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10日星期六

悼念主的忠仆黄益兴长老 作者:陈丰盛

悼念主的忠仆黄益兴长老(1934-2015)
2015-08-27 陈丰盛 丰盛“书”房
“事奉的道路,就是十字架的道路”
——悼念主的忠仆黄益兴长老(1934-2015
2015年8月27日星期四中午12点40分,主的忠仆黄益兴长老在永嘉县瓯北镇大浦垟家中安息主怀,享年82岁。黄益兴长老,1934年出生,18岁开始传道,历任永嘉县基督教江北牧区负责人。文革时期开始在江北牧区参与侍奉,于1970年左右与市区、平阳、瑞安、乐清等教会同工发起温州区交通会,任“交通会”负责人之一。教会恢复后,1981年任永嘉县三自筹备组组员,于1985年任永嘉县基督教协会总干事。1997年被浙江省基督教协会按立为长老,2003年退休。
2004年9月至10月,我对黄益兴长老做了三次系列的口述史采访。他向我回忆了自己的一生及各时期教会的情况,特别详细追溯文革时期温州教会、永嘉教会的情况。作为文革时期永嘉教会的主要负责人,也作为温州区教会的三个负责人之一,他的回忆特别有历史价值。后来,我又两次对他做专题的口述史采访,分别是:2006年2月12日,我借在千石教堂主日崇拜讲道机会,在午休时对他做了简单的采访;2007年10月21日,就温州区教会在文革时期的活动,对他作了专题的采访。
在此,我就采访时的感受,以及对黄长老的印象作简单地勾勒,作为对这位属灵长辈的悼念:
一、时代的工人
黄长老于1970年左右开始正式在永嘉县各地文革期间隐密处的传道工作,因为那时的教牧人员均被控制、下放工厂,无法牧养教会事工。而黄长老就是一位神兴起的时代工人,他原本在运输公司里上班,因事故摔成重伤,在家休养,他就驻着拐杖到各地聚会,联络事工,成为永嘉县总会的负责人,后来又担任温州区教会的负责人。
黄长老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但他却是服侍了一代的基督徒。对于教会的后继者,黄长老特别爱才,在他任负责人期间,鼓励比他年轻的同工,起来管理教会,甚至很早就放下负责人的职份,由年轻人来担任。然而,虽然70岁时,他退休了,但依然在各地有讲道的服侍。在不少弟兄姊妹看来,他的讲道不但没有跟不上时代,反而还是能够供应弟兄姊妹的需要。特别感恩的是,他在退休之前,有几位年轻的弟兄跟他学习讲道,后来都成为江北牧区得力的传道人。
二、信仰的斗士
从口述史的采访中,可以看到,这位长辈正当壮年,真是为主做了信仰的斗士。他曾回忆永嘉县江北牧区在文革期间复兴的过程:“教堂的门虽然被关闭,不过在隐蔽处的聚会还是不停的,如我们江北就是一个代表性的。在大田山就有聚会。五八年之后,江北有三次,我们都是勉强开始,开始后一年,或一年多的时间,就会被压掉。被压掉后就停一段时间,等一段时间后,我们又开始,进行一年多,又被停掉。最后一次恢复派单是从七零年第四季度开始,直到现在四十多年时间了。开始的时候,大家在我家开会,那时还只有几个教会,内地会还没有加入。派起来的时候还是在晚上聚会。”
黄益兴长老、杨宝礼长老,以及文革中兴起的几位年轻同工,与余督兵牧师(移民法国的乐清籍牧师,当时是教师)一同联合江北各处教会进行隐密处的聚会,分别在潘山、双垅山、大田山等处举行大型聚会。他回忆说:“那时,江北同工学道会,一季都有一、二次。在70年之后,我们教会都会有一些青年会和培灵会,还有同工学道会。同工学道会也是以讲道为主。余督兵对我们江北教会的贡献是挺大的。他来我们教会工作的时间很多,其他县的人以为他是我们江北人,其实不是,是乐清的。九县一市的聚会中,督兵及蔡先生(蔡庆宣)都有参加。他也是一位教师。……有一次青年聚会在大田山举行,人数约有五百人,人这么多,用餐问题解决不了,所以时间安排在古历五月初五,即端午节,大家自带粽来吃。瑞安岩下有一位叫杜志信老先生,他跟江北的联络很密切,我们有聚会就通知他,他会带人来聚会。有时有同工学道会,余督兵来得比较多。青田的卓文庭牧师也有被请来讲课。”他见证说:“那是一个多事之秋。不要被碰上,碰上就遭殃了。有一次圣诞节,千石教会在我家中堂聚会。聚会到中途时,村里、乡里的人来了,他们不单只将人赶走,还把我向邻居借来供聚会坐的长櫈全部砸成三条腿,后来我只得一条一条修好还给邻居。”

2015年端午节与曾孙们的合影
三、信心的见证者
文革之中,教会一直处在受逼迫的环境中,所有的教会活动都在隐密处进行。许多教牧人员被划为右派、反革命,或打为牛鬼蛇神,他们都无法再进行教会工作,也不敢继续教会工作。但在逆境中,黄益兴长老却一直盼望教会重新开放的一天。在最困难的时候,他对一位弟兄说:“如果有那么一天,它(共产党)不干涉我们(我们不希望他们支持我们)就够了。”他说:“我们相信会有真正复兴的一天,不过不可能在我们手里复兴。”
黄长老回忆,一位已故牧师一天到安澜卖票亭来找正在卖票的黄长老,好心劝他说:“益兴,你还有到外面去活动吗?……不要去了,我看基督教是没有希望了!”但黄长老说:“那是不会的,我相信教会还会有复兴的一天的,不过我看得见看不见是不知道的。……你去看圣经,按着圣经不复兴是不可能的!”后来,十一届三中全会开了之后,报纸上登出的“宗教研究所”机构。在一天下班后,他在回家路上碰到那位牧师,就对他说:“我看教会会有转机了。……我从报纸上看到,有个宗教研究所办起来了!看来他们开始对宗教有研究了,我们的宗教——基督教会被研究的!”
四、德高望重的智者
在江北牧区,对于黄长老的为人都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因此用德高望重来评价他是恰当的。2007年,我因妻子到千石教堂驻堂服侍而与黄长老有更多接触,特别也接触到千石教会的弟兄姊妹。据弟兄姊妹介绍,黄长老不但在教会里,就是在他自己的家族里,甚至他所在的村子里也是有口皆碑的。
2003年,黄长老虽然从江北牧区的服侍岗位上正式退下来,但他依然受牧区教务会所聘,继续在担任顾问的角色,经常参加牧区重要的教务会议。我从2005年回到江北牧区服侍之后,曾经数次亲眼看到、亲耳听到黄长老在会议上的敏捷的思维与睿智表达。甚至有几次决定牧区发展方向的会议上,他特别的属灵权柄与智慧应对,使所有在场的同工们折服。
五、十架的背负者
“事奉的道路,就是十字架的道路”,是黄益兴长老在2006年2月的采访中对自己一生传道经历的总结。他说,走上这条道路之前,我们就得先预备好牺牲和背十字架,不然则后悔莫及。许多“莫须有”的罪名,许多无礼的攻击,都会接连不断地临到我们的身上。在老人一生中,曾经无数次因为信仰和传福音被人恐吓,无数次为信仰而被人追逐,无数次为教会被人诬告,无数次为教会而当面被人唾骂。
作为一位年轻的牧者,深觉他的牧者心肠是值得钦佩和效法的。2006年2月的谈话时,长老特别提到:传道人需要有受苦的心志。他讲了一个故事:解放前,有一位青年对教会牧者说:“我很羡慕传道的工作,也想去读神学,预备传神的福音。”很快,他就进入到神学院,也毕业回到教会。教会负责人就将他安排到一个堂会事奉。一年半以后,教会负责同工听到堂会报告,那位青年传道已经自动离岗“下海”去了。教会为此寻访青年传道,他的回答是:“我本来以为教会工作很轻松的,作传道人是很受人尊敬的。没想到,教会里面有那么多复杂的问题,有那么多是是非非。没想到,教会事奉是这么痛苦的。所以我觉得,教会工作不适合我!”黄长老总结说:“就是这样,若想走事奉的道路,若没有预备好受苦,背十架,就必定会后悔。”
大概是5年前,黄益兴长老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每天要在家里进行腹透,他的子女们特别孝顺与尊重他,也特别细心地照顾他。在3年前,子女们给他举行了隆重的80大寿,邀请他的亲朋好友、教会牧者、弟兄姊妹参加,见证了他在众教会、弟兄姊妹以及家族中的威望。
我调到杭州服侍之后,曾借回家乡探亲的机会,探望过黄长老,虽然看到他的健康不再,但他依然是牵挂着教会。特别是去年“三江”事件中,他曾带着病体到现场表达信仰的诉求。今年7月24日,在回家乡赴喜宴的时候,得知病危在家,就与父亲、妻子探望。那时,他虽然已经病入膏肓,无力言语,但仍然头脑清醒。后来,借参加大姑父林明真先生(黄长老生前挚友)、高建国牧师的丧礼之便,于8月12日回杭州的路途中转道长老家,见了最后一面。
黄长老自70年代受伤开始,经历了许多身体上的折磨,但他长期忘我的服侍,见证了一代神仆坚忍的精神。特别感谢主,在7月24日从医院回家,直到离世(8月27日)的一个多月里,长老即将燃尽的身体没有疼痛。看着他安然在床的样子,可以想见他将自己完全信托于主,等待天使的造访。
我们相信:黄长老息了自己的劳苦,做工的果效也随着他。(参启14:13)
我们可以见证,黄长老的一生是背起十字架跟从主的一生。(参太16:24)
我们又可以相信,黄长老已经打过了美好的仗、跑尽了当跑的路、守住了所信的道。(参提后4:7)
从此,我们仍然活着的同工、弟兄姊妹,共同背起十字架,期待与他在主里的再相会。
2015年8月27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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