;凡被杀的都为本身的罪。”(申24:16)

不过2016年奥巴马签署通过了‘马格尼斯基法案’,根据这一法案,任何一个身在美国的人,都要证明自己财产的合法性。如果舍禾与他的妻子不能证明他们的财产与胡方杰的贪腐无关也是要受惩罚的。


三、 谁编造沙滩头决议?

有‘沙滩头决议’吗?
舍禾写到有一个叫什么‘沙滩头决议’的,但事实如何呢?
1980年7月,温州教会的青年同工、弟兄姐妹在梧田沙滩头教堂聚会,当时交通还很不方便,许多弟兄姐妹都是乘坐小船过去的。

张可爱弟兄是谈“以斯帖记”,他说温州教会弟兄姐妹现在条件比较好,不能只顾自己,要顾到全国的福音工作,他引了圣经以斯帖记,末底改托人回复以斯帖:你莫想在王宫里强过一切犹太人,得免其祸。此时你若闭口不言,犹太人必从别处得解脱,蒙拯救,你和你父家必知灭亡。 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为现今的机会吗?

郑大同同工为道受逼迫坐牢出来不久,经历很多,感受颇为深刻,像刚从火中出来一样,谈道的题目是:

“三勇士——时代的得胜者”。
内容如下:

诸位同工、弟兄姐妹:
但以理的三个朋友,哈拿尼雅、米沙利、亚撒利雅,面对火窑,不拜金像,诚愿被扔在火窑,但有主同在,在火中游行,也没有受伤,从火中出来,被称为三勇士,成为时代的得胜者。
弟兄姐妹对三勇士的真实名字都不大熟悉,一般只知道他们叫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实际上他们的名字叫哈拿尼雅,(主所赐的,)米沙利(喜悦,谁能像神呢?)亚撒利雅(耶和华所帮助的,主是保护者,)但太监长给他们取名,称哈拿尼雅为沙得拉(属王的,)米沙利为米煞(宾客,借的,)亚撒利雅为亚伯尼歌(尼歌的仆人,尼歌是巴比伦的偶像)他们的名字改变了,但心没有改变,他们仍然很爱主,勇敢地见证主,不愧为三勇士,时代的得胜者。
接着要谈以下三个方面,一,面对火窑,二,火中游行,三,火中出来。

一,面对火窑:
有三种人,第一种,是拜了金像,第二种,拜像害人,是不但自己拜了金像,还控告别人,检举别人,说别人反对王,没有站到人民的立场上来,是反革命。还有第三种,坚决不拜,人数不多,就是三勇士,在人看来是不识时务的,太笨了,是自己找死。
三勇士,不拜金像很坚决,他们有三个“不”,不遵王命,不顾性命,不犯诫命。
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对王说:“尼布甲尼撒啊,这件事我们不必回答你。即便如此,我们所侍奉的神,能将我们从烈火的窑中救出来。王啊他也必救我们脱离你的手;王啊,你当知道我们决不侍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在十条诫命中,就是明确规定不能拜偶像。)

 二,火中游行:
“当时尼布甲尼撒怒气填胸,向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变了脸色,吩咐人把窑烧热比寻常更加七倍。又吩咐他军中的几个壮士,将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捆起来,扔在烈火的窑中。这三个人穿着裤子、内袍、外衣和别的衣服,被捆起来扔在烈火的窑中。因为王命紧急,窑又甚热,那抬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的人都被火烧死。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这三个人都被捆着落在烈火的窑中。那时,尼布甲尼撒王惊奇,急忙起来,对谋士说:‘我们捆起来扔在火里的不是三个人吗?’他们回答王说:‘王啊,是’王说:‘看哪,我见有四个人并没有捆绑,在火中游行,也没有受伤,那第四个的相貌好像人子。’”
圣经上说,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在火中游行,在漫步,很潇洒,有好像人子的耶稣基督与他们同在。烈火都没伤着他们,为什么呢?
1,坚固信心,“叫你们的信心既被试验,就比那被火试验仍然能坏的金子更显宝贵,可以在耶稣基督显现的时候得着称赞、荣耀、尊贵。”(彼1:7)
2,至死忠心,“弟兄胜过它,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见证的道。他们虽至于死,也不爱惜性命。” (启12:11)
3,合意同心,“这些人同着几个妇人和耶稣的母亲马利亚,并耶稣的弟兄,都同心合意地恒切祷告。”(徒1:14)同心合意的祷告神会起首工作,“因为从头一天直到如今,你们是同心合意兴旺福音。(腓1:5)“我又告诉你们,若是你们中间有两个人在地上同心合意求什么事我在天上的父必为他们成全。因为无论怎么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18:19-20)同心合意就有主与我们同在。所以在火窑里,不止三个人,而是四个人,因为有主同在。

三,火中出来:
“于是尼布甲尼撒就近窑门,说:‘至高神的仆人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出来,上这里来吧!’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就从火中出来了。那些总督、钦差、巡抚和王的谋士,一同聚集看这三个人,见火无力伤他们的身体,头发也没有火燎的气味。尼布甲尼撒说:‘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的神是应当称颂的。他差遣使者救护依靠他的仆人,他们不遵王命,舍去己身,在他们的神以外不肯侍奉敬拜别神。现在我降旨,无论何方、何国、何族的人,谤渎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之神的,必被陵迟,他的房屋必成为粪堆,因为没有别神能这样施行拯救。’那时王在巴比伦省,高升了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 (但3:26-30 )
三勇士从火中出来。有失去的,得到的,不变的,改变的。
1,失去的:
(1),捆绑的绳索:没有捆绑了,得自由了。
(2),无用的杂质:一些不纯的东西、无用的杂质都被除去了。
(3),对死的恐惧:被人看来必死无疑的,却不死,奇妙地活下来了,就不再怕死了。
2,得到的:
(1),意外的平安:这是神所赐的意外平安,是人不能夺去的。
(2),同在的凭据:听主所吩咐的,在工作中、在苦难中有神同在,是神的应许“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20)”
(3),得胜的经历:主的工人经历很重要,生命流露是信息,信息必须有经历。
3,不变的:
(1),属天的能力:头发也没有烧焦, 参孙的头发被剃除了,他从神那边来的能力就没有了,三勇士的头发都没有烧焦,他们的属天的能力没有变。
(2),圣徒的善行:火无力伤他们的身体,衣裳也没有变色,
(3),高尚的趣味:并没有火燎的气味。
4,改变的:
(1),主名得荣耀 : “尼布甲尼撒说,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的神是应当称颂的。他差遣使者救护倚靠他的仆人,他们不遵王命,舍去己身,在他们神以外不肯事奉敬拜别神。”(但3:28)
(2),仇敌遭羞辱 :“现在我降旨,无论何方,何国,何族的人,谤渎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之神的,必被凌迟,他的房屋必成粪堆,因为没有别神能这样施行拯救。”(但3:29)
(3),自己得福份:“那时王在巴比伦省,高升了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但3:30)
……

陈荣生弟兄谈了“钉子”,他在讲道中谈到:
一、钉子的特点:
1、微小,小,神拣选小的,大卫是最小的儿子,扫罗变成保罗才会被神重用。
2、刚强,硬,神所赐的是刚强、仁爱、谨守的心,神的工人在任何环境中要刚强,在文革中我们的同工,都是靠主刚强壮胆。
3、隐藏,隐,钉子一般是不露头的,隐藏自己。
二、钉子的作用:
1、钉仇敌,2、挂器皿,3、做连接,
三、钉子的保守:
1、发蓝,属天的生活,2、淬油,圣灵的恩膏,3、防锈,不会被腐蚀,
钉稳,钉子的隐藏不露头,钉子的连接……
虽然是用了‘寓意讲道法’,但他的讲道也给同工弟兄姐妹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聚会讨论中,众同都对当前的形势和策略谈谈为自己的看法。
同工们都认为在历次运动中有软弱但能坚持信仰的教牧人员要接纳。叶正春弟兄在会上谈了自己的一些看法,说到高建国牧师也为了信仰被打成了右派,受过许多苦,弟兄姐妹对他反映都还不错,我们讲道可以邀请他,会后不知道是谁根据自己的意思虚构了一个所谓的“沙滩头决议”。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沙滩头决议”, 不但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参加过沙滩头聚会的弟兄姐妹除了陈荣生、叶正春弟兄等个别几位已离世绝大多数还活着,没有人能证明大家曾通过了有一个叫什么“沙滩头决议”,舍禾还费了那么多的笔墨把所谓的“沙滩头决议”写进了“历史”。真是让人费解!

舍禾写到:1995年8月,温州区会发出一个决议文件:
一,‘一次得救永远得救,人没有持守责任’的教训定为异端。……
温州区众教会
一九九五年八月於瓯海
(全体签名)
全体不知道有多少人?没有写出具体的名字,相对来说总会有一些人为那个‘决议文件’负责任。
而“沙滩头决议”没有人签名,没有人负责任的。

1981年6月温州市区教会议事会同工商议实行圣经上所记载的按手之礼,邀请曾担任过温州第一届“三自”主席的董鸣皋牧师,梧田教会的刘品珍长老主持按手祝福祷告,当时有人(可能就是后来编造一个“沙滩头决议”的那人)为要争第一个被按手祝福而相持不下,郑大同同工提议叫他不要争,根据年龄大小来排就行了。按立次序大概如此:
江炳寿、孙宗光、叶宗武、郑大同、孙志理、陈荣生、叶正春、胡方杰、吴显荣、陈撒母耳、杨景恩、林国民、胡方业、朱忠信、陈德道、叶展青等……
当时既然邀请曾担任过温州第一届“三自”主席的董鸣皋牧师,梧田教会也在教堂聚会的刘品珍长老主持按手祝福祷告,会有一个所谓的“沙滩头决议”吗?

1982年同工们还在一起讨论郑大同、孙志理等同工起草的并由郑大同同工宣读并作解释说明“教会规矩”,全体同工都认为很好,刘品珍长老都十分称赞,但当时有人以有环境的压力为借口,极力阻挠不让通过实施,其实可能是因为有人怕自己受约束也出于嫉妒!怎么可能在1980年会有一个“沙滩头决议”呢!
“沙滩头决议”分明是有人可能在“银林派”的出现后才编造出的(“银林派”的事等会儿就会提到)。“沙滩头决议”从行文来看水平很低,不但句子不通,甚至连与圣经的正意都相反。

(1)教会不依靠内外宗派势力並政权的控制;

(教会不依靠内外宗派势力,指教会内外,还是国内外?教会外有什么样的“宗派势力”?“不依靠……並政权的控制”什么意思?说得通吗?)

(2)教会要高举耶稣基督並他钉十字架,且走永生的路;

(这句话好像是说他们要把耶稣基督高举起来並他钉十字架!因为圣经哥林多前书保罗写到: “因为我曾定了主意,在你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林前2:2,)这里他表达的意思与圣经完全不同。
教会里诚心爱我们主耶稣基督的人当然走永生的路,李银林一伙常把自己当成教会却在走灭亡的路!

使徒彼得写到:
“亲爱的弟兄啊,你们既盼望这些事,就当殷勤,使自己没有玷污,无可指摘,安然见主。
并且要以我主长久忍耐为得救的因由,就如我们所亲爱的兄弟保罗,照著所赐给他的智慧写了信给你们。
他一切的信上也都是讲论这事。信中有些难明白的,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就自取沉沦。”(彼后3:14-16)

编造“沙滩头决议”的人,涉嫌犯了对圣经的解释成为“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就自取沉沦。” (彼后3:16)的罪。

以下还有4条也都词不达意,舍禾所写的没有丝毫根据,不知是谁编造的!

大家别忘记在“沙滩头决议”出现之前那段时间,有李银林、胡××、等也大讲“淫妇”、“丘坦”之类的道。自命为“真理的工人”到处攻击教会、分裂教会。他们所到之处弟兄反目、夫妻争吵、教会分裂,温州永嘉桥头教会,争吵得使福音都受到很大的拦阻,世人讥笑说,耶稣与救主打起来了。

有一次李银林在三溪曹埭教堂讲‘道’,三溪曹埭教会的弟兄姐妹请了郑大同同工去听听他讲得对不对,郑大同同工听李银林讲结束后,同李银林谈话,当面对李银林说,你自己和有些人说你是‘真理工人’,但我们听了你的讲‘道’后,要告诉你,你讲的不符合圣经真理,不是在讲道,是在攻击教会分裂教会,你身上的灵是邪灵,他眨了眨眼睛没有作声也没有反驳。在当时被称为‘真理工人’的‘银林派’的‘旋风’刮过温州许多教会时,我们同工就敢说李银林身上是邪灵工作,这是三溪曹埭教会同工弟兄姐妹可以证明的,李银林身上是邪灵工作后来被铁的事实证明了。

温州三溪教会的戴××当时还认为李银林是真理工人,温州市教会几位同工多次去了三溪教会,帮助三溪教会弟兄姐妹认清李银林的错谬,识别李银林身上邪灵工作。使三溪教会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温州市教会的同工却因此引火烧身,受到很大的攻击。
戴××甚至无任何理由宣布不接待温州市教会林乃娒、张可爱、郑大同等几位同工去三溪教会讲道。
温州教会虽然仍然很复兴,随着“银林派”的出现,也慢慢变得混乱起来。
温州市区教会、永嘉教会、瑞安教会、乐清教会是重灾区。温州梧田教会因为已有了长老制,也及时制止了这些异端,教会受影响很小。

 《温州区会史》上写到:
“银林派”,这银林是永加乌牛仙客人,就是上文14章里已提到过的李银林,他刚刚出来时,在乐清、温州市内、永加、瓯海的屯桥、三溪、梧田等很多地方讲反对“三自”的道理很有口才,对信徒吸引力很大,听他讲道的人很多,连后来进入“三自”作牧师的三溪戴松年好几次听他讲道时都哭了。
他好几次去瑞安找缪志彤,意欲利用区会,迫切邀缪志彤与他同工去瓯海各区、温州、乐清讲道。但缪志彤弟兄发觉这人怪怪的,缪志彤心中不安,且不放心;不但没有与他同工(一次也没有),而且警告瑞安各处教会,不许请李银林来瑞聚会讲道。
那时,在永加、乐清、温州市区、特别是瓯海的屯桥、三溪、梧田有很多的同工、信徒跟从了李银林,逐渐形成一股势力,被称为“银林派”。
不久李银林一反常态,把原来攻击“三自”的矛头转向区会。他出笼了“不可玷污”的道理。以触电为比喻说:乐东的叶显义、胡邦才与“三自”没有隔开,所以已受了玷污,而柳东的王道等人与叶显义有来往,也已受玷污,柳西的陈宝池因与王道有关系,也受了玷污,缪志彤、陈荣生、叶正春等人,因与王道、陈宝池在一起,所以也被玷污了。一句话,把区会的所有工人都说成已被玷污,而成为“三自”了。唯有“银林派”的人是洁净的。当时,很多弟兄姊妹受到很大干扰,心中疑惑、混乱,一时难明是非,无所适从;对区会工作带来很大扰乱。

后来,李银林制造出十不可,目的是禁止属他的人与“三自”、与区会来往。比如:不可结亲、不可交往、不可问安、不可接待、……等等。依此标准,他把自己身边最亲密的几个人都“割掉”了。慢慢地跟随他的人作鸟兽散,都离开他了。银林一见自己失势,就上山“四十天禁食”,不知过了几天,快要饿死了,被一个人从山上背下来。又过不久,他颠狂起来,最后病死在家。[1]

《麦种》杂志‘温州教会大事年代表’上写到:

1986年随着城市行政规划调整,经市教会交通决定,将原隶属于市区六个大片的、位于城郊结合部的各教会合并成一个大片,并命名为“温州市教会城郊片。”
同年,永嘉的银林开始在各教会大力鼓动与三自割裂,但因其中一些言论过火,并不符合圣经,教会遂定之为异端。

温州教会的同工弟兄姐妹记忆中,舍禾的岳父胡方杰的言论,还有舍禾写的书稿、小册子及在网络上发表他‘著’的文章与李银林的观点何等的类似!舍禾不是也认为与他稍有不同的同工就成为‘三自’了吗?并大力鼓动与他们割裂吗?他一些言论不是也很过火吗?他以暗示、毁谤、攻击的方式,把不跟从他们的同工污蔑成‘三自’,逼向‘三自’,舍禾当时颇为得意的‘大作’,为什么不收集到厚厚的上下两大册有足够的空间的《中国的耶路撒冷温州基督教历史》里去呀?!李银林的结局既然如此的悲惨,与他说法做法相似的人也好不了那里去,因为他们得罪的不仅是人,更严重的他们主要是得罪上帝!说实在话,我们真的深深地为他们担忧!

其实舍禾写的文章如对被他称之为“第三势力”教会的论断,许多是猜测、虚构、想象,比三流蹩脚的小说还不如,他自己可能也有所觉察,有些心虚了?但愿是虚心了!可是发出去的文章泼水难收,收不回了,在网络上搜索一下比比皆是……

[1] 《温州区会史》电子版第45页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813ca5670102x4l2.html

2017年10月7日星期六

记浙江温州永强龙湾五溪教会范德清同工 作者:吴旭东

范德清

一

1993年6月1日,温州日报头版刊登了一则消息——《文成一辆三轮卡翻下山崖》:昨天上午10时半,文成县仰山乡下叶七发生一起三轮卡翻车的特大车祸,造成6人死亡,7人重伤。当时,这辆三轮卡翻下这200米高的山崖,车内男女乘客和驾驶员共13人,两男两女当场死亡,另两乘客受伤后被送往珊溪中心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驾驶员林某和其他6名乘客均身受重伤。

一次车祸7伤6死,这可是惊动全国的特大交通事故啊!这辆三轮卡竟然载了13个人,这样严重超载的事,也只有发生在20年前的文成山区。那时的基督徒也像所有人一样,根本就没有安全出行的意识,那时山区道路也没有现在这么好,所以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20年后吴迦勒看到这张报纸时,心里无限感慨。

而93年6月9日迦勒的日记是这样写的:

“今天早上祷告后,我听陈老师说昨晚南塘爱新的追思聚会开得很成功。我听了很感撼,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殉道者的激情——以我的死来荣耀主,来激励人。生命不在数量,而在质量,活一百岁而碌碌无为,不如活10岁而惊天动地。基督虽在世上生活了三十三个春秋,却给人类留下了极大的影响,我也要在有生之年尽量多的叫主的荣耀在我的身上彰显,让人看到他的大爱有何等的征服力,能叫人为他牺牲一切。我愿像布锐内德那样,倾一生于主前,毫无保留地舍弃一切,以血泪作为冠冕的代价,为使中国早日归主,我愿付出我宝贵的生命,求主将我列在殉道者的行列,好使我实现成为中国的布锐内德的心愿。”

日记上的爱新是南塘人,他是六个死者之一,另五个死者都是永强人,其中有一个人叫范德清。

23年后的国庆假期,已是中年的吴迦勒带一班弟兄姐妹试走温州教会历史一日游第二条线路,范德清的坟地是最后一站。他以为有了地名,一到那里马上就能找到,哪知到了丰台村一问,那一带竟然有三个公墓。哪个才是呢?他打电话给范云云,问她爸爸的坟到底在哪个公墓,但她也讲不清楚,他打了好几通,找了好几个地方,就是找不到。

那个刻着范德清三个字的墓碑,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如这二十多年,范德清这个名字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了一样。

大巴车开来开去,车上的弟兄姐妹下车又上车,折腾了好几趟,幸亏开车的师傅是老熟人了才没有生气。范云云见迦勒仍是找不到,就说马上从家里赶来。

当迦勒再次回到起先问过一次的修坟老师那里,那人说:“五溪人?是有一个葬在这里的,我想想,呶,在第七排左边头一个。”他指了一下下边。

迦勒也顾不上生气,飞快地跑向第七排,一看,上面果然写着“范公德清”四个字。

总算找到了!

其实,那一个个墓碑,像曹雅直、苏慧廉、蔡文才师母的,哪一个不是踏破铁鞋才找到的?那些原已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人物原貌,哪一个不是好不容易才被如实还原出来的?

三十来个人围在迦勒身边,有大人有小孩,有温州人也有外地人,大家看着这个墓碑,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范公德清到底有什么来头,值得大家这样费力去找。

当迦勒讲完了范德清的故事,他加上一个结尾:“德清的小儿子茂微现在虽然生活条件不好,身体不好,灵性也不好,但他却很勇敢,去年五溪教堂的十字架被拆下,是他把十字架重新焊上去的。”

他指着刚刚赶来的云云和茂微说:“这就是范德清的女儿和小儿子,我们也请他们说几句吧。”

因为迦勒已经讲了很多了,所以云云只是简单补充了一点她爸的事情,然后是茂微讲。他仍像三年前那样拘束腼腆,站在这么人面前讲自己的事,他大概还是第一次。

除了23年前下葬那次,这一次是他爸坟前人最多的一次,也是最让他感动的一次。那次,他才15岁,啥都不懂,现在,在他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后,作为范德清的儿子,他真正体会到了作传道人特别是殉道的传道人的儿子是多么光荣。

二、

范德清的祖辈原先住在平阳,在德清的爷爷那一辈搬到五溪,爷爷听了传教士讲的道,受洗入了教。

爷爷原是保正,信主后,觉得替人家作保,人家送给他钱,这钱是不义之财,所以就辞职了。他向阿太传福音,阿太也信了主。

爷爷生了四个儿子,大儿子范良文,就是德清的父亲。1944年,范良文的长子范德升出生。两年后,次子范德清出生。小时候的德清是个忠厚勤劳的人。到了十来岁的时候,他开始像同龄人那样去读书。他和哥哥是轮流上学的,因为两兄弟要同爷爷一起放鸭,一天只能一个人读书,另一个人放鸭。由于要干农活,所以他也没多少时间做作业,读书成绩不怎么好。但他很用功,成绩慢慢赶上来了。他的字写得很端正,参军后,战友们都说他是初中生或是高中生,其实他只是小学毕业而已。

到了1958年,温州地区的教堂都关门了,信徒不能参加聚会。但到了60年代初,温州各地开始出现家庭教会,五溪教会在范良文家的阳间建立了聚会点,每次聚会时,德清坐在下面,如饥似渴地听着。

到了17岁那年,德清受洗了。那时他很想成为一个传道人,像那些勇敢的传道人一样。人是很奇怪的,越不让聚会,越想聚会,越叫你聚会,越不去聚会。在那个讲道人一被发现就立即抓起来的年代,却有一些人渴望为信仰受苦,德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德清20岁时,也和同龄人一起,响应号召去参军。体检一检好,家人立刻给他安排结婚。结婚第二天,他就和永强区同批入伍的年轻人,戴着红花,登上军车,前往部队。一到新兵营,严格的训练就开始了。因为环境变了,聚会没了,唱歌不能唱,祷告不能做,对于从小在信仰环境里长大的他来说,这是一种痛苦的煎熬,他实在受不了了,就写信给哥哥,叫哥哥寄圣经给他。

德升接到信后,舍不得把整本圣经寄过去,因为经过1958年的无宗教城市运动后,整个温州地区也没有多少圣经剩下了,每本圣经都像宝贝一样藏起来,甚至比生命还宝贵。 德升见弟弟信上写得情词迫切,就把一本约翰福音单行本用布包起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是圣经,然后到邮局寄给他。

德清一拿到圣经,就赶紧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看看周围都很安全,才敢拆开外面的包装。当他打开圣经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成年累月瓜菜当饭的人,终于端上了一碗白米饭。

如果你正好经过那里,你会看到此时的德清就像一头饥饿的猫叨到了一条主人掉在地上的鱼,躲在角落里边吃边警惕地东张西望,提防主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当然,在你还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早已把那本圣经塞进自己的裤袋里了。

新兵刚一进来,部队就宣布了严格的纪律,不允许有任何宗教活动,一旦发现就会严肃处理。一贯老实巴脚的德清,不想让自己成为出头鸟,所以他那根弦绷得比满弓上的弓弦还紧。

可是,有一天,当他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却被指导员逮个正着。

当指导员慢慢靠近时,德清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完全沉浸在圣经的话语里面,一点也没有觉察到那越来越近的危险。随着一声断喝“你在看什么!”他猛一抬头,转身一看,指导员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正瞪着他,大惊失色的他下意识地把圣经往裤袋里一塞,拔腿想走,但那只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头,“别走!”

德清迈到一半的脚停住了。

指导员把手一伸,严厉的目光不容推辞,喝道:“把书给我!”

德清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开始冒汗,腋下一阵冰冷,奇怪,这汗怎么这么冰?

周围的空气凝成了一块冰。

仿佛过了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指导员紧绷着的脸忽然松了一下,口气也缓了一些,说:“我也是信耶稣的,你借我看一下,可以吗?”

德清有些不相信耳朵,半响,才慢慢把手里紧紧抓着的圣经递过去。他不知道对方这句话是真是假,如果对方是基督徒,那就一点也没事了,但如果对方是骗自己的,那不管给不给都是一样的结局。

指导员接过来,翻了一下,轻松地放进口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微微一笑,说:“没事了,去吧。”

德清迈着沉重的脚步,心里无比后悔,我刚才怎么这么大意啊,我平时都不会这样的,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感觉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像膏药贴在背上,走到哪里都拉不下来。

指导员到底是不是基督徒?这个问题始终缠着他,不管他在吃饭还是睡觉,是出操还是跑步,这个问题无数次地冒出来。他无从知道,又不能去问谁,只能看结果。

一个星期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星期里德清提心吊胆,寝食不安,现在他心里的重担有些放下来了,他想,也许指导员真的是弟兄。一个星期没有看圣经的他,又开始想看圣经了,但他熬住那种强烈的愿望,他想才一个星期,指导员肯定还没看完的。

第二个星期又过去了,德清实在熬不住了,他就去找指导员,问:“圣经看好了吗?”

“什么?”指导员好像听不懂。

“圣经啊,你那天说借去看一下的,看好了吗?”德清觉得奇怪,指导员怎么这么健忘?

指导员大概觉得德清脑筋不正常了,我没处分你,已经对你很宽大了,你竟然还想要回去?“哦,你那本书哦,我扔掉了!”他扬了一下手,好像那本书真的从手里飞了出去。

“扔了?你怎么能把我的圣经给扔了?”德清愤怒了,这本圣经可是传家宝啊,你竟然说扔就扔了。

“扔了就扔了,一本破书,又不值钱,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指导员斜视着他,像是看一个怪物,他实在不能理解德清的愤怒。

德清完全气昏了,他忘记了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右拳猛地捶在桌上,声音高了八度,喊道:“你一个共产党员,怎么能骗我,拿去了就不还给我?”

指导员从没见过一个新兵敢这样跟他说话,他也一拳捶在桌上,牛眼一瞪,喊道:“你小子反啦?竟敢在老子面前捶拳?老子没处分你已经便宜你了,你小子竟然还敢撒野?”

指导员这句话把德清吓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这下捅了马蜂窝了,双腿摇晃,手指也不听使唤地抖起来。

他知道部队对违反纪律的人向来都是很严厉的,说实话指导员已经很照顾他了,自己怎么能这样对待指导员呢?他对刚才的冲动后悔莫及,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他不知道指导员会怎样处理自己,此时只有求上帝救场了。上帝啊,救救我!

旁边的人一看这个阵势,都替德清捏了一把汗。指导员看了看大家,他要维持自己的威信,所以继续拉着脸,声色俱厉道:“我要向上级反映这事,你偷看圣经,违反纪律,还敢闹事,必须严肃处理!”

德清像根木桩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直到指导员离开了,他仍站在那里,额上全是冷汗。一个战友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德清,何必为了一本书和领导闹呢。”

德清挪了一下脚,慢慢转身往寝室走去。战友陪他边走边说:“你也不用太害怕,指导员吓唬你的,你又没犯什么大错误,有什么好怕的?”

德清知道这是安慰自己,指导员这样大发雷霆,让他有一种预感,问题将会十分严重,他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是要被关禁闭?还是要被送进监狱?

虽然我违反了部队纪律,但看圣经是我作为一个基督徒的信仰自由。虽然我血气方刚,不尊重领导,但我是为了要回自己的东西。我并没有得罪人,是你骗走我的圣经,我说的是实话。所以,我问心无愧。

但是,在这样的地方,是有理也说不通的,没有人会跟我讲理,没有人会为我说情。现在只有求上帝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使我不会受到上级处理。

是的,上帝能救但以理脱离狮子的口,上帝难道不能救我脱离这次患难么?上帝既然允许这事发生,上帝一定也会负责我的安全的。

这些声音在他心里不停地盘旋着,终于歇下来了,于是,他心里稍稍有些平安了。

三

晚上熄灯后,德清躺在床上,瞪大双眼,辗转反侧。

下午,当他听一个战友说部队想拿他开刀杀鸡儆猴时,他顿时懵了。他不相信这个消息,我只不过是读读圣经而已,我只不过是想要回我的圣经,难道这样一个极其微小的“过错”(如果这算得上是过错的话)就要死吗?

死亡一下子从遥远的地方蹿到这个20岁的年轻人面前,斜视着他,轻蔑地说,你不是信耶稣吗?看你的耶稣能不能救你?

恐惧一波一波地荡过来,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他活这么久,从未像此刻这样害怕过。

恐惧终于漫过全身,他心里拼命祷告,但恐惧却一点也不见消退。

连长派人叫他去办公室谈话。一接到这个命令,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犯人被法警带到法庭听取最后的判决,马上就要知道终局了,他心里反而镇定了。

一路上,他在心里默默祷告,求上帝指教自己当说的话。

“范德清,你怕死不怕死?”一见面,连长就给他一个下马威,厉声问道。

“当然怕死了。”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内心感觉却不害怕,好像是说别人的事。

“怕死?我觉得你好像不怕死啊!”连长嘲讽道,“你这样嚣张,自己犯了错,还老三老四!”那斜视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流氓阿飞。

“连长,我当时糊涂了,我不该这样跟指导员说话,更不该在他面前捶拳,我要向他道歉,请他原谅。”德清说这句话是真诚的,圣经传道书上说,掌权者的心若向你发怒,不要离开你的本位,因为柔和能免大过,所以必须以柔克刚。

“你难道不知道部队里不能有任何宗教活动?你为什么偷看圣经?我告诉你,上级已经决定要枪毙你!判决书很快就会下来,谁也救不了你了。”连长大概把自己当成军事法庭的审判官了,那种口气令人不容置疑。“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怕不怕死?”
   看来,战友刚才说的是真的了。他觉得脚下的地面好像塌陷了,可是心里却波澜不惊。“我是怕死,谁不怕死呢?正因为怕死,我才信耶稣,信耶稣就是为了解决死的问题,信了耶稣,就不会怕死了,因为我死了,就能立即到上帝那里,那里好得无比。”他说这些话,就像以前向朋友传福音那样自然,这些话是他最熟悉不过的,现在只是换了一个场合而已。

“你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迷信,真是无可救药。”连长摇着头,抽出一根烟,点着,说:“我问你,你为什么非要看圣经不可?你们一进来,部队就宣布了纪律,你为什么明知故犯?”

“每天看圣经,这是基督徒应尽的本分,所以,我才不顾部队的命令,叫哥哥寄来圣经。”德清已经完全恢复平静了,像面对着自己的同伴,侃侃而谈。

如果这个人只是因为太信基督教了,那么发生这样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连长想着,口气缓和了一些。“我见过的兵多了,你是个老实人,不会是故意闹事,我会把你的实际情况向上级反映。但我估计很难改变结果,上级对你这事非常重视,决不姑息,我看这次你是在劫难逃。”

现在这句话对德清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了,他知道自己的生死不是掌握在领导和审判官手里,如果神不允许,谁也不能使他一根头发落地。他一脸轻松地说:“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离开办公室时,他看到连长脸上写满了疑惑。

回去路上,他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此时他想的是,如果我刚才所说的是我所确信的,死了立即到神那里,那为什么还要怕死呢?如果我说的是我根本不信的,那么我首先应该回过头来查究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这才是我现在要做的。

扪心自问,从小到大,每次听到耶稣钉十字架时,他都像站在十字架下,看到耶稣鲜血淋淋的身体,他的心就会一阵悸动,那本该钉在自己手腕和脚板上的大钉,却钉在耶稣的身上,耶稣是完全无罪的,却为他死得这么悲惨这么痛苦,所以每次他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一次次的感动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如果没有真实的信仰,这可能么?所以,对于自己的确信,他一点也不怀疑,他知道自己真是上帝的儿女,上帝一定会接收他的灵魂。

他知道这是一场上帝对他的考试,辨识信仰真伪的考试。他希望自己能以优良的成绩通过这次考试。 

下午这一幕一直在眼前回放着。连长的话再明白不过了,除非上帝像当年救但以理和三勇士那样行神迹,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只是在最后一刻,我能不能像课文里写的那些共产党员那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呢?

为读圣经的缘故被枪毙,为信仰牺牲生命,这就是光荣的殉道,和那些初期教会的殉道者一样。我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勇敢!

可是,我一直盼望成为一个传道人,这个愿望却不能实现了。我活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啊,我就这样双手空空地走了,岂不是太遗憾了么?

上帝啊,我希望自己这一生能够为你所用,求你不要让我白白死在这里,这样死去毫无意义啊。如果让我死在传福音的路上,我的死就能激励很多人为福音献身,但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枪毙了,能给别人带来什么激发呢?

他一次次呼求上帝,也把自己的生命完全交在上帝的手里,直到里面再也没有挣扎,慢慢睡着了。

希奇的是,部队一直没有对他采取什么措施。很快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就结束了,和德清一起参军的老乡都分到各部队了,只有德清仍在接受管制。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总算被分到黑龙江当海军后勤兵了。

当兵一年还未满,德清就回来了,家里人也觉得奇怪,哪有这么快就复员的啊,只有德清知道自己是被退货回来。又过了二年,退伍证才寄来。德清说,人家在部队当兵,我呢,是在家里当兵。

德清有一个亲房,在五溪村里当会计,有一天碰到他哥德升,说:“德清入伍不久,部队就有两个人来调查,说他在部队里闹事,本来准备枪毙的,为了慎重起见,就来调查一下,看他是不想当兵故意闹事,还是祖传信耶稣的。我们大家就说你全家信了三四代了,说他很老实的,他们回去报告,才没有处理他。”

德升一听,吓了一跳,嘴里却说:“我们有救主保护,他死不了的。”

德升回家一说,全家一起跪下,向拯救德清的上帝献上感恩的祷告。

德清知道“大难不死”的后面不是“必有后福”,而是“必须报恩”,所以他一心追求圣经知识,更加羡慕讲道恩赐。23岁那年,他终于如愿以偿,成了讲道人,他比进了国营单位还高兴。

那时永强没有水泥路,不是泥路就是石子路,有的泥路宽仅一尺,一下雨,泥泞得很。他们这些讲道人没有自行车,只能徒步往返,南到三甲的中厂,西到白楼下,最远的地方要走上二个半小时才能到达,下午田里一忙完,马上就要出发,晚上聚会结束,打着手电筒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了,第二天还要到田里干活,非常辛苦。但他感到心里有一股火在烧,路途再远,也不在话下,身体再疲倦,也能受得了。

那时圣经是稀有宝贝,他借来圣经,夜以继日地抄,抄完了还给人,因为别人也要看的。他抄得很工整,像蜡刻的考卷。抄好的圣经放在家里,出去讲道时,只抄几节带在身边,免得被捉住了圣经就被没收了。

除了讲道,他也和哥哥同长辈们一起出去探访祷告,到那些被鬼附的人家里赶鬼。神特别垂听他们的祷告,许多人家都因得到平安而相信了。当他们祷告时,那些鬼附着的人就倒在地上打滚,村里的民兵看见了就说:“信耶稣的还真有名堂呢,嘴巴动动,那些人地上爬起来就全好了,耶稣还真灵啊。”德清听见了,探访更有劲了。

四

1974年,五溪村与蟾钟村之间为一条田坎闹起了纠纷。有一天,村里安排德清所在的12队挖掉那条田坎。

12队除了三户人家还未信(但他们也不反对,只是未有人受洗而已)其余都是信耶稣的,所以被称为“耶稣队”。星期天一到,全队的人都去聚会。有的队看他们一周休息一天,很是羡慕,也都想加入“耶稣队”。

他们正挖得起劲的时候,德清看到蟾钟村一班生产队长从远处匆匆走来,起先他以为这些人只是经过这里,哪知他们就是冲自己而来的。

蟾钟村有25个生产队,这次村长带着25个队长倾巢而出,目的是制止12队继续挖下去。村长双手叉腰,喊道:“五溪人,你们停一下,听我讲几句。”

12队的人都停下手里的锄头,转眼看着他。蟾钟村村长站在大家中间,指着挖了一半的田坎说:“这条坎,我们两个村还没讲好,你们怎么说挖就挖呢?你们也太不尊重我们了。只要你们停下来,我们就不再计较,如果你们一定要挖,别怪我不客气!”

12队的队长斜眼看了一下他,扭头说:“不理他,我们赶快挖好回家吃饭。”于是大家锄头又都举了起来。

蟾钟村长一声令下:“把锄头都给我夺下来!”25个队长一拥而上来夺锄头。于是一场捉对抢夺战在田头上演了。

蟾钟的生产队长中,有一个人穿得像个教书先生,别人都没穿鞋,只有他穿鞋还穿尼龙袜,因为怕弄脏鞋子,所以夺锄头时动作有些拘谨,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一脚踩空,踩到泥里去了,鞋弄脏了,袜子也脏了,他正要发怒,听见旁边一个人笑了起来,立即恼羞成怒,用力夺过一把锄头,冲到站在最前面的德清跟前,劈头就是一下。

德清头上戴着箬笠帽,那锄头一劈下去,他像棵树砍下来,歪歪斜斜倒了下去。肇事者见势不妙,扔下锄头拔腿就跑。德清在地上躺了一下,慢慢挣扎着爬起来,鲜血已经迷糊了他的双眼,他用袖子一擦眼睛,捂着头,摇摇晃晃地朝德升的方向走去。

众人还在捉对抢夺,谁也没注意到德清受伤,德升听到弟弟微弱的叫声,一转身,看到弟弟满头是血,双手捂着头,他大吃一惊,叫道“德清,你怎么啦?”

德清声音有些颤抖,说:“大哥,我被锄头劈了,头这一边都没知觉了。”他动了动手指,德升看到鲜血正从德清指缝里汹涌而出。

“德清被人家劈伤了!”一声大喊,12队的人都停了下来,围到德清身边,那些生产队长一见德清头上鲜血淋淋,都溜之大吉了。

德升扶着弟弟,两人站着做了一个祷告,12队基本上都是弟兄,大家都站在旁边一起祷告。做了祷告,德清心里平安了些,头上好像也不那么疼了。德升解下身上的围身布,把他的头包扎起来,血暂时止住了,然后搀扶着他走向河边,坐船去永强医院。

一到医院,几个人立即拥向急诊室,里面的医生姓张,一眼看见德清身上全是血迹,头上的布已经被血浸透,就露出不屑的眼神。

德清坐在他面前,张医生也不检查伤口,只是伸出手指弹了弹他的耳朵,懒洋洋地说:“后生儿,你打爽兮啊!”

德升忙说:“张医生,我弟弟不是和人打架,是无缘无故被人用锄头劈了。”

张医生知道自己错怪德清了,态度立即有了180度的转变。他站起来,把那块布解下来,仔细地看了伤势,说:“他伤得太重了,我们这里没法医治,你们赶快送温州吧,迟了就没法救了。”

大家一听,都紧张了,德升说:“那我们马上去白楼下,拦辆车送城里去。”

张医生提醒道:“你们去村里打个证明来,温州医院才会收治。”

德升就对弟弟德进说:“你去打证明,我去温州。”德进立即往村里跑去。

德升从医院里借了一个担架,几个人把德清抬出来,然后用船载到白楼下,再抬着他经过岭上,到了公路边,拦了一辆车,要司机开往温州。但司机说:“你们不用去温州了,那里有个干部的儿子被医死了,三大医院都关门了。”

大家无奈之下,只好把他抬到状元海军医院。海军医院的医生也和张医生一样,看了一下德清的头,说:“打架的没有好人,我们这里不收治。”众人一再解释,他仍不相信,最后只给开了些消炎止痛药。

此时已是晚上,大家只好把德清抬到白楼下的崇定家里,抬到时已经半夜了,崇定收留了他。弟兄们为德清做了祷告,就回去了,留下德升照料他。

万籁俱寂时,德清的头越来越疼,根本无法躺下来睡觉,他就坐着,在神面前倾心吐意祷告。在这之前,他只是简单地重复叫“救主救命”,现在终于可以在上帝面前认真做一个祷告了。

做了祷告,下午田间那一幕又浮上眼前,那个无怨无仇的人,高举起锄头,满怀仇恨似地一劈而下,看他的眼神是多么可怕,就像跟他有杀父之仇似的。

大家都是隔壁邻居,为什么要致我于死地?他问上帝,一个人为什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可怕?他想起以前开批斗大会时,有些人也是这样凶残地对待自己的邻居或老师,但那是做在别人身上,他体会不到这种来自地狱的火焰有多凶暴,现在他亲身尝到了这种滋味,他才真正认识了人的可怕。

如果不是被魔鬼附身,这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像魔鬼一样?这人正常时,像个教书育人的知识分子,但一转眼,就比日本鬼子还残暴,日本人也不会动不动就拿刀劈人啊!

如果人性这么败坏,为什么还要向这么可恶的人传福音?为什么不让这些人都下地狱,接受上帝对罪的刑罚?

但他又一想,这些人之所以会这样做,完全不是他做的决定,也许他做了以后,也会后悔,也会自责。这件事的背后,是魔鬼的挑动啊。是魔鬼把凶暴的念头放在他里面,他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所以,可恨的是魔鬼,而不是这个人,这个人只是成了魔鬼的工具。如果我被劈死了,这个人也难逃死罪,那最高兴的是魔鬼,牠一下子就杀死两个人,甚至两个村的人都会被卷进去。

上帝啊求你一定要救我,让我平安无事,求你败坏魔鬼的作为,让牠彻底失败!

今天两个医院都不收治,不知道明天温州那里会不会收治,如果真像那个司机所说的,去了温州医院也没开门,那怎么办?

现在我还活着,至少说明已经过了危险期,但是要想痊愈,必须进大医院治疗,只有求主预备医院。

我还年轻,才30岁,才为主讲了六年道,上帝不会这么早就让我离开世界的,我一定会痊愈的!

如果我痊愈了,我会原谅那个人吗?

头上的伤口越来越疼,像十把锯子在不停地锯他的脑袋。他想起耶稣说恨人就是杀人,我恨这个人,和他杀我有什么区别?

德清在上帝面前不住地祷告,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过去了,当第一道霞光照进窗户时,他心里已经释然了。

那一夜,德清的全家都在神面前不住地祷告,特别是他的父母,为了他的平安,通宵祷告。德清的妻子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云云,身边跪着4岁的大儿子茂元,哭着向上帝祷告:“主啊,孩子还小啊,你一定要救救我丈夫啊!”德清家那间破屋里,一阵阵哀哭,一声声祈祷,不绝于耳。

那一夜,永强教会所有弟兄姐妹都在为德清切切祷告,求神医治他,让他平安。德清平时人缘很好,工作又忠心,每个人都拼命为他祷告,比自己家里人受伤了还担心。五溪教会祷告会平时只有十几个人,现在一下子多了一倍。上帝啊,求你行神迹,求你显出你大能的作为,在德清身上彰显你的荣耀!

那一夜,蟾钟那个凶手在梦中一次次惊醒,德清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向他讨罪。当他从恶梦里惊醒时,久久不能入睡。如果德清死了,我不死也要判重刑,到那时候,老婆孩子怎么办?

那一夜,蟾钟村的书记也是很迟才睡下,一夜睡不踏实,他不知道德清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死了,蟾钟人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在农村里,如果一个村的人无缘无故被另一个村打死了,往往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械斗,甚至最后会鸡犬不留。现在正是文革期间,只要一打起来,局面就会失控,万一再闹出人命,他这个书记可就要倒霉了。

   次日早晨,他们带着医院证明,把德清送到温州,一看果然三大医院都关门了,只好送到红旗医院,红旗医院见伤势太重,也不敢收治,最后送到118解放军医院,住进去了。

医生检查伤势后,说德清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不是致命伤。医院很快就安排作手术,医生从伤口处夹出一块骨头来。手术后,德清康复得很快。

一天夜里一二点了,德清迷糊迷糊中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人进到病房,他以为是护士,就叫醒陪护的父亲说:“刚才有护士来过么?”父亲说:“这么迟了,哪里还有护士啊,你肯定看花眼了。”

“我刚才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人来,说我已经好了。”

“不可能的,护士这个时间是不会来告诉你这事的,要说也是明早来说的。”

德清不再言语了,但他想,一定是上帝差天使向他显现,他大概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果然过了一天,德清就出院了。那个第一天检查他伤势的医生看见他出院,就对德升说:“你们农民的生命力真强,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这么快就出来了。”

回家后,德升就把住院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德清,听得德清惊出一身冷汗。

当德清受伤的消息一传来,五溪全村的人都义愤填膺,说一定要给德清报仇。他们甚至说,十八岁以上的男丁有谁不出来,就不让他住在五溪。带头的人来找德升说:“德升,德清这次无缘无故被打成这样子,我们大家都看不下去,所有人都一致要求为他报仇。你们家里不用出人,你只用说一句话,把责任负起来就行了。”

德升说:“我们是不会开这个口的,我弟弟现在还在医院里,如果打起来,哪怕一个人的手被打破了,我们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人叹了口气说:“你这人怎么骨头都没有了,缩成一团被人打!”

邻近村里的人听了这件事,都说要帮五溪人,一些和蟾钟人有怨的村也要加入战斗。蟾钟村也请人来相帮,他们发贴给西角一个叫汤志平的人,请他来帮忙。这汤志平是个拳师,以前在蟾钟收过榨菜,他约了四十个人,把工总联总打仗时留下的武器(有炸药包、火药桶)都拿出来,准备开车过来打。

一边是好几个村几百个男丁,一边是火药桶炸药包等着你过来送死,这场仗如果打起来,那将是血流成河,必将成为轰动全国的大案了。但因为范家人坚决不同意打,这场仗最终没有打成。

后来,汤志平和德升在路上碰到,德升说起这事,他说幸亏没有打成,因为汤志平和范家也是相熟的。

德清心想,上帝保存他的性命,实在是为了保护这么多人的性命啊。

海滨公社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全力处置。蟾钟人也自觉理亏,所以赔偿时全部同意德清家提出的要求。公社文书处理这事,了解整个过程,有一次他碰到德升,说:“你们真有一位上帝,德清被打成重伤,还能医好。有一个人只是头皮被毛竹擦破,送到医院不收,只好送到温州,结果死了抬回来。”

德升说:“我们有一个耶稣,所以我们与他不一样。”

五

当德清受伤后,村里人都说,即使德清能活下来,也是植物人了,脑子肯定没用了,记不住事了。哪知道休养几个月后,德清就出来讲道了,一点也没受影响。那段时间德清到处作自己死里逃生的见证,每个人听了,都不得不承认上帝的作为。

第二年,二叔范良山在别处听到有人讲《天路历程》的故事,回来就讲给德升、德清他们听,他们兄弟俩就借来《天路历程》,整本书抄下来,然后开始练习讲,讲熟了就在五溪教会里讲,后来永强很多地方都邀请他们去讲。他们插入一些见证、圣经经文,就像讲道一样,有二十几堂,两兄弟轮流讲,一个礼拜讲一次,一个教会讲完要半年时间。他们还请弟兄把书上的插图画在白纸上,讲的时候挂起来,这样就形象多了。

1982年承包到户,德清分到二亩多田,此时,他已有四个孩子,全家六口就靠这几亩田的收入维持生活,他必须拼命干,才能养活全家。但他却把教会的工作放在第一位,圣工永远是优先考虑的,当圣工和农活冲突时,他总是先做圣工。

随着茂元和云云慢慢长大,德清多了两个帮手,家里的条件慢慢改善了。德清买了一辆自行车,骑车比走路快多了,这样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大大缩短了。

1992年初,德清发现手上长了一个手丁,拿锄头干活时越来越痛,他只好去医院里割掉。可慢慢地手丁又长起来了,他就跟女儿说:“我看来不能做工了。”

云云以为老爸说的是不能种田了,说:“那你干脆全职服事神好了,我和哥哥已经可以干活挣钱了,爸爸你就一条心服事主吧。”

教会里有些人也是全职服事,虽然工资不高,但要轻松多了。云云希望爸爸不用两头跑,那样实在太累了。

德清常年在沧河教堂查经,那里的张振荣比他小十七岁,两人关系特好,每次聚会结束后,两人都一路谈话,从沧河堂走到五溪村。有一天,德清对他说:“振荣,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看见自己躺在溪坑里,死的样子很可怕,我是不是要死了?”

振荣安慰他说:“不可能的,五溪村里只有塘浃,哪里来的溪坑?”

   德清看着村里一片涂滩地,说:“我也觉得奇怪,我们这里不是山区,没有溪坑的啊。”

一年后,振荣想起德清这句话,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上帝早已告诉德清了。

做了这个梦以后,德清每到一个教会讲道或查经,都说自己这次可能是最后一堂道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最后一次上耶路撒冷的保罗对以弗所长老讲话一样,他一下子体会到了保罗那时的心情,他讲道时就像将要死的面对必要死的,每一句话都是最后的话。

那时,弟兄姐妹听他的道,都觉得特别扎心。面对一个快要离世的人,你听他的道就会更加认真,也许这堂道真的是“最后一课”了,那就要把他讲的内容尽量多地记在心里。

但是,德清并不知道到底哪天离世,这个时间,上帝并没有明示。时间一天天过去,死的预感越来越强,他开始还有些不安,但很快就坦然了,我本来要死两回的,主都没让我死,那么这一次就是死了,我又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从74年到现在,已经过了20年,这20年来我已经为主做了很多工作,我应该知足了。宋尚节只活了47岁,我现在和他差不多的年龄,主若接我去,我是可以走了。

1993年5月14日,永强教会第一次组织弟兄姐妹到文成龙斗传福音,一听到这个消息,德清马上报了名。

德清其实早就对福音很有负担,每次听到奋兴会培灵会上讲福音激发的道,他都会热泪盈眶,当讲道人呼召时,他都会站起来,把自己献给神,求神差遣自己出去宣教。但是,由于永强教会没有外出,所以,他一次也没能出去传福音。

这次是城郊南塘的陈爱新找上永强教会的同工,大家一拍即合,永强教会就决定和爱新合作,一起到爱新开辟的文成禾场继续开拓。

陈爱新是南塘人,原是跑牛胶业务的,挣了不少钱,36岁时因盲肠穿孔,许愿奉献,从此开始自发自费传福音,深入穷乡僻壤,神也赐福给他,工作果效非常明显。永强教会有一个青年弟兄叫阿兴,跟着爱新出去传福音,受他的影响很大,阿兴又影响了永强一些青年。1992年12号台风时,飞云江发大水,许多人受灾,爱新带着很多旧衣去救灾,传了福音后,龙斗教会就建立起来了。

去文成龙斗,是先从南站乘汽车到珊溪镇,吃过中饭后,从珊溪乘船沿飞云江溯溪而上。当德清坐在木船里看着前面的溪水时,忽然那个梦里的镜头一闪而过。

这里,是不是就是我的人生终点站?

珊溪这里是飞云江上游,溪滩有些地方水很浅,船夫就停了马达,一个人跳下溪里,像纤夫一样拉船前进,另一个人则站在船尾用长竹篙撑船。木船缓缓前进着,德清看着滩上的大石头,梦境里自己躺在溪里的石头上,一下子又出现在眼前。

主啊,我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最后一次工作,如果是的话,只求你让我带着满怀的禾捆回来。

到了龙斗村,大家一安顿下来,几个同工就坐下来商量接下来一周时间的行程。那些同来的青年开始排练节目,这些节目都是大家以前圣诞节时演过的,但由于是不同教会的人组合起来的,所以需要搭配一下。

爱新在文艺福音上很有经验,所以虽然永强的青年是第一次出来,经过他的点拔,很快就端出一桌菜来,晚上在教会里传,弟兄姐妹看了一台戏,都很满意。

第一天是到最近的一个村传福音,虽然是邻村,但也要走上半个小时。到了那里,几个弟兄姐妹已经在等候了,在村里一个空地上,青年们摆开阵势,手风琴一拉,诗歌一唱,很多人就围了上来。

一个青年姐妹当主持人,主持人不是报幕员,她必须用一句句话把节目串起来,把福音的信息带出来,这个小姐妹虽然年龄不大,却很老练,面对这么多村民,一点也不怯场,好像在自己教会过圣诞节一样。

第一个节目是小组唱《快来信耶稣》:亲爱朋友朋友们啊,我们并非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乃将一位宝贵的耶稣传给你们,他能救你,灵魂到永生。

这首歌一唱,德清觉得心里特别迫切,亲爱的乡亲们,快来听,耶稣爱你,不要错过今天的机会,快信吧!

一个个节目表演下来,看着青年演得这么好,德清心里很想以后能把云云带出来,虽然云云不大会演节目,但跟几次后就会演了。

六七个节目演下来,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也是最关键环节,爱新出场了。德清是第一次听爱新讲道,爱新一开口,德清就觉得耳目一新。

爱新只讲了十几分钟,虽然简短,却很接地气,且句句扎心,讲完了,他问了一句:“你们说,信耶稣好不好?你们要不要信耶稣?你们要耶稣的话,就举起手来,我分给你们礼拜单。”

几个人就举起手来,爱新说:“我们信耶稣要做祷告,我教你们做,你们闭上眼睛,我说一句,你们跟一句,好不好?”

德清从没见识过这样传福音的方式,他参加过的传福音聚会,都是连续七堂道,最少也是连续五堂道,爱新只讲了十几分钟,虽不详细,但面面俱到,最基本的都讲到了,真是高度浓缩啊。

回来路上,德清对爱新说:“弟兄啊,你讲得真好,我要拜你为师,你一定要教教我啊,这样,下次我也可以这样讲道了。”

爱新谦虚地说:“弟兄啊,我热心起来才五年,哪像你,老同工一个啊!”

两人边走边聊,惺惺相惜,回到教会里,互相切磋,几个青年也围在边上听爱新讲外地传福音的经历,听得津津有味。

一个星期的工作转眼就结束了,最后一天,泰顺县一个地方的人来到教会,要求他们去那边传福音,同工们一看单张分完了,带的钱也用得差不多了,就说下次再去他们那里。那人只好回去了。

这次传福音,上帝的作为很是明显,有些人当场信主,拿着礼拜单欢欢喜喜回家,把家里那些拜拜的东西都扔了,把礼拜单贴在大门上。每当看到一张礼拜单贴起来,弟兄姐妹就向上帝献上感恩的诗歌。

坐在回珊溪的木船上,看着两岸的高山,德清一边回味弟兄姐妹唱歌跳舞的一幕幕,一边想下次还来不来?

他里面有两个声音一直在不断地对话。

这次效果这么好,一定要再来。

不要来了,这次你平安无事,不等于下次也平安,你那个梦不是很清楚吗,你要避开山区,以后你就去平原,或海岛,可以去的地方多得是了,何必非去这里啊。

你怎么这么怕死啊?

这事没什么好再考虑的,上帝已经指示得很清楚了,是死在山上,何必自投罗网?你想传,可以一回去马上就用这种方法在永强传啊,永强传了,再去附近一个个牧区传,让你传个够。

可是,这里需要啊,已经答应对方了啊。

你不要去,让别人去,不就是了吗?

人总有一死,或老死在床上,或牺牲在战场上,或死在福音路上,哪种死最有意义?最能激发人?你以前不是说,宁可自己死在传福音路上吗?现在神要你传福音,你却又打退堂鼓了。你啊,真是懦夫一个!

就算我是懦夫吧,我只想多活些年日,为上帝多做些工作,多传几年福音,这有错吗?

在一片轰鸣的马达声里,耳边的对话声音却异常清晰,两个德清好比拔河一样,拉过来扯过去,把第三个德清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唉,上帝啊,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回家以后,为着再次去文成的事,德清一直在祷告。但是,祷告好像不起作用了,上帝好像隐身了,德清觉得上帝就像和自己捉迷藏,任他喊哑了嗓子,就是不现身。

爱新打电话来,说自己这个星期一直想着泰顺那里的邀请,问永强同工能否29日出发去泰顺。如果是平时,他会一口答应,但此时他却犹豫不决,去,还是不去,他像口里含着水,吞吞吐吐迟迟说不出那个字来。

电话那头,爱新有些急了,到底去不去?

去。

当这个字终于像子弹出膛般,从喉咙里跑出来时,心头那块压了一个星期的大石头终于掉下来了。

他拿了渔具,到涂滩捕鱼。

往日,他总是一次下去至少有半篓的收获,可今天一个小时却只抓了一点,连篓底也摆不满。一眼看去,涂泥里什么爬的都没有,那些螃蟹、跳鱼都躲到哪里了?

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连跳鱼也知道逃命,你却去那里送死,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傻瓜啊!

算了,不抓了,回家回家。他有些沮丧,边走边摇头,主啊,我还是别去了,这次就让别人去吧?

快到家时,他看见弟弟德进也提着鱼篓走过来,就问弟弟捕了几斤,德进说:“两斤,你呢?”

他为弟弟感到高兴,而自己收获那么少,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就说:“我今天捕的鱼很少,我以后没有鱼捕了。”

粗心的德进也没把哥哥的话放在心上,他万万想不到这句话竟是哥哥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且是一句预言。

德清到了哥哥家里,他想今天务必要和母亲谈谈。一见到两鬓花白的妈妈,那句心里压了很久的话,像开了盖的汽水喷了出来:“妈妈,我梦见溪坑很深,我死在溪坑里。”

这句话,他早就想和母亲讲了,但他一直没讲。他和很多教会的人讲,他觉得别人听了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母亲听了,一定会担心受怕的,母亲七十多了,他不忍心让母亲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自己牵肠挂肚。

不管一个人年龄有多大,在母亲的心里,他永远是儿子,他的生死,永远比母亲的生死还重要。

其实,这几天母亲也发觉儿子有些异常,她在心里猜测,想过很多可能,却从没想过儿子正面临生死决择。当这句话一飞进耳朵,就像一个大锤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了一会,说:“那你就不要去了吧。”

她知道这句话不该说,但任何一个母亲碰到这种情形,都会这样说的。

德清母亲是一个非常爱主的人,在那充满危险的年代里,她看到自己的小叔因为传道而被游街被批斗,仍鼓励两个儿子做传道人。但是,面对这样可怕的梦时,她忘记了自己过去在上帝面前的祷告,忘记了曾经唱过的诗歌“谁愿献身,传扬基督的福音,谁献子女,去将福音广传?”

“妈妈,我想我还是要去的,我们家三个讲道人,总要有一个人去的。宋尚节死的时候才47岁,我现在已经48岁了,我比他已经多活一年了。”德清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对母亲意味着什么。

就算你不爱惜生命,作母亲的还是舍不得儿子的生命。就算你有权利舍去生命,但你有什么权利要母亲舍去儿子的生命?

母亲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把涌到嘴边的那些话生生吞了回去,只说了句“我为你祷告。”

妈妈,儿子再也不能在您面前尽孝了,妈妈,儿子不是不想再活几年,如果上帝要儿子走,儿子怎能不顺服?儿子是您的,但儿子更是上帝的,原谅您的儿子吧,儿子只能在天上等您了。

他转过身,把流到一半的眼泪硬塞了回去。他怕这不争气的眼泪会让自己改变主意,要流也只在主前流。

吃过晚饭,德清把老三茂赏叫过来。茂赏17岁,已经有他那么高了,却一点也不让他省心。四个子女中,老三最调皮,只知道玩,不肯读书不肯聚会,他打他也没用,到后来他想,只有神能改变老三,他就每天重点为茂赏祷告。

“孩子,来,爸教你唱诗歌。”

茂赏觉得爸爸今天有些奇怪,平时他很忙,晚上田里或涂滩里一回来,吃过饭马上就出发去讲道或探访了,哪有时间陪自己唱诗啊。

德清把自己抄的那本诗歌本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首歌的词不长,只有36个字:“葡萄园工人要同心,要传扬天国福音,爬山岭真辛苦,耶稣有指引,天国赏赐真顶真,真顶真。”

德清先唱了一次。他唱的时候,在文成爬山的情景立即浮现在眼前,他仿佛正和爱新等人走在文成的大山里,文成的山比永强这边的大罗山更大,从一个村走到另一个村往往要走上一个小时,。

“娒,这首歌好听不?现在爸教你唱,你看字不多,很好学的,十分钟就会背了。”

茂赏很快就把这36个字背下来了,且唱得很准。父亲拍了拍他的肩头,说了句:“娒,一定要挨近救主啊。”

20年后,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茂赏,在迦勒面前再次唱起这首歌时,迦勒的视线模糊了。他能想象得出德清教儿子唱这首歌的原因——记住爸爸是在爬山岭时为主殉道的。

唱完歌的茂赏迈出门槛时,转过头来看一了眼父亲,父亲眼里有道光一闪。爸哭了?这三个字在他脑里一闪而过,但他向来是个粗枝大叶的人,所以头也没回就去找朋友玩了。

德清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满了愧疚。娒,爸欠你太多了,四个孩子里,爸对你最疏忽,正因为关心你不够,所以你读书读不好,聚会也不肯去,爸还常常因你调皮和不聚会而打你,你会原谅爸吗?

从此以后,你再也见不到爸了,当你想起爸时,你就唱唱这首歌吧,这首歌也是爸给你的遗言了,你长大以后如果能像爸这样出来为主传道,爸在天上就心满意足了。爸给你起名叫茂赏,就是希望你能得到主耶稣的赏赐。

娒,天国再会了!

德清站在家门口,望着熟悉的一草一木,从今以后,这一切也许再也看不到了,那么就再多看一眼吧。

他在屋前的小路上走着,这里以前是棺材坦,也就是停棺材的地方,几乎没人经过,他们家是最早住在那里的,因为有耶稣同在,也就不怕,就是现在这里的房子也不多,四周显得特别空旷。

他望向远处,大罗山巍峨雄壮,太阳快要下山了,仍把最后一道光线尽情地挥洒下来。他想起三十来前,他和哥哥都在上学,俩人轮流读书、放鸭,早上赶鸭群出来,傍晚再赶回来,那时的他人生刚刚开始,像一轮骄阳初升,如今虽然才48岁,却已经是日落前最后一秒,似山背上那最后一线红。

这48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扪心自问,我已经按神的心意活过了,他所托付我的工作,我都是尽心尽力地去完成的,我没有推辞,也没有懒惰,我是问心无愧的。

那么,如果这次神要我回家,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十来年前建的,旁边的新房刚建好才两年,这幢二间二层楼花光了他这几年所有的积蓄,因为没钱,到现在还没装修好,还没能搬进去。三个儿子才两间屋,以后小儿子长大了,只能在老屋里结婚了,比起新房,老屋要矮小得多,但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天父,我若真的离世了,我四个孩子的婚姻大事,就只能交托你了。我知道你也是他们的父亲,你比我更爱他们,他们的事就是你的事。

 

六

5月29日早上,永强教会和南塘教会、南门教会共22人,在南站会合后乘车前往文成珊溪。

这次爱新带他的女儿一起出来,他女儿从小喜欢唱歌跳舞,他送她去学才艺,现在更是希望女儿可以成为自己传福音的助手。

谁也不知道,这个18岁的女孩子,刚刚做了一个梦,梦中父亲从山上滚下来,全身是血,她抱住父亲号啕大哭。当她醒来时,看见父亲好好的,也就没把这个梦告诉他,就和他去车站乘车了。

对于死在传福音路上,爱新自己也有预感。他曾和妻子说过,自己可能一去不复返。还没到外地传福音时,他就已经知道出外传福音就是有危险的,1989年温州一班同工到佳木斯讲道,就被捉了,有些同工被打得很惨,回来以后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他做好了被捉的心理准备。前年他们到安徽马鞍山传福音时,他和一个弟兄被公安抓去,剃了光头,关了一个多月,后来教会里的赵弟兄出来,才把他们接回来。他跟弟兄姐妹说自己最怕的就是被关进牢里受到毒打,这是中国监狱最黑暗的一幕,他怕自己单薄的身体不经一打,以后落下病根就麻烦了,如果真要受苦,最好是一下子就死掉,就再也没有痛苦了。

女儿如果告诉他这个梦,他最多一笑了之,轻描淡写说一句“爸早知道了”,对于拼命三郎似的他,预感也好,梦也好,都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在这一点上,爱新和德清很相像,有一句温州话用在他们身上正合适——牛是知死不知逃。传道人是神禾场上的牛,所以,对于即将来临的危险,许多人是选择迎接,而不是逃避。

1900年温州唯一被神拳会杀死的戴阿碎,就是在逃往山上的半路,上帝叫他回来,就回到村里,被神拳会捉住杀死在飞云江畔的。温州很多传道人都是这样的勇敢。

这次去文成一共有9个青年,大多二十来岁,他们都是圣诞节表演节目的主力军。德清看着这些年轻人愿意出来传福音,心里特别高兴,永强教会后继有人了!就算我这次走了,教会的福音工作还会继续做下去的。

第二天,他们在塘山村传福音。第三天,他们吃过早饭,就往泰顺那里去。本地人找来了两辆三轮卡,22个人加上两个司机一个带路的,共有25个人,两辆三轮卡塞得满满的。

当时谁也不知道,一辆严重超载的三轮卡,开在文成的山路上有多危险。那两个司机也没有安全意识,所以就像筷子笼一样塞人,那个带路人实在塞不进了,就脚踩在车厢后面的踏板上,双手抓住车篷上面的横杆,整个身体挂在车外,就像印度人扒乘火车那样。

德清和永强的中年弟兄姐妹,都坐在一辆车上,爱新本来是和女儿坐在另一辆车上的,但他临时换了车。年轻人大多挤在另一辆车上,先开出去。

车刚开出村庄,前面那辆车因为要加水,所以德清坐的这辆车就开到前面了。司机开得有些快,但是坐在里面的人是感受不出这种速度的。

德清坐在靠外边,他向后看过去,山路这边是怪石嶙峋的山崖,没有一棵树,那边则是深不可测的山谷,山路仅五六米宽,他心里忐忑不安,万一司机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啊。

大家挤坐在车厢里,一点也不知道危险,只有德清因为那个梦,像嗅到猎人气味的鹿,开始警觉起来。

三轮卡缓缓地爬上了坡,接着是下坡,速度越来越快。刚一拐弯,忽然,车身猛地一震,紧接着,一头载了下去,车上每个人的心一下子浮了上来,德清看到那个带路人像一只鸟展开翅膀一样飞走了。他没法看到的是,司机也在同一秒钟跳出了驾驶室。

当三轮卡落到路基下面的岩石上时,只听到一声巨响,大概是底盘撞上岩石了,所有人全都弹了起来,有的人脑袋撞到了铁皮车顶上,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德清双手死命地抓住车上的横杆,以免自己被甩出去。但第二次的撞击立即来到了,这次是车身斜着撞到大石头上,薄薄的铁皮一下子就凹进去了,紧靠在铁皮上的人受到猛烈撞击,内脏像翻江倒海一样。

失控的车子像皮球一样乱蹦,车厢里面的福音单张全部飞了出来,像雪花一样飘落一地。所有人都死命地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地方,没有东西可抓的人就紧紧抱住身边的人。

一下、两下、三下……三轮卡越滚越快,冲击力也越来越大,里面的人再也抓不住了,一个个飞了出来。德清和爱新最早飞落到石头上,如刀般锐利的棱角刹时剖开了头骨,割裂了皮肤,他们当场就昏死过去。血从他们头上、身上汩汩流下,像水龙开拧开了一样。山上有一条溪坑,蜿蜒而下,溪水挺大,德清和爱新正好就倒在溪坑边上,血一流入溪里,就顺流而下。

山风一吹,德清醒了过来。此刻,他全身疼痛,尤其头上的伤口更是阵阵剧痛,比起二十来年前那次受伤,此刻的疼痛更重十倍。

他使劲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他耳边依稀听到那些姐妹在呻吟,在喊着“救主救命!”

是不是所有人都身受重伤了?

意识在渐渐远去。

他感到自己很累,一生要干的活儿集中一年干完,也没有这么累。

孩子,你确实累了,那就休息吧,睡一觉醒来,就不累了。

他仿佛听到天上那个慈祥的声音,像母亲在哄自己孩子入睡。

他的眼皮慢慢搭上了。

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秒中,平时读得很熟的经文,如电光般一闪而过。

主啊,如今可以照你的话,释放仆人安然去世。

我现在被浇奠,我离世的时候到了。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这些经文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现在争先恐后地冲过来,一刹那它们就全部跑上了德清的显示屏,所以他可以放心地关机了。

“喀嗒”一声,屏幕黑屏了。



三轮卡滚累了,终于趴窝了,这里离上面的公路,足有200米远。所有的人都被甩出来了,三轮卡几乎要解体了。最后一个被甩出来的是张振荣,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一条条布条了,鞋子也没了。

山风一吹,他慢慢醒了过来,只觉得有一把利刃在使劲捅他的后腰,他摸了摸后身,一阵钻心的疼痛沿着手臂迅速爬上来,他抬手一看,手掌上全是鲜血。

忽然,他听到上面有姐妹呻吟的声音,“救主救命!救主救命!”他朝上看过去,只见美英姐站在离他不远处,手捂住头部,鲜血正从手缝里渗出来。

他一下子生出一股力量,挣扎着站了起来,赤着脚往上走去。他要看看弟兄姐妹到底伤亡如何,他想把弟兄姐妹背上去,最起码他要爬到公路那里,通知另一辆车的年轻人来把大家背上去。

他看到脚边的小溪里一片殷红,他想一定有人全身是血躺在溪里,所以他顾不上脚下石头刺脚,加快速度向上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一个个弟兄姐妹或倒在地上,或靠在石头上,他听到她们痛苦呻吟的声音,他就把那些伤员扶起来,而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他想她们肯定已经殉道了。

他继续往上走,越到上面山势越陡,他只能手脚并用。当他走到爱新身边时,他看到他歪着身体,他想扶正他,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世界了。

他端祥着爱新的脸,爱新仍像生前谈笑风生那样,仿佛刚才那场灾难,一点也没给他带来痛苦。

他又上去几步,看见德清躺在那里。当他一眼看到他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庞时,那天晚上德清对他说的话“我梦见自己死在溪坑里,死的样子很难看”,再次回响在他的耳畔。

你死得并不难看。

德清大他17岁,他有时觉得自己像是他的侄儿,此时他比死了叔叔还难受。

那张脸安祥得像是睡着了一样,这是他最感到安慰的。

他停了一下,继续往上爬,他看到后面那辆车上唯一的弟兄胜南正往下走,他说了句“你们开回来了,太好了。”

胜南问:“叔叔阿姨们怎样?”
   振荣有气无力地说:“有些人死了,有些人重伤,你快去把他们背上来。”

振荣继续往上爬,终于爬到了公路边上,他看到年轻人都站在路基边,焦急地注视着山谷下面,她们看见他,伸手把他拉了上来。精疲力尽的振荣一躺下来,背部被尖利的石子一硌,痛得叫了起来,他转了个身,整个人瘫软下来,虚脱了一样,疼痛像蚂蚁漫山遍野爬满了他全身。

他的眼皮很沉,只想闭上一会儿,但他不能闭上,他要知道到底下面的弟兄姐妹情况如何。

天上的云,开始堆积,他心里的雨,也在蓄势。

那个带路的人跑到塘山村,把村民叫了出来,他们跑过来,把伤员死者抬上来,摆在路边,等车来把伤员送往珊溪医院抢救。

振荣看着躺在左边的爱新、德清、巧玉、兰香,他们都到上帝那里了,他们都才四十多岁,英年早逝,多么可惜啊。他转过头看看右边的玉香、美英、友弟、银花、彩华、景国,她们忍着剧痛,嘴里轻声祷告着,他也在心里向上帝大声呼喊着,上帝啊,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终于,几辆三轮卡开来了,年轻人把伤员们抬上车,让伤员靠在自己身上,免得颠簸造成伤口的震痛。车祸现场只剩下两个小姐妹看守尸体,两个年轻人看着刚刚还一起唱诗祷告的四位叔叔阿姨死得如此悲壮,而送医的七位叔叔阿姨则生死未卜,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一边哭,一边祷告。

下午,几个村民看马上就要下雨,就搭起棚子。几个信主不久的阿婆,拿来毛巾和脸盆,擦净尸体上的血,给尸体换上好衣服,因为尸体上的衣服都被撕成布条了。两个年轻人坐在边上唱着诗歌,给敬爱的叔叔阿姨们送别。

德清等人殉道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五溪,当母亲听德升说弟弟死了时,她想起了出发前德清说的话,巨大的悲伤刺透了她的心,扶着门框的手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你去上帝那里了,妈为你高兴,但是,你走得也太急了,还没抱到孙子啊。

德清的大儿子茂元一听到噩耗,饭也顾不上吃,立即骑上自行车去沧河堂,一进教堂,就听到里面有许多人祷告唱诗的声音,他一问,父亲的尸体还没运到。失魂落魄的他,走进会场,跪在大人中间祷告,脑袋却不听使唤,舌头也转不动了,只有眼泪,像外面的大雨哗哗下着。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家是最热闹的,邻居来问父亲圣经问题,父亲总是耐心地给他们解答。往后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一念及此,他心里一下子空了。

爸,你出去前,跟我说等你回来种西瓜,现在我只能一个人种了,爸,我会好好干的,你放心吧。

教堂外面一片黑暗,漫天飞舞的雨丝,恰如教堂里满场飞扬的泪水,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悲痛,比亲人受苦还难受的悲痛。

遥远的文成车祸现场,两个年轻人陪着四个叔叔阿姨的尸体,四具尸体并排躺在棚下,等温州的同工来接他们回家。潇潇雨声和着山风的呜咽声,还有轻轻的诗歌声,这是一个她们终生难忘的守灵夜。

文成医院的太平间里,也有两个年轻人坐在一个死去姐妹的尸体边,昏暗的灯光照着边上的几张停尸床,房间里显得更加阴森可怕。

但是,这些年轻人谁也没有怕。

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将惧怕除去。

七

二十年后,为了重现那段历史,迦勒两次集体采访了当事人及家属。当年的中年人,已步入晚年,当年的年轻人,都已接近当事人的年龄。时间老人像个魔术师,一转眼就把每个人的角色和身份都变了,但改不了的是这些人的福音心志。他们回忆车祸事件对自己的影响时,心潮澎湃,他们讲述二十年来的故事时,充满感恩。

采访结束时,迦勒提议大家重唱一遍当年他们唱过的《快来信耶稣》。

亲爱朋友朋友们啊,我们并非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乃将一位宝贵的耶稣传给你们,他能救你,灵魂到永生。

悠扬的歌声里,迦勒眼前浮现出93年秋天自己第一次去文成龙斗讲道时,在大山里唱这首歌的情景,那种一唱就想哭的感觉一下子复活了,他强忍住泪水,和大家唱完最后一个字。

而到五溪采访德清家人后,迦勒心情十分沉重。德清的妻子2007年因肝癌离世归天,四个子女里,茂元最热心,小日子过得还可以。云云重新得力了,也不用担心。茂赏在父亲死了以后更野了,婚后有些收敛,虽然教堂离家仅一墙之隔,却没去聚会,迦勒劝他一定要去聚会。

迦勒最挂心的是茂微,两个哥哥住父亲生前盖的新屋,他只能住那间矮小的老屋,那屋比起外地人住的出租房也好不了多少。他肝不好,有大三阳,干不了体力活,小学没毕业,所以只能在家门口摆个修车摊,生活挺艰难的。

茂微中午在教会里吃饭时,有的人就说他会传染,他听到了就不留下吃了,宁可回家烧起来吃。村里给他办了低保,教会里照顾他,过年时给他帮补,又有人说他,所以,他聚会就不想去了。有时去了教堂,听到一半,有人来叫他修车或电焊,他就只能回家干活了。毕竟五溪村里没多少人找他干活,所以他不能放过每个挣钱的机会。

如果德清晚二十年离开世界,茂赏和茂微现在会是这样的光景么?如果他再活二十年,他还可以做多少工作啊!也许现在还能听到他讲的天路历程呢!上帝为什么把一个这么宝贵的器皿收去了,却留下那么多无所事事的人在世上?上帝为什么把这个家庭的顶梁柱抽掉了?

人有限的思维怎能理解上帝无限的旨意?天怎样高过地,上帝的意念也怎样高过人的意念。所以只能说:父啊,是的,你的美意本是如此。

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祷告,求上帝与他们同在,一生牧养他们,使他们变得坚强,使他们学会仰望,有朝一日能接过父亲的接力棒,有朝一日会做得比父亲更出色。

这也是后来在德清墓前,迦勒对着三十来个弟兄姐妹的呼吁。































范德清



                   一

1993年6月1日,温州日报头版刊登了一则消息——《文成一辆三轮卡翻下山崖》:昨天上午10时半,文成县仰山乡下叶七发生一起三轮卡翻车的特大车祸,造成6人死亡,7人重伤。当时,这辆三轮卡翻下这200米高的山崖,车内男女乘客和驾驶员共13人,两男两女当场死亡,另两乘客受伤后被送往珊溪中心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驾驶员林某和其他6名乘客均身受重伤。

一次车祸7伤6死,这可是惊动全国的特大交通事故啊!这辆三轮卡竟然载了13个人,这样严重超载的事,也只有发生在20年前的文成山区。那时的基督徒也像所有人一样,根本就没有安全出行的意识,那时山区道路也没有现在这么好,所以悲剧就这样发生了。

20年后吴迦勒看到这张报纸时,心里无限感慨。

而93年6月9日迦勒的日记是这样写的:

“今天早上祷告后,我听陈老师说昨晚南塘爱新的追思聚会开得很成功。我听了很感撼,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殉道者的激情——以我的死来荣耀主,来激励人。生命不在数量,而在质量,活一百岁而碌碌无为,不如活10岁而惊天动地。基督虽在世上生活了三十三个春秋,却给人类留下了极大的影响,我也要在有生之年尽量多的叫主的荣耀在我的身上彰显,让人看到他的大爱有何等的征服力,能叫人为他牺牲一切。我愿像布锐内德那样,倾一生于主前,毫无保留地舍弃一切,以血泪作为冠冕的代价,为使中国早日归主,我愿付出我宝贵的生命,求主将我列在殉道者的行列,好使我实现成为中国的布锐内德的心愿。”

日记上的爱新是南塘人,他是六个死者之一,另五个死者都是永强人,其中有一个人叫范德清。

23年后的国庆假期,已是中年的吴迦勒带一班弟兄姐妹试走温州教会历史一日游第二条线路,范德清的坟地是最后一站。他以为有了地名,一到那里马上就能找到,哪知到了丰台村一问,那一带竟然有三个公墓。哪个才是呢?他打电话给范云云,问她爸爸的坟到底在哪个公墓,但她也讲不清楚,他打了好几通,找了好几个地方,就是找不到。

那个刻着范德清三个字的墓碑,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一如这二十多年,范德清这个名字从人们的记忆里消失了一样。

大巴车开来开去,车上的弟兄姐妹下车又上车,折腾了好几趟,幸亏开车的师傅是老熟人了才没有生气。范云云见迦勒仍是找不到,就说马上从家里赶来。

当迦勒再次回到起先问过一次的修坟老师那里,那人说:“五溪人?是有一个葬在这里的,我想想,呶,在第七排左边头一个。”他指了一下下边。

迦勒也顾不上生气,飞快地跑向第七排,一看,上面果然写着“范公德清”四个字。

总算找到了!

其实,那一个个墓碑,像曹雅直、苏慧廉、蔡文才师母的,哪一个不是踏破铁鞋才找到的?那些原已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人物原貌,哪一个不是好不容易才被如实还原出来的?

三十来个人围在迦勒身边,有大人有小孩,有温州人也有外地人,大家看着这个墓碑,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范公德清到底有什么来头,值得大家这样费力去找。

当迦勒讲完了范德清的故事,他加上一个结尾:“德清的小儿子茂微现在虽然生活条件不好,身体不好,灵性也不好,但他却很勇敢,去年五溪教堂的十字架被拆下,是他把十字架重新焊上去的。”

他指着刚刚赶来的云云和茂微说:“这就是范德清的女儿和小儿子,我们也请他们说几句吧。”

因为迦勒已经讲了很多了,所以云云只是简单补充了一点她爸的事情,然后是茂微讲。他仍像三年前那样拘束腼腆,站在这么人面前讲自己的事,他大概还是第一次。

除了23年前下葬那次,这一次是他爸坟前人最多的一次,也是最让他感动的一次。那次,他才15岁,啥都不懂,现在,在他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后,作为范德清的儿子,他真正体会到了作传道人特别是殉道的传道人的儿子是多么光荣。

二、

范德清的祖辈原先住在平阳,在德清的爷爷那一辈搬到五溪,爷爷听了传教士讲的道,受洗入了教。

爷爷原是保正,信主后,觉得替人家作保,人家送给他钱,这钱是不义之财,所以就辞职了。他向阿太传福音,阿太也信了主。

爷爷生了四个儿子,大儿子范良文,就是德清的父亲。1944年,范良文的长子范德升出生。两年后,次子范德清出生。小时候的德清是个忠厚勤劳的人。到了十来岁的时候,他开始像同龄人那样去读书。他和哥哥是轮流上学的,因为两兄弟要同爷爷一起放鸭,一天只能一个人读书,另一个人放鸭。由于要干农活,所以他也没多少时间做作业,读书成绩不怎么好。但他很用功,成绩慢慢赶上来了。他的字写得很端正,参军后,战友们都说他是初中生或是高中生,其实他只是小学毕业而已。

到了1958年,温州地区的教堂都关门了,信徒不能参加聚会。但到了60年代初,温州各地开始出现家庭教会,五溪教会在范良文家的阳间建立了聚会点,每次聚会时,德清坐在下面,如饥似渴地听着。

到了17岁那年,德清受洗了。那时他很想成为一个传道人,像那些勇敢的传道人一样。人是很奇怪的,越不让聚会,越想聚会,越叫你聚会,越不去聚会。在那个讲道人一被发现就立即抓起来的年代,却有一些人渴望为信仰受苦,德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德清20岁时,也和同龄人一起,响应号召去参军。体检一检好,家人立刻给他安排结婚。结婚第二天,他就和永强区同批入伍的年轻人,戴着红花,登上军车,前往部队。一到新兵营,严格的训练就开始了。因为环境变了,聚会没了,唱歌不能唱,祷告不能做,对于从小在信仰环境里长大的他来说,这是一种痛苦的煎熬,他实在受不了了,就写信给哥哥,叫哥哥寄圣经给他。

德升接到信后,舍不得把整本圣经寄过去,因为经过1958年的无宗教城市运动后,整个温州地区也没有多少圣经剩下了,每本圣经都像宝贝一样藏起来,甚至比生命还宝贵。 德升见弟弟信上写得情词迫切,就把一本约翰福音单行本用布包起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是圣经,然后到邮局寄给他。

德清一拿到圣经,就赶紧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看看周围都很安全,才敢拆开外面的包装。当他打开圣经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成年累月瓜菜当饭的人,终于端上了一碗白米饭。

如果你正好经过那里,你会看到此时的德清就像一头饥饿的猫叨到了一条主人掉在地上的鱼,躲在角落里边吃边警惕地东张西望,提防主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当然,在你还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早已把那本圣经塞进自己的裤袋里了。

新兵刚一进来,部队就宣布了严格的纪律,不允许有任何宗教活动,一旦发现就会严肃处理。一贯老实巴脚的德清,不想让自己成为出头鸟,所以他那根弦绷得比满弓上的弓弦还紧。

可是,有一天,当他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却被指导员逮个正着。

当指导员慢慢靠近时,德清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完全沉浸在圣经的话语里面,一点也没有觉察到那越来越近的危险。随着一声断喝“你在看什么!”他猛一抬头,转身一看,指导员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正瞪着他,大惊失色的他下意识地把圣经往裤袋里一塞,拔腿想走,但那只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肩头,“别走!”

德清迈到一半的脚停住了。

指导员把手一伸,严厉的目光不容推辞,喝道:“把书给我!”

德清一动不动。他的脸上开始冒汗,腋下一阵冰冷,奇怪,这汗怎么这么冰?

周围的空气凝成了一块冰。

仿佛过了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指导员紧绷着的脸忽然松了一下,口气也缓了一些,说:“我也是信耶稣的,你借我看一下,可以吗?”

德清有些不相信耳朵,半响,才慢慢把手里紧紧抓着的圣经递过去。他不知道对方这句话是真是假,如果对方是基督徒,那就一点也没事了,但如果对方是骗自己的,那不管给不给都是一样的结局。

指导员接过来,翻了一下,轻松地放进口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微微一笑,说:“没事了,去吧。”

德清迈着沉重的脚步,心里无比后悔,我刚才怎么这么大意啊,我平时都不会这样的,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感觉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像膏药贴在背上,走到哪里都拉不下来。

指导员到底是不是基督徒?这个问题始终缠着他,不管他在吃饭还是睡觉,是出操还是跑步,这个问题无数次地冒出来。他无从知道,又不能去问谁,只能看结果。

一个星期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这星期里德清提心吊胆,寝食不安,现在他心里的重担有些放下来了,他想,也许指导员真的是弟兄。一个星期没有看圣经的他,又开始想看圣经了,但他熬住那种强烈的愿望,他想才一个星期,指导员肯定还没看完的。

第二个星期又过去了,德清实在熬不住了,他就去找指导员,问:“圣经看好了吗?”

“什么?”指导员好像听不懂。

“圣经啊,你那天说借去看一下的,看好了吗?”德清觉得奇怪,指导员怎么这么健忘?

指导员大概觉得德清脑筋不正常了,我没处分你,已经对你很宽大了,你竟然还想要回去?“哦,你那本书哦,我扔掉了!”他扬了一下手,好像那本书真的从手里飞了出去。

“扔了?你怎么能把我的圣经给扔了?”德清愤怒了,这本圣经可是传家宝啊,你竟然说扔就扔了。

“扔了就扔了,一本破书,又不值钱,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指导员斜视着他,像是看一个怪物,他实在不能理解德清的愤怒。

德清完全气昏了,他忘记了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右拳猛地捶在桌上,声音高了八度,喊道:“你一个共产党员,怎么能骗我,拿去了就不还给我?”

指导员从没见过一个新兵敢这样跟他说话,他也一拳捶在桌上,牛眼一瞪,喊道:“你小子反啦?竟敢在老子面前捶拳?老子没处分你已经便宜你了,你小子竟然还敢撒野?”

指导员这句话把德清吓出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这下捅了马蜂窝了,双腿摇晃,手指也不听使唤地抖起来。

他知道部队对违反纪律的人向来都是很严厉的,说实话指导员已经很照顾他了,自己怎么能这样对待指导员呢?他对刚才的冲动后悔莫及,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他不知道指导员会怎样处理自己,此时只有求上帝救场了。上帝啊,救救我!

旁边的人一看这个阵势,都替德清捏了一把汗。指导员看了看大家,他要维持自己的威信,所以继续拉着脸,声色俱厉道:“我要向上级反映这事,你偷看圣经,违反纪律,还敢闹事,必须严肃处理!”

德清像根木桩站着,一句话也不敢说,直到指导员离开了,他仍站在那里,额上全是冷汗。一个战友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德清,何必为了一本书和领导闹呢。”

德清挪了一下脚,慢慢转身往寝室走去。战友陪他边走边说:“你也不用太害怕,指导员吓唬你的,你又没犯什么大错误,有什么好怕的?”

德清知道这是安慰自己,指导员这样大发雷霆,让他有一种预感,问题将会十分严重,他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是要被关禁闭?还是要被送进监狱?

虽然我违反了部队纪律,但看圣经是我作为一个基督徒的信仰自由。虽然我血气方刚,不尊重领导,但我是为了要回自己的东西。我并没有得罪人,是你骗走我的圣经,我说的是实话。所以,我问心无愧。

但是,在这样的地方,是有理也说不通的,没有人会跟我讲理,没有人会为我说情。现在只有求上帝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使我不会受到上级处理。

是的,上帝能救但以理脱离狮子的口,上帝难道不能救我脱离这次患难么?上帝既然允许这事发生,上帝一定也会负责我的安全的。

这些声音在他心里不停地盘旋着,终于歇下来了,于是,他心里稍稍有些平安了。

三

晚上熄灯后,德清躺在床上,瞪大双眼,辗转反侧。

下午,当他听一个战友说部队想拿他开刀杀鸡儆猴时,他顿时懵了。他不相信这个消息,我只不过是读读圣经而已,我只不过是想要回我的圣经,难道这样一个极其微小的“过错”(如果这算得上是过错的话)就要死吗?

死亡一下子从遥远的地方蹿到这个20岁的年轻人面前,斜视着他,轻蔑地说,你不是信耶稣吗?看你的耶稣能不能救你?

恐惧一波一波地荡过来,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他活这么久,从未像此刻这样害怕过。

恐惧终于漫过全身,他心里拼命祷告,但恐惧却一点也不见消退。

连长派人叫他去办公室谈话。一接到这个命令,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犯人被法警带到法庭听取最后的判决,马上就要知道终局了,他心里反而镇定了。

一路上,他在心里默默祷告,求上帝指教自己当说的话。

“范德清,你怕死不怕死?”一见面,连长就给他一个下马威,厉声问道。

“当然怕死了。”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内心感觉却不害怕,好像是说别人的事。

“怕死?我觉得你好像不怕死啊!”连长嘲讽道,“你这样嚣张,自己犯了错,还老三老四!”那斜视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流氓阿飞。

“连长,我当时糊涂了,我不该这样跟指导员说话,更不该在他面前捶拳,我要向他道歉,请他原谅。”德清说这句话是真诚的,圣经传道书上说,掌权者的心若向你发怒,不要离开你的本位,因为柔和能免大过,所以必须以柔克刚。

“你难道不知道部队里不能有任何宗教活动?你为什么偷看圣经?我告诉你,上级已经决定要枪毙你!判决书很快就会下来,谁也救不了你了。”连长大概把自己当成军事法庭的审判官了,那种口气令人不容置疑。“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怕不怕死?”
   看来,战友刚才说的是真的了。他觉得脚下的地面好像塌陷了,可是心里却波澜不惊。“我是怕死,谁不怕死呢?正因为怕死,我才信耶稣,信耶稣就是为了解决死的问题,信了耶稣,就不会怕死了,因为我死了,就能立即到上帝那里,那里好得无比。”他说这些话,就像以前向朋友传福音那样自然,这些话是他最熟悉不过的,现在只是换了一个场合而已。

“你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迷信,真是无可救药。”连长摇着头,抽出一根烟,点着,说:“我问你,你为什么非要看圣经不可?你们一进来,部队就宣布了纪律,你为什么明知故犯?”

“每天看圣经,这是基督徒应尽的本分,所以,我才不顾部队的命令,叫哥哥寄来圣经。”德清已经完全恢复平静了,像面对着自己的同伴,侃侃而谈。

如果这个人只是因为太信基督教了,那么发生这样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连长想着,口气缓和了一些。“我见过的兵多了,你是个老实人,不会是故意闹事,我会把你的实际情况向上级反映。但我估计很难改变结果,上级对你这事非常重视,决不姑息,我看这次你是在劫难逃。”

现在这句话对德清已经没有什么杀伤力了,他知道自己的生死不是掌握在领导和审判官手里,如果神不允许,谁也不能使他一根头发落地。他一脸轻松地说:“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离开办公室时,他看到连长脸上写满了疑惑。

回去路上,他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此时他想的是,如果我刚才所说的是我所确信的,死了立即到神那里,那为什么还要怕死呢?如果我说的是我根本不信的,那么我首先应该回过头来查究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这才是我现在要做的。

扪心自问,从小到大,每次听到耶稣钉十字架时,他都像站在十字架下,看到耶稣鲜血淋淋的身体,他的心就会一阵悸动,那本该钉在自己手腕和脚板上的大钉,却钉在耶稣的身上,耶稣是完全无罪的,却为他死得这么悲惨这么痛苦,所以每次他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那一次次的感动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如果没有真实的信仰,这可能么?所以,对于自己的确信,他一点也不怀疑,他知道自己真是上帝的儿女,上帝一定会接收他的灵魂。

他知道这是一场上帝对他的考试,辨识信仰真伪的考试。他希望自己能以优良的成绩通过这次考试。 

下午这一幕一直在眼前回放着。连长的话再明白不过了,除非上帝像当年救但以理和三勇士那样行神迹,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只是在最后一刻,我能不能像课文里写的那些共产党员那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呢?

为读圣经的缘故被枪毙,为信仰牺牲生命,这就是光荣的殉道,和那些初期教会的殉道者一样。我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勇敢!

可是,我一直盼望成为一个传道人,这个愿望却不能实现了。我活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啊,我就这样双手空空地走了,岂不是太遗憾了么?

上帝啊,我希望自己这一生能够为你所用,求你不要让我白白死在这里,这样死去毫无意义啊。如果让我死在传福音的路上,我的死就能激励很多人为福音献身,但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就被枪毙了,能给别人带来什么激发呢?

他一次次呼求上帝,也把自己的生命完全交在上帝的手里,直到里面再也没有挣扎,慢慢睡着了。

希奇的是,部队一直没有对他采取什么措施。很快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就结束了,和德清一起参军的老乡都分到各部队了,只有德清仍在接受管制。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总算被分到黑龙江当海军后勤兵了。

当兵一年还未满,德清就回来了,家里人也觉得奇怪,哪有这么快就复员的啊,只有德清知道自己是被退货回来。又过了二年,退伍证才寄来。德清说,人家在部队当兵,我呢,是在家里当兵。

德清有一个亲房,在五溪村里当会计,有一天碰到他哥德升,说:“德清入伍不久,部队就有两个人来调查,说他在部队里闹事,本来准备枪毙的,为了慎重起见,就来调查一下,看他是不想当兵故意闹事,还是祖传信耶稣的。我们大家就说你全家信了三四代了,说他很老实的,他们回去报告,才没有处理他。”

德升一听,吓了一跳,嘴里却说:“我们有救主保护,他死不了的。”

德升回家一说,全家一起跪下,向拯救德清的上帝献上感恩的祷告。

德清知道“大难不死”的后面不是“必有后福”,而是“必须报恩”,所以他一心追求圣经知识,更加羡慕讲道恩赐。23岁那年,他终于如愿以偿,成了讲道人,他比进了国营单位还高兴。

那时永强没有水泥路,不是泥路就是石子路,有的泥路宽仅一尺,一下雨,泥泞得很。他们这些讲道人没有自行车,只能徒步往返,南到三甲的中厂,西到白楼下,最远的地方要走上二个半小时才能到达,下午田里一忙完,马上就要出发,晚上聚会结束,打着手电筒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了,第二天还要到田里干活,非常辛苦。但他感到心里有一股火在烧,路途再远,也不在话下,身体再疲倦,也能受得了。

那时圣经是稀有宝贝,他借来圣经,夜以继日地抄,抄完了还给人,因为别人也要看的。他抄得很工整,像蜡刻的考卷。抄好的圣经放在家里,出去讲道时,只抄几节带在身边,免得被捉住了圣经就被没收了。

除了讲道,他也和哥哥同长辈们一起出去探访祷告,到那些被鬼附的人家里赶鬼。神特别垂听他们的祷告,许多人家都因得到平安而相信了。当他们祷告时,那些鬼附着的人就倒在地上打滚,村里的民兵看见了就说:“信耶稣的还真有名堂呢,嘴巴动动,那些人地上爬起来就全好了,耶稣还真灵啊。”德清听见了,探访更有劲了。

四

1974年,五溪村与蟾钟村之间为一条田坎闹起了纠纷。有一天,村里安排德清所在的12队挖掉那条田坎。

12队除了三户人家还未信(但他们也不反对,只是未有人受洗而已)其余都是信耶稣的,所以被称为“耶稣队”。星期天一到,全队的人都去聚会。有的队看他们一周休息一天,很是羡慕,也都想加入“耶稣队”。

他们正挖得起劲的时候,德清看到蟾钟村一班生产队长从远处匆匆走来,起先他以为这些人只是经过这里,哪知他们就是冲自己而来的。

蟾钟村有25个生产队,这次村长带着25个队长倾巢而出,目的是制止12队继续挖下去。村长双手叉腰,喊道:“五溪人,你们停一下,听我讲几句。”

12队的人都停下手里的锄头,转眼看着他。蟾钟村村长站在大家中间,指着挖了一半的田坎说:“这条坎,我们两个村还没讲好,你们怎么说挖就挖呢?你们也太不尊重我们了。只要你们停下来,我们就不再计较,如果你们一定要挖,别怪我不客气!”

12队的队长斜眼看了一下他,扭头说:“不理他,我们赶快挖好回家吃饭。”于是大家锄头又都举了起来。

蟾钟村长一声令下:“把锄头都给我夺下来!”25个队长一拥而上来夺锄头。于是一场捉对抢夺战在田头上演了。

蟾钟的生产队长中,有一个人穿得像个教书先生,别人都没穿鞋,只有他穿鞋还穿尼龙袜,因为怕弄脏鞋子,所以夺锄头时动作有些拘谨,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面,一脚踩空,踩到泥里去了,鞋弄脏了,袜子也脏了,他正要发怒,听见旁边一个人笑了起来,立即恼羞成怒,用力夺过一把锄头,冲到站在最前面的德清跟前,劈头就是一下。

德清头上戴着箬笠帽,那锄头一劈下去,他像棵树砍下来,歪歪斜斜倒了下去。肇事者见势不妙,扔下锄头拔腿就跑。德清在地上躺了一下,慢慢挣扎着爬起来,鲜血已经迷糊了他的双眼,他用袖子一擦眼睛,捂着头,摇摇晃晃地朝德升的方向走去。

众人还在捉对抢夺,谁也没注意到德清受伤,德升听到弟弟微弱的叫声,一转身,看到弟弟满头是血,双手捂着头,他大吃一惊,叫道“德清,你怎么啦?”

德清声音有些颤抖,说:“大哥,我被锄头劈了,头这一边都没知觉了。”他动了动手指,德升看到鲜血正从德清指缝里汹涌而出。

“德清被人家劈伤了!”一声大喊,12队的人都停了下来,围到德清身边,那些生产队长一见德清头上鲜血淋淋,都溜之大吉了。

德升扶着弟弟,两人站着做了一个祷告,12队基本上都是弟兄,大家都站在旁边一起祷告。做了祷告,德清心里平安了些,头上好像也不那么疼了。德升解下身上的围身布,把他的头包扎起来,血暂时止住了,然后搀扶着他走向河边,坐船去永强医院。

一到医院,几个人立即拥向急诊室,里面的医生姓张,一眼看见德清身上全是血迹,头上的布已经被血浸透,就露出不屑的眼神。

德清坐在他面前,张医生也不检查伤口,只是伸出手指弹了弹他的耳朵,懒洋洋地说:“后生儿,你打爽兮啊!”

德升忙说:“张医生,我弟弟不是和人打架,是无缘无故被人用锄头劈了。”

张医生知道自己错怪德清了,态度立即有了180度的转变。他站起来,把那块布解下来,仔细地看了伤势,说:“他伤得太重了,我们这里没法医治,你们赶快送温州吧,迟了就没法救了。”

大家一听,都紧张了,德升说:“那我们马上去白楼下,拦辆车送城里去。”

张医生提醒道:“你们去村里打个证明来,温州医院才会收治。”

德升就对弟弟德进说:“你去打证明,我去温州。”德进立即往村里跑去。

德升从医院里借了一个担架,几个人把德清抬出来,然后用船载到白楼下,再抬着他经过岭上,到了公路边,拦了一辆车,要司机开往温州。但司机说:“你们不用去温州了,那里有个干部的儿子被医死了,三大医院都关门了。”

大家无奈之下,只好把他抬到状元海军医院。海军医院的医生也和张医生一样,看了一下德清的头,说:“打架的没有好人,我们这里不收治。”众人一再解释,他仍不相信,最后只给开了些消炎止痛药。

此时已是晚上,大家只好把德清抬到白楼下的崇定家里,抬到时已经半夜了,崇定收留了他。弟兄们为德清做了祷告,就回去了,留下德升照料他。

万籁俱寂时,德清的头越来越疼,根本无法躺下来睡觉,他就坐着,在神面前倾心吐意祷告。在这之前,他只是简单地重复叫“救主救命”,现在终于可以在上帝面前认真做一个祷告了。

做了祷告,下午田间那一幕又浮上眼前,那个无怨无仇的人,高举起锄头,满怀仇恨似地一劈而下,看他的眼神是多么可怕,就像跟他有杀父之仇似的。

大家都是隔壁邻居,为什么要致我于死地?他问上帝,一个人为什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可怕?他想起以前开批斗大会时,有些人也是这样凶残地对待自己的邻居或老师,但那是做在别人身上,他体会不到这种来自地狱的火焰有多凶暴,现在他亲身尝到了这种滋味,他才真正认识了人的可怕。

如果不是被魔鬼附身,这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像魔鬼一样?这人正常时,像个教书育人的知识分子,但一转眼,就比日本鬼子还残暴,日本人也不会动不动就拿刀劈人啊!

如果人性这么败坏,为什么还要向这么可恶的人传福音?为什么不让这些人都下地狱,接受上帝对罪的刑罚?

但他又一想,这些人之所以会这样做,完全不是他做的决定,也许他做了以后,也会后悔,也会自责。这件事的背后,是魔鬼的挑动啊。是魔鬼把凶暴的念头放在他里面,他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所以,可恨的是魔鬼,而不是这个人,这个人只是成了魔鬼的工具。如果我被劈死了,这个人也难逃死罪,那最高兴的是魔鬼,牠一下子就杀死两个人,甚至两个村的人都会被卷进去。

上帝啊求你一定要救我,让我平安无事,求你败坏魔鬼的作为,让牠彻底失败!

今天两个医院都不收治,不知道明天温州那里会不会收治,如果真像那个司机所说的,去了温州医院也没开门,那怎么办?

现在我还活着,至少说明已经过了危险期,但是要想痊愈,必须进大医院治疗,只有求主预备医院。

我还年轻,才30岁,才为主讲了六年道,上帝不会这么早就让我离开世界的,我一定会痊愈的!

如果我痊愈了,我会原谅那个人吗?

头上的伤口越来越疼,像十把锯子在不停地锯他的脑袋。他想起耶稣说恨人就是杀人,我恨这个人,和他杀我有什么区别?

德清在上帝面前不住地祷告,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过去了,当第一道霞光照进窗户时,他心里已经释然了。

那一夜,德清的全家都在神面前不住地祷告,特别是他的父母,为了他的平安,通宵祷告。德清的妻子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云云,身边跪着4岁的大儿子茂元,哭着向上帝祷告:“主啊,孩子还小啊,你一定要救救我丈夫啊!”德清家那间破屋里,一阵阵哀哭,一声声祈祷,不绝于耳。

那一夜,永强教会所有弟兄姐妹都在为德清切切祷告,求神医治他,让他平安。德清平时人缘很好,工作又忠心,每个人都拼命为他祷告,比自己家里人受伤了还担心。五溪教会祷告会平时只有十几个人,现在一下子多了一倍。上帝啊,求你行神迹,求你显出你大能的作为,在德清身上彰显你的荣耀!

那一夜,蟾钟那个凶手在梦中一次次惊醒,德清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向他讨罪。当他从恶梦里惊醒时,久久不能入睡。如果德清死了,我不死也要判重刑,到那时候,老婆孩子怎么办?

那一夜,蟾钟村的书记也是很迟才睡下,一夜睡不踏实,他不知道德清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死了,蟾钟人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在农村里,如果一个村的人无缘无故被另一个村打死了,往往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械斗,甚至最后会鸡犬不留。现在正是文革期间,只要一打起来,局面就会失控,万一再闹出人命,他这个书记可就要倒霉了。

   次日早晨,他们带着医院证明,把德清送到温州,一看果然三大医院都关门了,只好送到红旗医院,红旗医院见伤势太重,也不敢收治,最后送到118解放军医院,住进去了。

医生检查伤势后,说德清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不是致命伤。医院很快就安排作手术,医生从伤口处夹出一块骨头来。手术后,德清康复得很快。

一天夜里一二点了,德清迷糊迷糊中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人进到病房,他以为是护士,就叫醒陪护的父亲说:“刚才有护士来过么?”父亲说:“这么迟了,哪里还有护士啊,你肯定看花眼了。”

“我刚才看见一个穿白衣的人来,说我已经好了。”

“不可能的,护士这个时间是不会来告诉你这事的,要说也是明早来说的。”

德清不再言语了,但他想,一定是上帝差天使向他显现,他大概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果然过了一天,德清就出院了。那个第一天检查他伤势的医生看见他出院,就对德升说:“你们农民的生命力真强,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这么快就出来了。”

回家后,德升就把住院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德清,听得德清惊出一身冷汗。

当德清受伤的消息一传来,五溪全村的人都义愤填膺,说一定要给德清报仇。他们甚至说,十八岁以上的男丁有谁不出来,就不让他住在五溪。带头的人来找德升说:“德升,德清这次无缘无故被打成这样子,我们大家都看不下去,所有人都一致要求为他报仇。你们家里不用出人,你只用说一句话,把责任负起来就行了。”

德升说:“我们是不会开这个口的,我弟弟现在还在医院里,如果打起来,哪怕一个人的手被打破了,我们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人叹了口气说:“你这人怎么骨头都没有了,缩成一团被人打!”

邻近村里的人听了这件事,都说要帮五溪人,一些和蟾钟人有怨的村也要加入战斗。蟾钟村也请人来相帮,他们发贴给西角一个叫汤志平的人,请他来帮忙。这汤志平是个拳师,以前在蟾钟收过榨菜,他约了四十个人,把工总联总打仗时留下的武器(有炸药包、火药桶)都拿出来,准备开车过来打。

一边是好几个村几百个男丁,一边是火药桶炸药包等着你过来送死,这场仗如果打起来,那将是血流成河,必将成为轰动全国的大案了。但因为范家人坚决不同意打,这场仗最终没有打成。

后来,汤志平和德升在路上碰到,德升说起这事,他说幸亏没有打成,因为汤志平和范家也是相熟的。

德清心想,上帝保存他的性命,实在是为了保护这么多人的性命啊。

海滨公社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全力处置。蟾钟人也自觉理亏,所以赔偿时全部同意德清家提出的要求。公社文书处理这事,了解整个过程,有一次他碰到德升,说:“你们真有一位上帝,德清被打成重伤,还能医好。有一个人只是头皮被毛竹擦破,送到医院不收,只好送到温州,结果死了抬回来。”

德升说:“我们有一个耶稣,所以我们与他不一样。”

五

当德清受伤后,村里人都说,即使德清能活下来,也是植物人了,脑子肯定没用了,记不住事了。哪知道休养几个月后,德清就出来讲道了,一点也没受影响。那段时间德清到处作自己死里逃生的见证,每个人听了,都不得不承认上帝的作为。

第二年,二叔范良山在别处听到有人讲《天路历程》的故事,回来就讲给德升、德清他们听,他们兄弟俩就借来《天路历程》,整本书抄下来,然后开始练习讲,讲熟了就在五溪教会里讲,后来永强很多地方都邀请他们去讲。他们插入一些见证、圣经经文,就像讲道一样,有二十几堂,两兄弟轮流讲,一个礼拜讲一次,一个教会讲完要半年时间。他们还请弟兄把书上的插图画在白纸上,讲的时候挂起来,这样就形象多了。

1982年承包到户,德清分到二亩多田,此时,他已有四个孩子,全家六口就靠这几亩田的收入维持生活,他必须拼命干,才能养活全家。但他却把教会的工作放在第一位,圣工永远是优先考虑的,当圣工和农活冲突时,他总是先做圣工。

随着茂元和云云慢慢长大,德清多了两个帮手,家里的条件慢慢改善了。德清买了一辆自行车,骑车比走路快多了,这样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大大缩短了。

1992年初,德清发现手上长了一个手丁,拿锄头干活时越来越痛,他只好去医院里割掉。可慢慢地手丁又长起来了,他就跟女儿说:“我看来不能做工了。”

云云以为老爸说的是不能种田了,说:“那你干脆全职服事神好了,我和哥哥已经可以干活挣钱了,爸爸你就一条心服事主吧。”

教会里有些人也是全职服事,虽然工资不高,但要轻松多了。云云希望爸爸不用两头跑,那样实在太累了。

德清常年在沧河教堂查经,那里的张振荣比他小十七岁,两人关系特好,每次聚会结束后,两人都一路谈话,从沧河堂走到五溪村。有一天,德清对他说:“振荣,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看见自己躺在溪坑里,死的样子很可怕,我是不是要死了?”

振荣安慰他说:“不可能的,五溪村里只有塘浃,哪里来的溪坑?”

   德清看着村里一片涂滩地,说:“我也觉得奇怪,我们这里不是山区,没有溪坑的啊。”

一年后,振荣想起德清这句话,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上帝早已告诉德清了。

做了这个梦以后,德清每到一个教会讲道或查经,都说自己这次可能是最后一堂道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最后一次上耶路撒冷的保罗对以弗所长老讲话一样,他一下子体会到了保罗那时的心情,他讲道时就像将要死的面对必要死的,每一句话都是最后的话。

那时,弟兄姐妹听他的道,都觉得特别扎心。面对一个快要离世的人,你听他的道就会更加认真,也许这堂道真的是“最后一课”了,那就要把他讲的内容尽量多地记在心里。

但是,德清并不知道到底哪天离世,这个时间,上帝并没有明示。时间一天天过去,死的预感越来越强,他开始还有些不安,但很快就坦然了,我本来要死两回的,主都没让我死,那么这一次就是死了,我又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从74年到现在,已经过了20年,这20年来我已经为主做了很多工作,我应该知足了。宋尚节只活了47岁,我现在和他差不多的年龄,主若接我去,我是可以走了。

1993年5月14日,永强教会第一次组织弟兄姐妹到文成龙斗传福音,一听到这个消息,德清马上报了名。

德清其实早就对福音很有负担,每次听到奋兴会培灵会上讲福音激发的道,他都会热泪盈眶,当讲道人呼召时,他都会站起来,把自己献给神,求神差遣自己出去宣教。但是,由于永强教会没有外出,所以,他一次也没能出去传福音。

这次是城郊南塘的陈爱新找上永强教会的同工,大家一拍即合,永强教会就决定和爱新合作,一起到爱新开辟的文成禾场继续开拓。

陈爱新是南塘人,原是跑牛胶业务的,挣了不少钱,36岁时因盲肠穿孔,许愿奉献,从此开始自发自费传福音,深入穷乡僻壤,神也赐福给他,工作果效非常明显。永强教会有一个青年弟兄叫阿兴,跟着爱新出去传福音,受他的影响很大,阿兴又影响了永强一些青年。1992年12号台风时,飞云江发大水,许多人受灾,爱新带着很多旧衣去救灾,传了福音后,龙斗教会就建立起来了。

去文成龙斗,是先从南站乘汽车到珊溪镇,吃过中饭后,从珊溪乘船沿飞云江溯溪而上。当德清坐在木船里看着前面的溪水时,忽然那个梦里的镜头一闪而过。

这里,是不是就是我的人生终点站?

珊溪这里是飞云江上游,溪滩有些地方水很浅,船夫就停了马达,一个人跳下溪里,像纤夫一样拉船前进,另一个人则站在船尾用长竹篙撑船。木船缓缓前进着,德清看着滩上的大石头,梦境里自己躺在溪里的石头上,一下子又出现在眼前。

主啊,我不知道这次是不是最后一次工作,如果是的话,只求你让我带着满怀的禾捆回来。

到了龙斗村,大家一安顿下来,几个同工就坐下来商量接下来一周时间的行程。那些同来的青年开始排练节目,这些节目都是大家以前圣诞节时演过的,但由于是不同教会的人组合起来的,所以需要搭配一下。

爱新在文艺福音上很有经验,所以虽然永强的青年是第一次出来,经过他的点拔,很快就端出一桌菜来,晚上在教会里传,弟兄姐妹看了一台戏,都很满意。

第一天是到最近的一个村传福音,虽然是邻村,但也要走上半个小时。到了那里,几个弟兄姐妹已经在等候了,在村里一个空地上,青年们摆开阵势,手风琴一拉,诗歌一唱,很多人就围了上来。

一个青年姐妹当主持人,主持人不是报幕员,她必须用一句句话把节目串起来,把福音的信息带出来,这个小姐妹虽然年龄不大,却很老练,面对这么多村民,一点也不怯场,好像在自己教会过圣诞节一样。

第一个节目是小组唱《快来信耶稣》:亲爱朋友朋友们啊,我们并非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乃将一位宝贵的耶稣传给你们,他能救你,灵魂到永生。

这首歌一唱,德清觉得心里特别迫切,亲爱的乡亲们,快来听,耶稣爱你,不要错过今天的机会,快信吧!

一个个节目表演下来,看着青年演得这么好,德清心里很想以后能把云云带出来,虽然云云不大会演节目,但跟几次后就会演了。

六七个节目演下来,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也是最关键环节,爱新出场了。德清是第一次听爱新讲道,爱新一开口,德清就觉得耳目一新。

爱新只讲了十几分钟,虽然简短,却很接地气,且句句扎心,讲完了,他问了一句:“你们说,信耶稣好不好?你们要不要信耶稣?你们要耶稣的话,就举起手来,我分给你们礼拜单。”

几个人就举起手来,爱新说:“我们信耶稣要做祷告,我教你们做,你们闭上眼睛,我说一句,你们跟一句,好不好?”

德清从没见识过这样传福音的方式,他参加过的传福音聚会,都是连续七堂道,最少也是连续五堂道,爱新只讲了十几分钟,虽不详细,但面面俱到,最基本的都讲到了,真是高度浓缩啊。

回来路上,德清对爱新说:“弟兄啊,你讲得真好,我要拜你为师,你一定要教教我啊,这样,下次我也可以这样讲道了。”

爱新谦虚地说:“弟兄啊,我热心起来才五年,哪像你,老同工一个啊!”

两人边走边聊,惺惺相惜,回到教会里,互相切磋,几个青年也围在边上听爱新讲外地传福音的经历,听得津津有味。

一个星期的工作转眼就结束了,最后一天,泰顺县一个地方的人来到教会,要求他们去那边传福音,同工们一看单张分完了,带的钱也用得差不多了,就说下次再去他们那里。那人只好回去了。

这次传福音,上帝的作为很是明显,有些人当场信主,拿着礼拜单欢欢喜喜回家,把家里那些拜拜的东西都扔了,把礼拜单贴在大门上。每当看到一张礼拜单贴起来,弟兄姐妹就向上帝献上感恩的诗歌。

坐在回珊溪的木船上,看着两岸的高山,德清一边回味弟兄姐妹唱歌跳舞的一幕幕,一边想下次还来不来?

他里面有两个声音一直在不断地对话。

这次效果这么好,一定要再来。

不要来了,这次你平安无事,不等于下次也平安,你那个梦不是很清楚吗,你要避开山区,以后你就去平原,或海岛,可以去的地方多得是了,何必非去这里啊。

你怎么这么怕死啊?

这事没什么好再考虑的,上帝已经指示得很清楚了,是死在山上,何必自投罗网?你想传,可以一回去马上就用这种方法在永强传啊,永强传了,再去附近一个个牧区传,让你传个够。

可是,这里需要啊,已经答应对方了啊。

你不要去,让别人去,不就是了吗?

人总有一死,或老死在床上,或牺牲在战场上,或死在福音路上,哪种死最有意义?最能激发人?你以前不是说,宁可自己死在传福音路上吗?现在神要你传福音,你却又打退堂鼓了。你啊,真是懦夫一个!

就算我是懦夫吧,我只想多活些年日,为上帝多做些工作,多传几年福音,这有错吗?

在一片轰鸣的马达声里,耳边的对话声音却异常清晰,两个德清好比拔河一样,拉过来扯过去,把第三个德清夹在当中,左右为难。

唉,上帝啊,我到底该何去何从?

回家以后,为着再次去文成的事,德清一直在祷告。但是,祷告好像不起作用了,上帝好像隐身了,德清觉得上帝就像和自己捉迷藏,任他喊哑了嗓子,就是不现身。

爱新打电话来,说自己这个星期一直想着泰顺那里的邀请,问永强同工能否29日出发去泰顺。如果是平时,他会一口答应,但此时他却犹豫不决,去,还是不去,他像口里含着水,吞吞吐吐迟迟说不出那个字来。

电话那头,爱新有些急了,到底去不去?

去。

当这个字终于像子弹出膛般,从喉咙里跑出来时,心头那块压了一个星期的大石头终于掉下来了。

他拿了渔具,到涂滩捕鱼。

往日,他总是一次下去至少有半篓的收获,可今天一个小时却只抓了一点,连篓底也摆不满。一眼看去,涂泥里什么爬的都没有,那些螃蟹、跳鱼都躲到哪里了?

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了:连跳鱼也知道逃命,你却去那里送死,天下哪有你这样的傻瓜啊!

算了,不抓了,回家回家。他有些沮丧,边走边摇头,主啊,我还是别去了,这次就让别人去吧?

快到家时,他看见弟弟德进也提着鱼篓走过来,就问弟弟捕了几斤,德进说:“两斤,你呢?”

他为弟弟感到高兴,而自己收获那么少,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就说:“我今天捕的鱼很少,我以后没有鱼捕了。”

粗心的德进也没把哥哥的话放在心上,他万万想不到这句话竟是哥哥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且是一句预言。

德清到了哥哥家里,他想今天务必要和母亲谈谈。一见到两鬓花白的妈妈,那句心里压了很久的话,像开了盖的汽水喷了出来:“妈妈,我梦见溪坑很深,我死在溪坑里。”

这句话,他早就想和母亲讲了,但他一直没讲。他和很多教会的人讲,他觉得别人听了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但母亲听了,一定会担心受怕的,母亲七十多了,他不忍心让母亲这么大的年纪还要为自己牵肠挂肚。

不管一个人年龄有多大,在母亲的心里,他永远是儿子,他的生死,永远比母亲的生死还重要。

其实,这几天母亲也发觉儿子有些异常,她在心里猜测,想过很多可能,却从没想过儿子正面临生死决择。当这句话一飞进耳朵,就像一个大锤敲了一下她的脑门,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了一会,说:“那你就不要去了吧。”

她知道这句话不该说,但任何一个母亲碰到这种情形,都会这样说的。

德清母亲是一个非常爱主的人,在那充满危险的年代里,她看到自己的小叔因为传道而被游街被批斗,仍鼓励两个儿子做传道人。但是,面对这样可怕的梦时,她忘记了自己过去在上帝面前的祷告,忘记了曾经唱过的诗歌“谁愿献身,传扬基督的福音,谁献子女,去将福音广传?”

“妈妈,我想我还是要去的,我们家三个讲道人,总要有一个人去的。宋尚节死的时候才47岁,我现在已经48岁了,我比他已经多活一年了。”德清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对母亲意味着什么。

就算你不爱惜生命,作母亲的还是舍不得儿子的生命。就算你有权利舍去生命,但你有什么权利要母亲舍去儿子的生命?

母亲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把涌到嘴边的那些话生生吞了回去,只说了句“我为你祷告。”

妈妈,儿子再也不能在您面前尽孝了,妈妈,儿子不是不想再活几年,如果上帝要儿子走,儿子怎能不顺服?儿子是您的,但儿子更是上帝的,原谅您的儿子吧,儿子只能在天上等您了。

他转过身,把流到一半的眼泪硬塞了回去。他怕这不争气的眼泪会让自己改变主意,要流也只在主前流。

吃过晚饭,德清把老三茂赏叫过来。茂赏17岁,已经有他那么高了,却一点也不让他省心。四个子女中,老三最调皮,只知道玩,不肯读书不肯聚会,他打他也没用,到后来他想,只有神能改变老三,他就每天重点为茂赏祷告。

“孩子,来,爸教你唱诗歌。”

茂赏觉得爸爸今天有些奇怪,平时他很忙,晚上田里或涂滩里一回来,吃过饭马上就出发去讲道或探访了,哪有时间陪自己唱诗啊。

德清把自己抄的那本诗歌本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首歌的词不长,只有36个字:“葡萄园工人要同心,要传扬天国福音,爬山岭真辛苦,耶稣有指引,天国赏赐真顶真,真顶真。”

德清先唱了一次。他唱的时候,在文成爬山的情景立即浮现在眼前,他仿佛正和爱新等人走在文成的大山里,文成的山比永强这边的大罗山更大,从一个村走到另一个村往往要走上一个小时,。

“娒,这首歌好听不?现在爸教你唱,你看字不多,很好学的,十分钟就会背了。”

茂赏很快就把这36个字背下来了,且唱得很准。父亲拍了拍他的肩头,说了句:“娒,一定要挨近救主啊。”

20年后,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茂赏,在迦勒面前再次唱起这首歌时,迦勒的视线模糊了。他能想象得出德清教儿子唱这首歌的原因——记住爸爸是在爬山岭时为主殉道的。

唱完歌的茂赏迈出门槛时,转过头来看一了眼父亲,父亲眼里有道光一闪。爸哭了?这三个字在他脑里一闪而过,但他向来是个粗枝大叶的人,所以头也没回就去找朋友玩了。

德清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满了愧疚。娒,爸欠你太多了,四个孩子里,爸对你最疏忽,正因为关心你不够,所以你读书读不好,聚会也不肯去,爸还常常因你调皮和不聚会而打你,你会原谅爸吗?

从此以后,你再也见不到爸了,当你想起爸时,你就唱唱这首歌吧,这首歌也是爸给你的遗言了,你长大以后如果能像爸这样出来为主传道,爸在天上就心满意足了。爸给你起名叫茂赏,就是希望你能得到主耶稣的赏赐。

娒,天国再会了!

德清站在家门口,望着熟悉的一草一木,从今以后,这一切也许再也看不到了,那么就再多看一眼吧。

他在屋前的小路上走着,这里以前是棺材坦,也就是停棺材的地方,几乎没人经过,他们家是最早住在那里的,因为有耶稣同在,也就不怕,就是现在这里的房子也不多,四周显得特别空旷。

他望向远处,大罗山巍峨雄壮,太阳快要下山了,仍把最后一道光线尽情地挥洒下来。他想起三十来前,他和哥哥都在上学,俩人轮流读书、放鸭,早上赶鸭群出来,傍晚再赶回来,那时的他人生刚刚开始,像一轮骄阳初升,如今虽然才48岁,却已经是日落前最后一秒,似山背上那最后一线红。

这48年来,我是怎么过来的?扪心自问,我已经按神的心意活过了,他所托付我的工作,我都是尽心尽力地去完成的,我没有推辞,也没有懒惰,我是问心无愧的。

那么,如果这次神要我回家,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他现在住的房子是十来年前建的,旁边的新房刚建好才两年,这幢二间二层楼花光了他这几年所有的积蓄,因为没钱,到现在还没装修好,还没能搬进去。三个儿子才两间屋,以后小儿子长大了,只能在老屋里结婚了,比起新房,老屋要矮小得多,但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天父,我若真的离世了,我四个孩子的婚姻大事,就只能交托你了。我知道你也是他们的父亲,你比我更爱他们,他们的事就是你的事。

 

六

5月29日早上,永强教会和南塘教会、南门教会共22人,在南站会合后乘车前往文成珊溪。

这次爱新带他的女儿一起出来,他女儿从小喜欢唱歌跳舞,他送她去学才艺,现在更是希望女儿可以成为自己传福音的助手。

谁也不知道,这个18岁的女孩子,刚刚做了一个梦,梦中父亲从山上滚下来,全身是血,她抱住父亲号啕大哭。当她醒来时,看见父亲好好的,也就没把这个梦告诉他,就和他去车站乘车了。

对于死在传福音路上,爱新自己也有预感。他曾和妻子说过,自己可能一去不复返。还没到外地传福音时,他就已经知道出外传福音就是有危险的,1989年温州一班同工到佳木斯讲道,就被捉了,有些同工被打得很惨,回来以后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他做好了被捉的心理准备。前年他们到安徽马鞍山传福音时,他和一个弟兄被公安抓去,剃了光头,关了一个多月,后来教会里的赵弟兄出来,才把他们接回来。他跟弟兄姐妹说自己最怕的就是被关进牢里受到毒打,这是中国监狱最黑暗的一幕,他怕自己单薄的身体不经一打,以后落下病根就麻烦了,如果真要受苦,最好是一下子就死掉,就再也没有痛苦了。

女儿如果告诉他这个梦,他最多一笑了之,轻描淡写说一句“爸早知道了”,对于拼命三郎似的他,预感也好,梦也好,都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在这一点上,爱新和德清很相像,有一句温州话用在他们身上正合适——牛是知死不知逃。传道人是神禾场上的牛,所以,对于即将来临的危险,许多人是选择迎接,而不是逃避。

1900年温州唯一被神拳会杀死的戴阿碎,就是在逃往山上的半路,上帝叫他回来,就回到村里,被神拳会捉住杀死在飞云江畔的。温州很多传道人都是这样的勇敢。

这次去文成一共有9个青年,大多二十来岁,他们都是圣诞节表演节目的主力军。德清看着这些年轻人愿意出来传福音,心里特别高兴,永强教会后继有人了!就算我这次走了,教会的福音工作还会继续做下去的。

第二天,他们在塘山村传福音。第三天,他们吃过早饭,就往泰顺那里去。本地人找来了两辆三轮卡,22个人加上两个司机一个带路的,共有25个人,两辆三轮卡塞得满满的。

当时谁也不知道,一辆严重超载的三轮卡,开在文成的山路上有多危险。那两个司机也没有安全意识,所以就像筷子笼一样塞人,那个带路人实在塞不进了,就脚踩在车厢后面的踏板上,双手抓住车篷上面的横杆,整个身体挂在车外,就像印度人扒乘火车那样。

德清和永强的中年弟兄姐妹,都坐在一辆车上,爱新本来是和女儿坐在另一辆车上的,但他临时换了车。年轻人大多挤在另一辆车上,先开出去。

车刚开出村庄,前面那辆车因为要加水,所以德清坐的这辆车就开到前面了。司机开得有些快,但是坐在里面的人是感受不出这种速度的。

德清坐在靠外边,他向后看过去,山路这边是怪石嶙峋的山崖,没有一棵树,那边则是深不可测的山谷,山路仅五六米宽,他心里忐忑不安,万一司机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啊。

大家挤坐在车厢里,一点也不知道危险,只有德清因为那个梦,像嗅到猎人气味的鹿,开始警觉起来。

三轮卡缓缓地爬上了坡,接着是下坡,速度越来越快。刚一拐弯,忽然,车身猛地一震,紧接着,一头载了下去,车上每个人的心一下子浮了上来,德清看到那个带路人像一只鸟展开翅膀一样飞走了。他没法看到的是,司机也在同一秒钟跳出了驾驶室。

当三轮卡落到路基下面的岩石上时,只听到一声巨响,大概是底盘撞上岩石了,所有人全都弹了起来,有的人脑袋撞到了铁皮车顶上,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德清双手死命地抓住车上的横杆,以免自己被甩出去。但第二次的撞击立即来到了,这次是车身斜着撞到大石头上,薄薄的铁皮一下子就凹进去了,紧靠在铁皮上的人受到猛烈撞击,内脏像翻江倒海一样。

失控的车子像皮球一样乱蹦,车厢里面的福音单张全部飞了出来,像雪花一样飘落一地。所有人都死命地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地方,没有东西可抓的人就紧紧抱住身边的人。

一下、两下、三下……三轮卡越滚越快,冲击力也越来越大,里面的人再也抓不住了,一个个飞了出来。德清和爱新最早飞落到石头上,如刀般锐利的棱角刹时剖开了头骨,割裂了皮肤,他们当场就昏死过去。血从他们头上、身上汩汩流下,像水龙开拧开了一样。山上有一条溪坑,蜿蜒而下,溪水挺大,德清和爱新正好就倒在溪坑边上,血一流入溪里,就顺流而下。

山风一吹,德清醒了过来。此刻,他全身疼痛,尤其头上的伤口更是阵阵剧痛,比起二十来年前那次受伤,此刻的疼痛更重十倍。

他使劲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他耳边依稀听到那些姐妹在呻吟,在喊着“救主救命!”

是不是所有人都身受重伤了?

意识在渐渐远去。

他感到自己很累,一生要干的活儿集中一年干完,也没有这么累。

孩子,你确实累了,那就休息吧,睡一觉醒来,就不累了。

他仿佛听到天上那个慈祥的声音,像母亲在哄自己孩子入睡。

他的眼皮慢慢搭上了。

在意识尚存的最后一秒中,平时读得很熟的经文,如电光般一闪而过。

主啊,如今可以照你的话,释放仆人安然去世。

我现在被浇奠,我离世的时候到了。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

这些经文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现在争先恐后地冲过来,一刹那它们就全部跑上了德清的显示屏,所以他可以放心地关机了。

“喀嗒”一声,屏幕黑屏了。



三轮卡滚累了,终于趴窝了,这里离上面的公路,足有200米远。所有的人都被甩出来了,三轮卡几乎要解体了。最后一个被甩出来的是张振荣,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一条条布条了,鞋子也没了。

山风一吹,他慢慢醒了过来,只觉得有一把利刃在使劲捅他的后腰,他摸了摸后身,一阵钻心的疼痛沿着手臂迅速爬上来,他抬手一看,手掌上全是鲜血。

忽然,他听到上面有姐妹呻吟的声音,“救主救命!救主救命!”他朝上看过去,只见美英姐站在离他不远处,手捂住头部,鲜血正从手缝里渗出来。

他一下子生出一股力量,挣扎着站了起来,赤着脚往上走去。他要看看弟兄姐妹到底伤亡如何,他想把弟兄姐妹背上去,最起码他要爬到公路那里,通知另一辆车的年轻人来把大家背上去。

他看到脚边的小溪里一片殷红,他想一定有人全身是血躺在溪里,所以他顾不上脚下石头刺脚,加快速度向上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一个个弟兄姐妹或倒在地上,或靠在石头上,他听到她们痛苦呻吟的声音,他就把那些伤员扶起来,而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他想她们肯定已经殉道了。

他继续往上走,越到上面山势越陡,他只能手脚并用。当他走到爱新身边时,他看到他歪着身体,他想扶正他,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世界了。

他端祥着爱新的脸,爱新仍像生前谈笑风生那样,仿佛刚才那场灾难,一点也没给他带来痛苦。

他又上去几步,看见德清躺在那里。当他一眼看到他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庞时,那天晚上德清对他说的话“我梦见自己死在溪坑里,死的样子很难看”,再次回响在他的耳畔。

你死得并不难看。

德清大他17岁,他有时觉得自己像是他的侄儿,此时他比死了叔叔还难受。

那张脸安祥得像是睡着了一样,这是他最感到安慰的。

他停了一下,继续往上爬,他看到后面那辆车上唯一的弟兄胜南正往下走,他说了句“你们开回来了,太好了。”

胜南问:“叔叔阿姨们怎样?”
   振荣有气无力地说:“有些人死了,有些人重伤,你快去把他们背上来。”

振荣继续往上爬,终于爬到了公路边上,他看到年轻人都站在路基边,焦急地注视着山谷下面,她们看见他,伸手把他拉了上来。精疲力尽的振荣一躺下来,背部被尖利的石子一硌,痛得叫了起来,他转了个身,整个人瘫软下来,虚脱了一样,疼痛像蚂蚁漫山遍野爬满了他全身。

他的眼皮很沉,只想闭上一会儿,但他不能闭上,他要知道到底下面的弟兄姐妹情况如何。

天上的云,开始堆积,他心里的雨,也在蓄势。

那个带路的人跑到塘山村,把村民叫了出来,他们跑过来,把伤员死者抬上来,摆在路边,等车来把伤员送往珊溪医院抢救。

振荣看着躺在左边的爱新、德清、巧玉、兰香,他们都到上帝那里了,他们都才四十多岁,英年早逝,多么可惜啊。他转过头看看右边的玉香、美英、友弟、银花、彩华、景国,她们忍着剧痛,嘴里轻声祷告着,他也在心里向上帝大声呼喊着,上帝啊,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终于,几辆三轮卡开来了,年轻人把伤员们抬上车,让伤员靠在自己身上,免得颠簸造成伤口的震痛。车祸现场只剩下两个小姐妹看守尸体,两个年轻人看着刚刚还一起唱诗祷告的四位叔叔阿姨死得如此悲壮,而送医的七位叔叔阿姨则生死未卜,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一边哭,一边祷告。

下午,几个村民看马上就要下雨,就搭起棚子。几个信主不久的阿婆,拿来毛巾和脸盆,擦净尸体上的血,给尸体换上好衣服,因为尸体上的衣服都被撕成布条了。两个年轻人坐在边上唱着诗歌,给敬爱的叔叔阿姨们送别。

德清等人殉道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五溪,当母亲听德升说弟弟死了时,她想起了出发前德清说的话,巨大的悲伤刺透了她的心,扶着门框的手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你去上帝那里了,妈为你高兴,但是,你走得也太急了,还没抱到孙子啊。

德清的大儿子茂元一听到噩耗,饭也顾不上吃,立即骑上自行车去沧河堂,一进教堂,就听到里面有许多人祷告唱诗的声音,他一问,父亲的尸体还没运到。失魂落魄的他,走进会场,跪在大人中间祷告,脑袋却不听使唤,舌头也转不动了,只有眼泪,像外面的大雨哗哗下着。

平时这个时候,他们家是最热闹的,邻居来问父亲圣经问题,父亲总是耐心地给他们解答。往后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一念及此,他心里一下子空了。

爸,你出去前,跟我说等你回来种西瓜,现在我只能一个人种了,爸,我会好好干的,你放心吧。

教堂外面一片黑暗,漫天飞舞的雨丝,恰如教堂里满场飞扬的泪水,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悲痛,比亲人受苦还难受的悲痛。

遥远的文成车祸现场,两个年轻人陪着四个叔叔阿姨的尸体,四具尸体并排躺在棚下,等温州的同工来接他们回家。潇潇雨声和着山风的呜咽声,还有轻轻的诗歌声,这是一个她们终生难忘的守灵夜。

文成医院的太平间里,也有两个年轻人坐在一个死去姐妹的尸体边,昏暗的灯光照着边上的几张停尸床,房间里显得更加阴森可怕。

但是,这些年轻人谁也没有怕。

爱里没有惧怕,爱既完全,就将惧怕除去。

七

二十年后,为了重现那段历史,迦勒两次集体采访了当事人及家属。当年的中年人,已步入晚年,当年的年轻人,都已接近当事人的年龄。时间老人像个魔术师,一转眼就把每个人的角色和身份都变了,但改不了的是这些人的福音心志。他们回忆车祸事件对自己的影响时,心潮澎湃,他们讲述二十年来的故事时,充满感恩。

采访结束时,迦勒提议大家重唱一遍当年他们唱过的《快来信耶稣》。

亲爱朋友朋友们啊,我们并非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乃将一位宝贵的耶稣传给你们,他能救你,灵魂到永生。

悠扬的歌声里,迦勒眼前浮现出93年秋天自己第一次去文成龙斗讲道时,在大山里唱这首歌的情景,那种一唱就想哭的感觉一下子复活了,他强忍住泪水,和大家唱完最后一个字。

而到五溪采访德清家人后,迦勒心情十分沉重。德清的妻子2007年因肝癌离世归天,四个子女里,茂元最热心,小日子过得还可以。云云重新得力了,也不用担心。茂赏在父亲死了以后更野了,婚后有些收敛,虽然教堂离家仅一墙之隔,却没去聚会,迦勒劝他一定要去聚会。

迦勒最挂心的是茂微,两个哥哥住父亲生前盖的新屋,他只能住那间矮小的老屋,那屋比起外地人住的出租房也好不了多少。他肝不好,有大三阳,干不了体力活,小学没毕业,所以只能在家门口摆个修车摊,生活挺艰难的。

茂微中午在教会里吃饭时,有的人就说他会传染,他听到了就不留下吃了,宁可回家烧起来吃。村里给他办了低保,教会里照顾他,过年时给他帮补,又有人说他,所以,他聚会就不想去了。有时去了教堂,听到一半,有人来叫他修车或电焊,他就只能回家干活了。毕竟五溪村里没多少人找他干活,所以他不能放过每个挣钱的机会。

如果德清晚二十年离开世界,茂赏和茂微现在会是这样的光景么?如果他再活二十年,他还可以做多少工作啊!也许现在还能听到他讲的天路历程呢!上帝为什么把一个这么宝贵的器皿收去了,却留下那么多无所事事的人在世上?上帝为什么把这个家庭的顶梁柱抽掉了?

人有限的思维怎能理解上帝无限的旨意?天怎样高过地,上帝的意念也怎样高过人的意念。所以只能说:父啊,是的,你的美意本是如此。

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祷告,求上帝与他们同在,一生牧养他们,使他们变得坚强,使他们学会仰望,有朝一日能接过父亲的接力棒,有朝一日会做得比父亲更出色。

这也是后来在德清墓前,迦勒对着三十来个弟兄姐妹的呼吁。

来源:作者提供

2017年9月27日星期三

也里可温教传入温州年代考 作者:张孝民

也里可温教传入温州年代考

                                                          张孝民


基督新教传入温州之前,也里可温教(元代传入中国的基督教,包括景教和天主教)已在元代传入温州,在文献史料中有明确记载。但也里可温教最早传入温州的年代在学术界和教会史界则有不同的说法。较有权威的说法是莫法有的1275后说,认为也里可温教传入温州是在1275年以后,依据是《浙江通志稿》所载马可波罗到达浙江的年代。《浙江通志稿》认为,马可波罗于1275年到达浙江,基督教传入浙江始于1275年。本文提出1275前说,认为《浙江通志稿》所载马可波罗到达浙江的年代是错误的,因而1275后说也是错误的。

1.1304说

有人认为基督教传入温州始于1304年,源于元代的一张诉状。

“大德八年,江浙行省准中书省咨,礼部呈奉省判集贤院呈,江南诸路道教所呈,温州路有也里可温,刱之掌教司衙门,授服民户,充本教户计;及引将法篆先生诱化,侵夺管领;及于祝圣处祈祷去处,必欲班立于先生之上,动致争竞,将先生人等殴打,深为不便,申讫转呈上司禁约事。得此,照得江南自前至今,止有僧道二教,各令管领,别无也里可温教门,近年以来,因随路有一等规避差役之人,投充本教户计,遂于各处再设衙门,又将道教法录先生侵夺管领,实为不应,呈乞照验。”

此状子是元大德八年(1304年)温州道教教徒状告也里可温教,载于《元典章》卷三十三。有学者因此认为,此为基督教传入温州之始,如沈克成从此说。但此时也里可温教已在温州设立“掌教司衙门”,并且“动致争竞,将先生人等殴打”,可见也里可温教在温州已有相当的发展,而将此时视为基督教传入温州之始,明显不妥。

2.1275后说

此说依据元代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的行踪推出。《浙江通志稿》载:

“元至元十二年(1275年)教徒马薛里吉思偕赛典赤至闽浙造舍里八(见《至顺镇江大兴国寺记》),义大利教士马可·波罗亦于是时至浙,是为耶教至浙之始,未几温州设有基督教掌权衙门。”

此说所持观点是:1275年马可·波罗来到浙江,“为耶教至浙之始”。温州基督教也是按着该路线,以此为契机传入,“未几温州设有基督教掌权衙门”。

此说存有诸多疑点。

2.1.马可·波罗至浙时间

此说认为,马可·波罗来到浙江的时间是至元十二年(1275年)。而据史学家考证,1275年并非是马可·波罗至浙时间,而是来到当时元都城上都(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北)的时间。

1271年(至元八年),马可·波罗与其父亲尼古拉和叔父马费奥离开威尼斯启程东行,四年后即1275年夏到达元都城上都。

马可·波罗到达杭州的时间应当是1286年或1287年。

可见,《浙江通志稿》所载马可·波罗至浙时间(1275年)实乃到达上都时间。至浙时间则是其到达上都10年之后。

2.2.马可·波罗至浙路线与温州“掌教司衙门”

马可·波罗至浙路线是:镇江——常州——苏州——吴江州(吴江)——嘉兴——长安(浙江海盐县长安镇)——杭州。《马可·波罗游记》这样记载:

“离开苏州,我们将介绍距这里只有一天路程的另一个城市,名叫吴江州。这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是一个工商业中心。不过,这里没什么值得特别值得提起的新鲜事物,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下一座城市,叫做嘉兴。”

“离开长安(浙江海盐县长安镇)后,走过三天的旅程,途经许多人丁兴旺、富庶繁华的城镇、寨堡与乡村。这里的人们是偶像信徒,受大汗的统治,使用纸币,生活丰衣足食。在三天的旅程结束时,便到达了壮丽、雄伟的杭州城,城市的名字就是‘天城’的意思。”

马可·波罗经江苏吴江进入浙江嘉兴,再到盐海县长安镇,又从长安来到杭州。看来,马可·波罗是从浙北入浙,距浙江南部的温州尚远。《浙江通志稿》认为,1275年“为耶教至浙之始”,很快便传到温州,而且“未几温州设有基督教掌权衙门”。这在当时历史条件下,似乎不太可能。更令人费解的是,二三十年后(1304年),竟发生了《元典章》卷三十三记载的严重教案。《元典章》亦明确记载,此时“温州路有也里可温,创立掌教司衙门”。

由此,我们认为,也里可温教不太可能于1275年始入浙北,再从浙北传到温州,很快(“未几”)就在温州设立“基督教掌权衙门”,甚至发生了1304年教案。

也里可温教传入温州应当早于1275年。

3.1275前说

考查其他史料,笔者认为,也里可温教最早传入温州可能在1275年之前,而且另有路线,不是从浙北入温,而是从南方福建传入。依据如下:

3.1.泉州在元代为中国南部基督教传播中心

早在唐武宗禁教之时,即有景教教士避难于远离中土的泉州,景教在这里得以延续。到十三、四世纪,泉州发展成为中国南部基督教传播中心。这从泉州发掘的景教徒墓石可以看出。据吴文良《泉州宗教石刻》收录的泉州石刻来看,有不少刻有叙利亚文铭词或与景教有关文字的墓石,其上刻有十字架。

3.2.温州与闽南往来的历史传统

历史上温州与闽南沿海一直保持海上贸易往来,大量人口从闽南迁居温州地区。如今温州地区平阳、苍南、洞头等地不说与之接壤的闽北话,却流行闽南话可以作为这一历史史实的确据。在人口迁徙、贸易往来过程中,也里可温教应当是从泉州传入温州,沈克成即持此观点。

3.3.国外史料记载

法国遣使会教士冯烈鸿(Cyprien Around,1876—1949)曾在《书信集》第四卷转述国外教会历史文献:也里可温教是从福建泉州(古称刺桐)传入温州的。在温州有相当规模的发展,仅市区就建有四个教堂,分别在东门天宁寺、南门花柳堂、西门庆云寺(现称上门)和小南门永宁寺外靠城池处。

另外,从《元典章》记载来看,1304年温州已设立掌教司衙门,且与异教达到“动致争竞”的地步,1275前说也更为合理。

来源:作者提供。转自教会口述历史研究论坛(微信群)。

2017年9月5日星期二

苏慧廉、定理、白累德、霍厚福....百年医院和大写的人 作者:吴旭东

苏慧廉、定理、白累德、霍厚福、施德福……百年医院和大写的人

2017/08/23 07:19
来源:温州日报瓯网

吴旭东

图为1929年春,
白累德医院职工欢送施德福院长(前排右七)
回英国休假

今年是我市二医创办120周年,作为温州历史悠久的百年老医院,对它做过巨大贡献的人,值得我们去回忆。


二医的前身是1897年创办的定理医院,迄今120年历程可分成三个阶段,首9年是定理医院,次48年是白累德医院,最后63年的名字改为第二人民医院、温州市中心医院。这三个时期,都有一些大写的人。是这些大写的人,撑起了二医这块温州医界的丰碑。

定理与白累德

说起二医历史,肯定绕不过约翰·定理(John Dingley)和亨利·白累德(Henry Blyth),他们都是英国大雅茅斯市人,没有他们就没有二医。这两位英国人,本来与温州毫不相关,但因为另一位到温州的著名英国人——苏慧廉,他们慷慨解囊,出钱盖了大楼送给温州人。

苏慧廉1882年来温后,看到温州当时落后的医疗状况,向他的英国同胞呼吁捐款建一所医院,定理得知,决定捐献两百英镑,巴兹利先生则为女病区的建设捐款。苏慧廉用这钱在市区杨柳巷买了地,盖起了医院,以捐赠者的名字命名了新建医院为“定理医院”,于1897年2月17日开张,能收治十二名男病人、十名女病人。

八年后,定理医院明显满足不了日益增多的医疗需要,苏慧廉决定易地扩建一所新医院,他又向自己的同胞募捐。白累德是定理的朋友,他最初表示捐款二百五十英镑,苏慧廉亲往道谢,没想到第二天他俩一起散步时,白累德表示可以承担建造新医院的所有费用。最后的费用是1650英镑,是他最初答应的六倍多。1650英镑可能值现在几千万人民币。

1906年1月30日,新开业的医院命名为“白累德医院”,定理医院并入,旧址成为教会学校艺文小学堂的新址。不论是规模,还是设备,白累德医院都是当时温州最好的医院。

霍厚福与包莅茂

有了大楼,还要有院长。定理医院第一位院长是霍厚福(Alfred Hogg),英国人,1893年年底赴温,1901年返英。定理医院开业九年里,共接诊七万余人次,接待住院病人四千余人次,霍厚福院长可见有多繁忙。

定理医院第二任院长是包莅茂医生(W. E. Plummer),也是英国人,他也是白累德医院首任院长,1901年来到温州,接替返回英国的霍厚福医生,包医生在温州工作了十四年,才因病回国。包医生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他是在苏慧廉的感召下,停掉英国的生意来到温州的。

苏慧廉曾经这样描述包医生:“我们的包医生是个大忙人。每年要接待一万两千个门诊病人、七百个住院病人;每年还要给四百人施行手术,其中半数要麻醉。同时他每年还要拜访欧洲的同道四百五十次。他每一分收入都进入医院基金。一年九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天天要给他的十名本地学生和助手上课,每年还被安排出席五百五十次的为病人举行的礼拜和晚间讲座,谁要说我们的包莅茂医生懒惰,我们可不答应。”

施德福
施德福医生(Edward Thomas Arnot Stedeford,1885-?)
白累德第二任院长是施德福(Edward Thomas Arnot Stedeford,1885-?),英国人,毕业于爱丁堡大学医科,1914年来温任院长,医术精湛,仁心满满,温州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1950年他回国时,温州医师公会和各界人士盛会欢送,邑人名其宅旁巷弄(今瓦市巷118弄)为施公里,并立坊纪念。出于对他的尊敬,前几年我拍摄了《施公里的故事》,纪念这位温州名医,并在“老城故事大赛”中获奖,让许多年轻的温州人重新认识这位好院长。

右图为施德福故居,今为瓦市小学校史馆
在白累德高级护士学校毕业的李秀兰、李秀珠两姐妹(双胞胎),当年就在施德福院长手下受教,亲眼看见施院长对病人、员工的关爱。2009年11月26日,在青田的姐姐李秀兰写了一封信给自己在温州的女儿,信的题目就是《追忆院长施德福无私的爱心》。在信中,李秀兰举了几个例子:抗战期间,一位做杂务的老人已到退休年龄了,因她独生儿子被日本飞机炸死,院长就仍留她在医院工作;她两姐妹租的房子将要拆了,院长把自己的客厅让给她俩住;一次快下班时,院长发现一个急性阑尾炎男孩,立即给孩子做手术,一切免费,出院时还送钱给他上学。

白累德高级护士学校毕业的吴传娇、项燕淦说,当时温州人都说:“施德福要是医不好,那就没得医了。”白累德医院每天有十支黑色签是免费给穷人拿去看病的,而施德福每天都是先看免费病人的。1938年出生的陈鹤信,小时候脚上生病,住院住了两年,经施德福作手术,完全痊愈,如果没有施院长,他可能一辈子要拄拐杖了。

窦维新与郑求是

白累德医院护士长窦维新

而白累德医院的护士长窦维新,同样也是受到温州人的爱戴。窦维新(Dorothy Annie Dowson,1906-1942)英国卢顿人,1937年来温,1942年因病在温州离世,葬在瓯北牙郎桥山上,安葬时8人抬棺,这是一个多么隆重的葬礼啊!其墓碑上写着“服务医院,贞诚和蔼,敬主爱人,口碑载道,夙夜匪懈,劳积痼革”,这是最好的评价。

1954年,白累德医院改名为温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之前,在施德福回国前,曾经选出副院长之一为郑求是。郑求是(1910-1998),温州人,1925年进白累德医院,师从施德福,后任该院医师。1949年起担任副院长,1985年退休。他不但学到了施德福的医术,更是继承了施德福的医德,医术高明,人品更好,晚年退休后,经常免费义诊,病人非常感激,常有人送土特产放在他家门口。

站在二医住院部大楼前的定理医院匾前,总有一阵幽思,想起百年来在这里进进出出的这些白衣天使们,他们人虽离开,但精神一直没有离开。今年是建院120周年,喜闻院方将全球寻找苏慧廉、施德福后人,现在两人后代都已联系上。我觉得还应该扩大范围,把定理、白累德、霍厚福、包莅茂等人的后代也都邀请过来,让他们知道温州人是不会忘记有恩于我们的人的!

来源:温州日报瓯网http://www.wzrb.com.cn/article804536show.html

温州市医院致全球温州人的一封信

市中心医院致全球温州人的一封信
  海内外温州人:
  大家好!
  今年秋天,温州市中心医院(原市二医)就要迎来120周岁生日。这个横跨三个世纪的医院,得从1897年(清光绪廿三年)英国人苏慧廉、施德福在温州的故事说起。
  那时候,英国传教士苏慧廉带着奎宁、碘酒等常用药品在温州创办了一间小诊所,后来小诊所扩建成定理医院(后依次改名为白累德医院、市第二人民医院、市中心医院),这就是浙南地区最早的西医医院,历经两个甲子的积淀,它记录并见证了瓯越大地近现代的沧桑巨变。
  西医的出现挽救了许多老百姓的生命,一些用中草药救治无望的重症患者,在白累德医院通过西医的治疗起死回生。老温州人都知道,在医院附近,有条小巷子,叫“施公里”,这条巷子所纪念的施公,就是白累德医院的最后一任英籍院长、著名的内外妇儿兼通的全科医师——施德福(音译)。1917年,他来温任白累德医院院长一职,并成立了浙南地区最早的护士职业学校。据说他对手术刀的使用得心应手,把纸叠成一摞,他想划到第几层就能划到第几层;对手术的无菌操作,实验化验、配置药物,他都亲力亲为、一丝不苟;总是利用短暂的回国假期去募捐,为医院购置先进的医疗设备;他医德高尚,夜间遇有急诊或手术病人总是随叫随到,病榻脏臭,毫无嫌忌。施德福在温州任院长32年,1949年他回国时,将医院的结存悉数移交,没有带走一块银元。
  时光荏苒,这家由英国人创办的浙南首家西医院,在瓯江畔救死扶伤已120载春秋。施德福、陈梅豪、郑济时、郑求是、傅大均、周介甫、钱启同、陈超……这些名字伴随着一代代老温州人“生老病死”的记忆。
  两个甲子的春秋,在温州乃至中国医学史上有其浓重的一笔,医院要在今秋举办120周年纪念活动,纪念为温州医学做出卓越贡献的前辈,感怀国际主义给温州人带来的福祉。
  我们要寻访苏慧廉和施德福的亲属,请他们来参加120周年纪念活动,重访其祖辈苏公、施公在温州的踪迹,同时接受我们深深的敬意。
  几年前,温籍学者沈迦曾出版《寻找苏慧廉》一书,为寻访苏慧廉家属提供了重要线索;我们也曾听说,施德福的子女继承了父辈志愿,如今也从事医疗行业。所以,我院发起“寻找苏慧廉及施德福后人”活动,作为120周年纪念活动的重要环节,恳请海内外温州人帮忙传播和打听,帮助我们寻访到苏、施双贤的后人。
  温州市中心医院
  2017年8月9日
  温州网讯 昨天,市中心医院百廿华诞筹备组给温都全媒体发来了一封《致全球温州人的信》,想请海内外尤其是在英国工作生活的温州人帮忙,寻找医院创始者——苏慧廉及施德福的后人。
  市中心医院最早的雏形是定理医院,始建于清光绪廿三年(1897年),由英国传教士苏慧廉的小诊所扩建。1905年2月18日,亨利·白累德捐钱在城区大简巷建设新院,故名“白累德纪念医院”,简称“白累德医院”,原定理医院迁并入白累德医院,于1906年1月30日开业。医院占地近八亩,员工250人,医院主楼哥特式建筑成为当时温州城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开业一年内就有12285人前来求医,住院病人有923人,手术321例。
  英籍施德福医师(Dr·K·T·A·Stedeford)于1917年接任白累德医院院长一职。他毕业于爱丁堡大学,曾获得热带病学博士学位。
  1942年7月11日,温州被日军侵占。白累德医院迁避江北楠溪枫林(今永嘉县枫林镇)。即使在物资奇缺的年代也没有停止过“救危济困、救死扶伤”的使命,施德福医师登报呼吁,恳请各界解囊资助,让医院得以渡过难关。
  新中国成立后,白累德医院在政府的支持下扩建,1954年更名为温州市第二人民医院,2012年更名为温州市中心医院。办医两甲子,市中心医院涌现出陈梅豪、郑济时、郑求是、傅大均、周介甫、钱启同、陈超等享誉浙南地区的名医。如今的市中心医院是一所集医疗、预防、保健、教学、科研等功能于一体的三级甲等综合性医院,医院服务辐射全省。2015年成立温州市中心医院医疗集团,同年成为全国首批无创DNA产前筛查试点医院,同时被评为全国十佳脑卒中筛查与防治示范基地医院、国家高级卒中中心,2016年该院的温州市出生缺陷重点试验室研发出世界首个遗传性骨骼疾病基因数据库。医院现有东、西、南三个院区,拥有32家下属医疗单位,开放床位1406张,38个病区,38个临床专科,20个医技科室。日均门诊量超5000人次,年出院超5万人次。
  不管是白累德医院,或者是市二医,在温州人的记忆中,总有一些生死攸关或者医患情深的故事。市中心医院百廿华诞筹备组工作人员介绍,今年秋天,该院将要举办120周年纪念活动,根据活动安排,医院不仅想要寻访建院之初两位英籍创始者苏慧廉和施德福的后人,邀请他们来温参加活动,也将向全社会征集“我和老二医的故事”。请市民把自己或者家人和老二医有关的故事讲出来,如果保留有相关物件,也请把照片发给市中心医院百廿华诞筹备组“weybgs@163.com”,院方将把具有史料价值的老照片、老故事编入医院志,并在院史博物馆展览陈列。
  来源:温州都市报
  记者丁海琴
来源:温州网http://news.66wz.com/system/2017/08/10/105016668.shtml

市中心医院创始人苏慧廉、施德福的后人找到了!
温州网讯 前天,温州大学外国语学院教师端木敏静从美国带回来一个重要的消息,市中心医院建院120周年庆活动之一、“寻找医院创始人——苏慧廉与施德福后人”活动中要找的“关键人物”出现了,一位是苏慧廉的曾孙彼得(Peter),另一位是施德福的儿子罗兰·施德福(Roland Stedeford)。当天,市中心医院相关人员通过邮件联系上了他们。
  市中心医院将在今年深秋迎来建院120周年院庆。8月10日,该院通过温都全媒体发布“寻找医院创始人——苏慧廉与施德福后人”的活动,期待全球特别是在英国的温州人帮忙提供信息。
  其间,市中心医院相关工作人员联系上《寻找苏慧廉》一书的作者沈迦,通过沈迦拿到苏慧廉曾孙彼得的电子邮箱地址。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把邀请信翻译成英文发送给彼得,邀请他来温参加建院120周年活动。
  端木敏静是外语讲师,她十分钦佩苏慧廉。她的硕士、博士论文都与研究苏慧廉有关,还著有《英国传教士、汉学家苏慧廉研究》等多篇文章。
  “因为苏慧廉曾在牛津等大学任职,我曾前往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英国国家图书馆、英国国家档案馆等处查阅与苏慧廉有关的档案。”端木敏静说,多年来,她四处打听苏慧廉及其后人的消息,还给英国各所大学发寻人邮件。终于在2008年找到了苏慧廉曾孙媳妇,对方是伦敦大学的一名教师。
  后来,端木敏静接触到苏慧廉的曾孙彼得,彼得目前从事医疗工作。端木敏静说,她替市中心医院写了一封电邮发给彼得,希望他能来温参加活动,但彼得因家里有事不能来,但答应会让一位家族成员前来参加。
  彼得找到后,施德福的后人也顺利找到。端木敏静通过英国循道会找到了施德福医生的儿子罗兰·施德福。他是一位外科医生,现已退休。关于来温参加活动的事,年过九旬的他表示很遗憾,因为子女比较忙没时间陪同,所以他不方便来温州。
  来源:温州都市报
  记者丁海琴
来源:温州网http://news.66wz.com/system/2017/09/04/105023518.shtml




宣教、合一、关怀——对温州家庭教会同工的访谈

“宣教、合一、关怀”——对温州家庭教会同工的访谈

日期:2017年8月6日
采访人:L
访谈对象:G

前记:
今年六月两位中国湖北和湖南藉宣教士在巴基斯坦遇害,疑云未消,韩国教会和温州一教会系统指涉其中。当局在调查此事,教会仍未摆脱重压。我对温州同工进行了一次访谈,所触及的人或事,地方当局早已掌握内情,外界无需担心被“新发现”。访谈涉及宣教差遣;合一见证、关怀扶持。旨在增进各方理解,恳请代祷。

第一部分:宣教差遣

L:弟兄好,很高兴与您取得联系。
G:很高兴与您交流。

L:两位宣教士在巴基斯坦被恐怖分子绑架后遭杀害,舆论反应激烈。教界普遍关心一个问题,他们是哪个教会差派的?介于外围压力,教会没有公开声明。有人说,他们是温州的一个教会系统差派的,您能证实吗?
G:是与温州一教会系统有关,应该说与韩国教会也有关。这一教会系统注重宣教,教会以宣教为事工导向。有长期宣教差传,短宣居多。这次出事之前,有年轻人正准备外出短宣,事后才搁置下来。

L:外界很关心这件事,像“殉道者之声”及关心中国教会的援助机构都极为牵挂。生命诚无价,他们献出生命,实在惋惜,大家很悲痛,只求主安慰。
G:我会转达,深表谢意。其中一位宣教士的家属尚未信主,希望这事造成的打击不会成为他信主的阻碍。

L:这个教会系统大约差派多少人到海外长期宣教?一般去哪些国家宣教?
G:至少有五、六对夫妇及家庭被差到中东穆斯林国家。有的在土耳其,他们一边学习当地语言,同时开展福音事工,土耳其相对友善,不像IS活跃的地区那样高危。但在种种压力下,这次不得不全数召回来。

L:有人说,是韩国教会协传的,他们觉得中国人更适合去中东宣教,为什么?双方有什么合作项目吗?
G:韩国教会帮助培训,机构名称:“异象学校”,设有宣教必修课程,涉及穆斯林国家的宗教、历史、人文等,尽管是密集培训,但内容面面俱到。韩国教会认为中国人胜任这个角色使命,更容易在中东被接纳,中国教会是继韩国教会大复兴之后的福音接力棒。

L:有多少人参加这样的培训?
G:具体数目我回答不了,他们(公安人员)肯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更清楚,学员资料、课程安排,资料全部被搜查过去了。接受过培训的人该是以千来计算。一个小小的牧区报名就是数十,甚至过百,何况这教会系统颇为庞大,覆盖面也广。

L:在哪里培训,资料是怎么被查走的?
G:温州市区的W弟兄将房屋供给教会培训使用,有些像早期教会的做法。他很有爱心,长期在外经商,同时开拓很多教会,我们非常羡慕他。这次他受连累了,也被叫去问话,承受巨大压力。事发后,大家意识到资料转移,他们还是抢先了一步,把资料全部取走了。

L:他们的反应很迅速,有哪几位同工被叫去问话,其他人也被监控吗?
G:确实很迅速。最初有四位,瑞安教会的M弟兄,市区的W弟兄、Z叔,乐清教会的C牧师。有地方政府部门曾召集所在地干部,专门召开了内部会议。重要同工都受到监控。

L:现况如何?有受到不平的遭遇吗?
G:其中Z叔、W弟兄被叫去,在里面坐了好几天,现在放回来了。活动受限在温州范围,如果离开温州,必须报批.....(略)事情未结束。(旁人插话:调查造成不少的恐慌)

L:大家也感受到气氛紧张,信息被封锁。你认为集体禁声就能换取息事宁人吗?如果缺乏舆论监督,处置的随意性会否更大?你们能核实那两位宣教士已经殉道了吗?我看过他们被杀害的视频,特别是欣恒尚存最后气息,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画面太触目惊心,不忍看完。您知道这视频发布者的源头吗?
G:在压力下,大家不敢坑声。教会是受害方,希望不要在伤口抹盐,给教会施压是没道理的。这事本身是个不幸。我也看过视频,惨不忍睹,大家心中寄存希望,视频中的人血迹斑斑,画面有点模糊,总希望不是他们。如果国家下代价去查,虽有实际难度,但有可能追溯到源头,谁会这样用心去查呢?!对巴方追踪行凶者是否足够认真,也是存疑的。

L:几乎可肯定,视频中的受害者与我们所收集到的照片经对比是吻合的。有人以为他们过于年轻就出国宣教,但熟悉他的人说,欣恒挺有语言天赋,生前在学习阿拉伯语,也取得进步。他个人脸书上有一张照片,照片中他用石头在地上摆起英文MARANATHA,是“主必再来”之意(启22:7;12),或许这是他在中东宣教的驱动力。
G:年轻人有优势,适应能力强,学习进步也快,早期来华的宣教士普遍较年轻!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只要蒙召者,肯付代价去学。这也勉励我们,趁着白日,竭力多做主工。期待装备精良的宣教士去中东建立教会。

L:原本与欣恒和丽思同时被绑架上车的还有一位姐妹,有人说,她是温州瑞安人,您知道她是怎样逃脱的吗?
G:那位姐妹是瑞安人,她也被恐怖分子抓上车,车内空间比较窄,他们用脚把她踹下车,她是死里逃生,失而复得。

L:真够惊险,心志坚如保罗,我想起保罗的话:“我却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只要行完我的路程,成就我从主耶稣所领受的职事,证明神恩惠的福音。”(徒20:24)。经过这次事件,教牧有什么反省吗?
G:极为震撼,宣教事工都已告停,肯定备受挫折,深刻反省,至于反省结果还不清楚,现在处于紧张状况。

L:长远的说,教会该如何重启宣教呢?
G:这取决于外部的条件改变和成熟。目前处于被监控状况,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内部没有新计划。

第二部分:见证合一

L:教会遭遇这么大的事件,周边教会有没有支援?
G:因为消息封锁,温州大多数教会不知道此事与这一教会系统有关。不过,涉事教会的个别牧区对与不同传统的教会交往持开放态度,近年与周边教会的关系大为改善,他们与“三自”的弟兄姐妹、地方教会(聚会处)都有一些互动。在困难时刻,兄弟教会会伸出援助之手。

L:这是令人鼓舞的消息,容我把这话题延伸下去,与其他传统的教会往来,没有遇到抵触意见吗?
G:有的,在一些长辈的眼中,那些从“三自”教会出来的,抵触情绪还是较激烈的,但多数的人希望增进不同教会的合一,尽管观点不尽一致,也不需一致。“七一”(一身、一灵、一望 、一主、一信、一洗、一神)(弗4:4-6)是圣徒相交的原则和基础。

L:可以理解长辈的抵触情绪,他们是如何促进,或展示合一?
G:年轻一代交流起来比较顺畅。他们是定期举行“合一聚会”,已经举行了好几年呢!

L:让我做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是从“三江教堂”(2014年)被拆之后开始的吗?
G:(笑声)对对对,真的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开始的。以前我们有一个认识误区,以为“三自”的肯定是完全受保护的,哪里想到“三自”的也受到这么大的冲击,后来大量“三自”堂的十字架被拆了。

L:“三自”会是统战工具。抗拆十架是个小测试,杭州顾约瑟牧师在这点上守住了底线,现在身陷囹吾,在待判中。
G:对于抗拆,弟兄姐妹展示出勇敢。大家知道顾牧师的事,他是杭州崇一堂的,因反对拆十字架被抓。忠心为义受苦换来的是生命冠冕(启2:10)。

L:您提到“合一聚会”,各方分开数十年,如何规避彼此之间的张力?
G:为了平衡起见,在聚会程序安排和角色参与做了适当分配。比如:一天的聚会,分几次(堂)讲道,“三自”的、家庭的、聚会处各讲一堂。领会方面也做类似角色调配。举办地址在不同传统的教会轮流,确保大家有份于参与合一聚会,从而增强合一的身份认同,彼此感到受尊重。

L:我很受感动。“三自会”终究退出历史舞台,但教会长存,为你们的合一见证感恩。我很钦佩地方教会的弟兄姐妹,透过十字架案,对他们有更深认识。前段时间还在坚持,拒绝在教堂安装监控。
G:撇开“意识形态”所致的分歧是不容易的。“三自会”是外加的,不是教会本身。经历拆十字架,温州教会格局出现新变化。其中开启各方与地方教会的接触,他们立场坚定,凝聚力强,特别同心。我认识一些地方教会的弟兄姐妹,很关心那些宁愿受苦,也不放弃立场的人,他们对温州W弟兄的评价就很高,你知道他吗?

第三部分:关怀扶持

L:我和W弟兄私下虽无深交,但一直关注他,特别在他被带走的那几个月。我知道他是个热心人。
G:大家反映他是很热心的,乐于助人,对保护十架很忠心,很出力。平时话不多,但做事当机立断。往往比别人超前走一步,大家没意识到的问题,他已经先知道。可能与他的人脉广、消息灵通有关吧!你知道他是怎样出来的吗?

L:请说来听听。
G:听说W弟兄被释与G20会议期间领导人之间的私下切磋有关(略),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L:相信这是真的......(略)W弟兄现在情况如何?
G:他开了个店,有某部门支付他的水、电费(笑声),大概是希望他放“老实点”,不要再“惹事”。大家觉得哭笑不得,算是一种特殊“关照”吧!弟兄姐妹说,他现在有人“关照”了,就不再需要教会关照了。(笑声)

L:这事我第一次听说,这“待遇”不差。(笑声)不过,对基督教的政策还会收紧,请向同工转达我的问候。
G:会的,我们也隐约觉得是这样。无神论本身是一种信仰。通过拆十字架,在教堂插旗取代十字架等来“排挤”基督教,以示对信奉某种主义的忠诚,但这样作风险大,最终贻害自己。

L:未来几年矛头还会指向教会,大家得有个准备,加强装备,好应付面临的压力(略)。为确保事工顺利进行,有时不得不采用原始口头交流方式。如果真有事,增加信息透明度是必要的。
G:我们的一切都在他人的眼皮底下,自我隐瞒没有意义,只会陷入信息闭塞。圣徒的团契如果能更密切些,形成纽带,信息交流就更丰富,即使遇事大家好代祷。感谢主,温州同工大体上对“合一宣教”、“国度观念”还是比较强,对受过苦的弟兄也有些关怀,只是做的不够,很亏欠。

L:赞同您的看法。圣徒团契可增强自身支援系统,不仅有利于应对困境,对宣教也极为有益,“同心合意兴旺福音”(腓1:5)。如果对兄弟教会受排挤视而不见,当我们遇麻烦时,没有人挺身而出,因为他们早已倒下。教会合一迫在眉睫,对正义的干涉也必不可少,这本身就是双重保护。
G:确实,如果对兄弟教会的事置之不理,就会寡助。我们不会忘记殉道者,他们是教会的种子。我们都是同路人,一定要同心,扶持连接,前面的路才宽广,走得更远。

L:非常感谢您,与我进行坦率的交流,使我受益匪浅。愿“主道兴旺”(徒6:7)!
G:阿们!(重复)我们有信心宣告:“我为这福音受苦难,甚至受捆绑,像犯人一样,然而神的道却不被捆绑。”(提后2:9)

来源:https://wzchurch.blogspot.com/2017/09/blog-post.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