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6日星期五

温州家庭教会领袖——缪志同牧师纪事 整理:郑乐国

主仆缪志同长老安息主怀
主仆缪长老生平见证






中国家庭教会的老前辈,神的老仆人缪志同长老于2013年8月3日22时15分,
在温州丽岙安息主怀,享年七旬晋二。

如圣经所说:“是的,他们息了自己的劳苦,作工的果效也随着他们。”
愿神祝福温州地区各教会,愿神安慰缪长老家人。

缪志同(1942年-2013年8月3日)浙江省瑞安市桐浦乡人,出生于温州水心,
中国基督教家庭教会老前辈,温州地区总教会监督牧师、瑞安教会监督牧师。

1942年6月7日出生于温州水心,自幼随家人参加教会聚会。
1965年,受洗并开始服侍。
1968年,委身瑞安教会全职巡回牧养。
1968年,第一次为主被捕,受逼迫。
1970年,由瑞安七个片在湖岭河岙舟推荐,缪长老等二人担任瑞安教会总负责。
1971年,文革期间,温州地区总教会在瑞安莘塍南陈(镇)村产生,缪志同等三人任主要负责。
1975年,为主被铺,受逼迫。
1976年9月10日,在湖岭呈店传福音被捕,遭受逼迫。
1977年,在湖岭大岭垟受逼迫,当街示众,后被关押1个多月。
1983年,呼喊派被打击,家庭教会也大遭逼迫,缪长老亦遭受各样逼迫。
1995年,为主被捕,坐监100多天。
2001年,参加以色列大会,代表中国家庭教会分享信息。
2002年,领受从神而来“两个十三亿”的异象,并在2003年温州地区总教会年终大议会上传递。
2003年,参加美国总统早祷会。
2004年,参加第十六届访韩圣会,并担当讲员。
2007年2月代表温州地区家庭教会,前往北京人民大会堂开会。
2008年,代表温州地区家庭教会,前往中国民政部救灾司,捐赠人民币80万。
后被邀请在中国人民大会堂参加慈善晚宴。
创作赞美诗歌,如:赞美诗歌1050首第523首《是主旨意》等等诗歌。
出版发行《荆棘中的百合花》、《得救的确据》等书籍,并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全世界发行;
亦编写各类教会查经培训资料,如因信称义、会幕的探索、雅歌初探等八个专题,
并五个人物专题、十五卷圣经查经等等资料。
中国家庭教会的老前辈,
神的老仆人缪志彤长老于2013年8月3日22时15分,
在温州丽岙安息主怀,
享年七旬晋二。
丧礼工作安排为8月13日下午和晚上两场追思礼拜,14日早上6时 在温州殡仪馆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花圈、花蓝、等一律不收,谢谢大家光临道别。

转载自:中华圣网 http://zhsw.org/news/bencandy.php?&fid=2&id=1703
金宣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7d266f0101fe3p.html

关于追思礼拜的网络连接

家庭教会先辈缪志同追思礼拜昨温州瑞安举行 缅怀一生数千人落泪
基督时报 王新毅更新时间:2013年08月14日 10时55分54秒

http://www.christiantimes.cn/news/201308/14/11927.html
附追思现场图片(来自网络)



图片来自金肖肖微博


悼缪志同弟兄
 
作者:郑大同牧师(温州教会知名传道人)

下图为作者年轻时和家人的照片

一直在想缪志彤名字中的‘彤’字如果和我一样是‘同’字就好了,我们相‘同’之处就更多了。今天早晨听张孝民弟兄说,缪志同弟兄名字原来就不是缪志彤,身份证上还是缪志同。

我想称他为缪志同弟兄是最合宜的,约翰在启示录中写到:“我约翰就是你们的弟兄,和你们在耶稣的患难、国度、忍耐里一同有分,”(启1:9)

缪志同弟兄和我都是 神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兴起的工人,都在耶稣的患难、国度、忍耐里一同有分。

他和我的经历见证同时出现在大卫•艾克曼(David Aikman )写的的《耶稣在北京》(“Jesus in Beijing”)一书中。因为是用英语写的,由青年弟兄翻译成中文,书中对他是这样描述的:
一位温州家庭教会中最有影响力的“大叔”,是温州主要家庭教会网络中极受敬爱的领袖,他熟悉在文革期间所发生的事情。

生于1942年,缪在12岁的时候失去了他的双亲,由他基督徒的亲戚抚养长大。当八岁年,也就是共产党在温州执政的第一年,他在当地的一个五旬节宗的教会有了一次强烈的基督徒的经历。但是根据缪自己的叙述,他是一个“浪子”,直到23岁,他才为自己在青少年时期(十几岁)的任性妄为而悔改,开始认真地对待自己的信仰,并且开始走上传道的道路。然而时机不是很好:当他在1967年感受到呼召出来做全时间传道人的时候正值文革的非常时期。不久之后,他开始一年一次遭逮捕,殴打和刑讯。

有一次,他的手臂被吊起来,然后被推入污水池中,大家以为他将被淹死。但是他自己挣扎着出来了,跳进一条干净的小溪,然后警察过来把他架走,带他到一个佛教的寺庙里,把他绑在一个柱子上,然后用竹棒毒打他。直等到一大群基督徒的出现,他们来到寺庙并勇敢地大声喧闹要求释放缪,这才使得缪没有被当场打死。

缪被释放后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九七几年,正值文革末尾的时候,又一次被抓捕坐了监狱。他们让缪的双手放在背部上了手铐,给他头上戴了一顶纸帽,推他到大街上游行,还让他背着一个公告牌,上面写着“反革命迷信头目”。当游行的队伍正过一座桥的时候,他们命令缪站在桥的低墙上。缪当时想他们是准备要把他推下桥去杀死他,所以就恳切地祷告。

一场暴风雨突然而至,这场游行不得不中止,而他被带回了监狱。第二天,又有另一次刑讯,这次是在监狱里面。他们命令缪站立承认他的政治罪,缪就很简单地向在场的官员和同窗的囚犯传起福音来。“我传讲关于审判的信息,说如果他们不悔改就将下地狱,”缪回忆说,“他们都发愣了,但是他们确实在听我说。”

正当这些干部意识到他们被缪愚弄把“坦白”变成了一场布道的时候,又刮起了一场暴风雨,会议再次被迫延期。在使用了各种手段要迫使缪承认各种各样政治罪名之后,当局最终放弃了努力,然后命令缪回家。实际上缪没有做任何一样与这些指定的罪名有关的事情。

缪于1972年开始动员浙江省东部各个县的教会,包括温州周边的。主要是因为缪和其他人的组织,到了1976年四人帮被捕而文革将近决定性的结束的时侯,浙江的家庭教会比中国任何地方的教会更加活跃。

缪的记忆告诉我们在七十年代,他至少每年被逮捕一次。他说,在1968年和1988年之间他至少被逮捕了20次,1995年他被拘留了143天。“在最初的被逮捕的几年里,他们控告我的罪名是反革命迷信,”他说,“但是1980年之后,当三自运动重新浮现的时候,他们控告我们的原因是我们不去三自登记。”

译者对这段文字作了评论:

相信缪长辈述说的,David Aikman所记载的这些经历基本上是事实,也很认同缪长辈为主忍受逼迫的坚韧和见证,……

缪志同弟兄患病期间,从住在温州中医院时起,我多次去看望过他,他妻子都在场,我们谈得很融洽,尤其是他住在温州一医新院期间,二位青年弟兄和我一起去看望他时,他的身体状态已不容乐观,但看起来仍然有喜乐,思维很清晰,二位青年弟兄都从来没见过缪志同弟兄,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和一些关于他的事,二位青年弟兄中,一位是在温州一医新院做财务工作的周恩敏弟兄,一位是企业家蔡小东弟兄,二位青年弟兄都说他笑得很纯真。我把周恩敏弟兄的手机号码写给他,同他说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可以打电话给周恩敏弟兄。

在7月20日左右缪志同弟兄的家人给周恩敏弟兄打过电话,周恩敏弟兄也向有关医生了解缪志同弟兄的病情,医生说缪志同的心血管系统都没有多大问题。

但当我得知缪志同弟兄于2013年8月3日10点15分离世归天家时,虽和许多人一样已有些思想准备,但仍觉得他不会走得这么快,实在颇感遗憾。

本来我想和他一起做一些和睦的工作。因为圣经上记载耶稣在论福时说到:“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称为 神的儿子。”(太5:9)也在电话中与他谈到极个别人的腐败现象,希望能通过他和更多的同工能一起挽回那个别犯罪的人,使那个别犯罪的人能够悔改认罪,回到真道上来。

因为圣经上记着说:‘犯罪的人,当在众人面前责备他,叫其余的人也可以惧怕。’(提前5:20)‘光明所结的果子就是一切良善、公义、诚实。总要察验何为主所喜悦的事。那暗昧无益的事,不要与人同行,倒要责备行这事的人。因为他们暗中所行的,就是提起来也是可耻的。’(弗5:9-12)

缪志同弟兄在住院期间,许多青年同工去看望他,与他谈起教会的福音大使命和文化事工都要大家同心协力才能做好,他都很赞同很支持,因为经过了许多磨练他生命显得更加成熟,表现得很睿智和慈祥。

使徒约翰在启示录中写到:我听见从天上有声音说:“你要写下,从今以后,在主里面而死的人有福了!”圣灵说:“是的,他们息了自己的劳苦,做工的果效也随著他们。”(启14:13)
缪志同弟兄已息了自己的劳苦,他在温州、全国各地及在海外做工的果效也随著他!
向缪志同家人和同工致以真诚衷心的问候,并望节哀!

2013年8月7日
转载:约书亚之家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813ca56701018wg8.html

他在世的日子——纪念主仆缪志同


神把他接走了
让他得享安息
我们寻找他在世的日子
却只有点点滴滴
——题记
一 童年

1942年6月7日,缪志同出生在温州城里一个叫水心的地方。

他父母本是瑞安乡下山里的农民,家住一个叫坳头的小山村。可能是父母来温州城里做生意,暂时住在水心,生下了志同。

志同虽然出生在城市,却没能在城市生活多长时间,就随父母搬回了老家。

1944年,志同两岁的时候,正值温州第三次沦陷。当时,侵华日军已处颓势,为防止盟军从海上登陆,确保浙东沿海要地,第三次进攻并占领温州。在日军铁蹄的践踏下,温州人民流离失所。志同父母也无法在城里待下去了,只得带着仅仅两岁的小志同返回山里老家——坳头。
志同的老家是坳头,外婆家住在隔着一道山岭的桐岭。两个村子分别在两座山上,从坳头山上下来,走过两山间的谷地,再翻越一座山岭,才能到桐岭。两村相隔虽然只有十几里,但因山路难走,步行要走上一两个小时。

桐岭是温州教会史上一个很有名的地方。19世纪60年代,温州第一个传教士曹雅植来到温州拓荒布道,他所开创的独特的乡间布道形式就以桐岭为重要基地之一。1867年前后,桐岭就已建立教会(据英文版Twenty-six Years Of Missionary Work In China,曹雅植夫人著)。志同外婆家也是信靠耶稣的,舅舅叶兴法还是桐岭教会的主要负责人。

妈妈也参与教会服事,基督的生命在她身上彰显出来。志同4岁那年,5月的一天,妈妈正在家里干活,小志同忽然从门外跑进来,累得气喘吁吁,小手里攥着几只鲜嫩的蚕豆荚,慌里慌张交到妈妈手里,说:

“妈妈,给我蒸着吃。”
妈妈一听,却变了脸色,问他:“那里来的?”
“前面菜园里摘得。”小志同说。
“走,带我去。”妈妈命令道。
志同带着妈妈来到他摘豆荚的园子,妈妈知道这园子是同村姜大伯家的。妈妈带着儿子来到姜大伯家,对大伯说:
“大伯,对不起,怪我管教孩子不严,跑到你家园里摘豆荚。我带孩子向你认错赔偿来了。”
说着,拿出儿子摘的那几只鲜豆荚,又拿出几枚硬币,要交给姜大伯。姜大伯看着哈哈大笑,说:
“他大婶,你也真是,这么点孩子,摘几颗豆荚,算什么大事?你还带他跑来认错。快,别吓着孩子了。这孩子多叫人喜欢,我疼还疼不过来呢。来,我再摘几颗豆荚,你拿回去给他煮着吃。”
妈妈一听,慌忙说:“大伯,这样千万不可,惯坏了孩子就害了他一生。”
钱虽然没赔,可妈妈带着儿子回到家,也没饶过年幼的儿子。她对儿子说:
“你今天偷了人家的东西,必须跪下向救主认罪,还要接受妈妈的管教,这样,天父才能赦免你,妈妈也宽容你。”
说着,妈妈跪下来,也让儿子跪下,一同向神祷告认罪。妈妈说一句,叫儿子跟着说一句。认罪祷告后,又用毛竹板子打儿子的小腿。儿子又白又嫩的小腿上立刻起来一道道红印。妈妈边打边流泪,儿子被打的直哭,边哭边说:
“妈妈,不要打了,我再也不会偷人家的东西了。”
打完了儿子,妈妈紧紧地抱着儿子,哭着说:“儿啊,从今以后不要再犯罪了。我们犯罪,神都知道。”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此,妈妈对小志同更是严加管教。有时发现儿子从外面学了几句骂人的脏话,妈妈就用针扎他的嘴巴,或用竹片狠狠地抽他,最后还要他跪在救主面前认罪悔改。

每年村里都要办一次“腊垟”,是当地一种拜偶像活动。做“腊垟”的时候,很多村民扮成戏子,骑着马,抬着庙里的菩萨,在村里游走,祈求假神保佑全村平安,风调雨顺。每年办“腊垟”之前,妈妈都会把小志同送到桐岺外婆家里,等“腊垟”办完了,再把儿子接回来,免得孩子幼小的心灵受到迷信的影响。

每天妈妈读圣经的时候,喜欢把小志同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教他一字一句的读经,还教他唱很多赞美诗。因此,志同很小的时候就会读圣经,会唱很多赞美诗歌。

一年当中,妈妈还要去温州城里好多次,去城里探望弟兄姐妹,为他们祷告。妈妈每次出去作工,都是把志同和妹妹送到桐岭外婆家。在桐岭外婆家里,外婆和舅舅也带他祷告,教他读经。小志同的圣经读得越来越好,瑞安西门教会的吴高谦牧师来桐岭讲道,总喜欢叫小志同站起来为大家读他要分享的经文。

志同八岁(虚岁)那年,他住在外婆家。一天晚饭后,一个人来到礼拜堂,跪在讲经台前祷告,突然圣灵大大光照他,把他平时欺负小孩、打人、撒谎等罪一一摆在他面前,小志同痛哭流泣,悔改认罪。外婆、舅舅和舅妈听见哭声,赶紧跑来看是怎么回事,看到这种情景,也都跪在小志同身边,为志同祷告。那天,他知道主赦免了他的罪,喜乐大大充满他。

那个年代,虽然过得清贫,但一家人在主里,乐享平安,小志同觉得十分幸福。

有时候小志同也会向妈妈撒娇,妈妈总是抱着他躺在怀里,让他甜甜地睡上一觉。有这么一位妈妈真好啊!这位妈妈虽然严格管教他,曾经拿针扎他,虽然常常让他跪在主面前认罪,但小志同知道,还是只有妈妈的怀抱最温暖。

但是,没过多久,这个温暖的怀抱不能再包裹他,这个严厉的妈妈也不能再拿针扎他,不能再给他读圣经,也不能再教他唱诗歌——他永远地失去了她。
这一切,缘于一场大灾难。

二 灾难降临

志同在水心出生,他三岁的时候,妈妈给他生了大妹妹同妹。五岁时,又给他生了二妹妹碎红。九岁那年,妈妈又要生产。那时,家里十分贫穷,别说请接生婆付不起钱,就连给人家煮个鸡蛋吃也没有。当时妈妈想,反正已经生了三个孩子,都平安无事,自己也有了经验,这次就自己给自己接生吧。但她想不到的是,这次她怀的是双胞胎。怀孕期间,基本上吃不饱饭,更谈不上营养,身体十分虚弱。这次生产不仅孩子没有成活,还送了她的命。

那是1951年农历4月的一天早晨,志同妈妈就要临盆生产。志同和两个妹妹被关在门外,突然听到妈妈在屋里一声惨烈的叫声,接着惨叫声接连不断。志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替妈妈捏了一把汗。但他没有办法,也不敢近前看。妈妈叫了很久,爸爸终于出来了。志同见爸爸两手满是血,知道妈妈出了大问题。他紧张地看着爸爸,爸爸冲他叫了一句:

“快去叫舅舅。”

爸爸边说边向门外冲去,一句话还没说完,早已跑出门外好远。他是去叫志同的堂兄赶快下山请医生。

志同知道妈妈出现了危险,立即飞快地奔下山向桐岭的外婆家跑去。

山路崎岖,小志同一边奔跑一边祷告,求神保守他妈妈平安。摔了好多次跤,但他爬起来又跑,不敢稍停,平时要走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他半个小时跑到了。跑到外婆家门口,没有进门,他一手扶着门框,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

“舅舅,外婆,我妈妈生孩子淌了很多血,你们快去看看。”

志同说罢掉头又往回跑,外婆舅舅也随后跟来。

没想到的是,志同在跑回家的路上,妈妈因难产血崩,已经断气。

志同跑到家里,看见妈妈的屋里床上、地上满是鲜血。爸爸、妹妹、伯母、堂嫂、邻居一大群人都围着妈妈的床哀哭。志同看见妈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急忙跑过去扑到妈妈身上,大声哭叫:

“主耶稣啊,你叫我妈妈活过来吧,你曾叫死人复活,今天求你也叫我妈妈复活吧!”

小志同抱着妈妈哭着哭着,突然没有了声音,竟然昏死过去。

当他苏醒过来,他已经看不见妈妈。妈妈已被人放在棺材里。

出殡那天,近房族人抬着妈妈的棺材往山上送,小志同披麻戴孝,跌跌撞撞跟在棺材后面,声嘶力竭,大声哀啕:

“妈妈,妈妈,你不要走啊,你走了叫我们怎么办呢?妈妈妈妈,你不能走啊!”

爸爸和两个妹妹也哭得悲悲切切,村人邻居看了无不掉泪。

妈妈的棺材被抬到后山祖坟地停下,小志同躺在妈妈的棺材旁不让埋。大家看了没办法,后来一位堂兄勉强把他抱起来送回家,才把棺材埋上。
从此,家里没有了妈妈,好像塌了架的屋子。

爸爸带着三个孩子过得更苦。山上耕地稀少,如果待在家里只靠种那几分薄田,连三个孩子的口都糊不上。他决定把三个孩子交给哥哥嫂嫂照看,自己下山去跑生意。谁知那个年代,很多正常生意都属违法,爸爸不仅没挣来钱,反而让政府抓去坐了牢。

那时,志同爸爸被关在金华坐牢,一坐就是三年,坐到了1955年。这一年,志同带着两个妹妹在家里已无法吃饱饭了,却又接到上级通知,让家人去金华给爸爸送吃的。三个孩子哪里知道金华在哪里?又怎么弄到吃食给爸爸送去?

没办法,只有随他去了。没过多长时间,又接到上级送来的一份死亡通知书,说是爸爸已经死在金华牢房。

就这样,爸爸也走了,没有见到一根尸骨,也没见到一把骨灰。
三个孩子完全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虽有舅舅和伯父、伯母的照顾,但那个年代,家家都很贫穷,又怎能照顾得周到呢?

父亲去世时,志同才13岁,大妹妹同妹10岁,小妹妹碎红只有8岁。三个孩子相依为命,不仅贫穷挨饿,还常常受人欺辱。

土改时,志同家分到一块梯田。那年恰逢大旱,田里秧苗眼看就要枯死。全村田地只靠一条山上流下来的小溪灌溉。可因久旱无雨,山溪也变得羊肠子一般细,不能直接灌溉,村民只好在田边挖一个坑,引山溪水入坑。等坑里水积攒多了,再开小渠引到田里灌溉。但谁都想先浇自己的田,怎么办呢?只好轮流排队,一块田一块田地浇。志同也与几个村民一起睡在一座偶像庙前排队,等了三天三夜,眼看就要轮到志同家的那块田了,谁知志同回家吃了点饭,回到田头一看,坑里水却被另一个村民放到他自己田里去了。志同一看,知道浇水的机会被人抢去,下边的人更不会相让,不禁大哭起来,边哭边叫喊着:

“是谁啊?怎么作得出啊,把我一个小孩花了三天三夜才等到的水抢走啊!”

那人在田里听到志同在坑边哭号,以为是在骂他,就扛着锄头跑过来,抢起锄把就打,双腿被打得肿起老高。

伯父听说这事马上赶来,那人已经走了。伯父把他背回家,志同躺在自己院子的地上撕心裂肺的哀哭:

“爸爸妈妈哎,你们怎么这么狠心走啊?扔下我一个孩子不管我?让人这样欺负我?”

三 漂泊年少

9岁那年,妈妈的死对志同打击最大。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开始对神产生怀疑,埋怨。外婆、妈妈、舅舅对神都那么虔诚,在教会热心服事,为什么妈妈还会死得那么惨呢?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对神更加怀疑。

缪志同上学十分艰苦。他在外桐上小学,由于没爹没妈,为了节省鞋子,每天早上都赤着脚跑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去学校。但他学习却很刻苦,又十分聪明,甚至能做到过目不忘,成绩总是名列前茅。那时,因为他怀疑上帝,也不再祷告,不再参加聚会了。他想,自己若有出头之日,只有靠努力学习。

1954年秋季,缪志同考上初中,因成绩优秀享受助学金,每学期只需交两元钱的伙食费,其余费用全免。初中那几年,舅舅每学期替他拿两元钱的伙食费,他更加刻苦学习,成绩比小学更加突出。特别是作文,学校的墙报上贴的大部分都是缪志同的作文和诗歌。

1957年初中毕业,他满有把握地报考师范学校,认为录取是十拿九稳的。成绩出来后,也十分理想。但他没有被师范录取,却被打回家种地。原因是他父亲蹲过监狱,而且死在牢房里。
回家后他还不死心,又自修高中课程。1958年,他和同学去报考华东化工学院,成绩合格,但因父亲的问题而又名落孙山。

至此,多年来的梦想已化为泡影。他已心灰意冷,真正断了求学的念头。这时,他才意识到,以读书谋求出头之日对他来讲是无法实现的。但他也没有想到依靠神,几乎把神忘在了一边。
1958年,他回到老家坳头村,不久就赶上中国历史上的“大跃进”,饿死很多人。他看山村无法生活下去,就跑到温州城里找到大舅。大舅当时在温州百好乳品厂工作。那时城市也在搞大跃进,招收工人。经大舅介绍,志同进入百好乳品厂当工人。志同以为这也许是他终生的职业了。但他没想到,1959年,粮食几乎颗粒无收,城里很多工厂也无法维持,只得大量裁员。志同也被当作“农村流入城市”分子从百好厂里裁了出来。

1959年,志同从工厂出来,开始了长达一年多的漂泊流浪生活。

他虽被裁减出厂,但依然雄心不减,认为天下如此之大,不可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看在家里就是等死,决定出去闯荡一下。

他与马屿的一个人结伴而行,背着简单行李往安微出发。到了黄山,投宿一户人家。那家人是同伴的熟人。他们住下,四处打听工作,后来找到一家农场,包下农场里一块桑树园的除草工作。那时因为吃不饱肚子,同伴常常夜里出去偷还没成熟的玉米、蕃薯吃。上帝保守志同,看同伴天天夜里出去偷,志同心里产生惧怕,预感和他在一起危险很大。他就毅然离开了他。不久那个同伴果然出事了,一天夜里他又出去偷玉米,被人抓住打个半死,又送去坐牢。

离开那个农场,志同来到歙县一个叫梅山坞的山上。一位老家是瑞安湖岭的老阿婆收留了他。老阿婆有怜悯之心,看到从老家来的这个流浪的小伙子,让他住在她家,每顿从食堂里打来蕃薯饭都分给他一点吃。但老阿婆家人口也多,一共六口人,志同不愿争他们的吃食,过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他家。

他又来到积溪县,和几个人结伴包了一块桑树园。那时粮食更加困难,他们已买不到蕃薯,只好买南瓜当作食物充饥。没想到南瓜吃久了,营养十分不足,身体慢慢衰弱。一天,他病到,去医院看病,竟然昏倒在挂号室门前。

从积溪出来,他又流浪到杨溪。在那里的林场里,一个老家是马屿青垟的中年人收留了志同,叫志同和他一起开山造林,分给他一点粮食吃。

不久,全国性的大饥荒开始了,安徽的农场、林场全部关门。志同再也无法在安徽待下去,只好和马屿的同乡二人结伴回家。因路费不够,他们只好从歙县步行往回走。那时新安江水库还没修,他们从那里一直步行到兰溪,再坐小船到金华,从金华坐汽车到青田。到了青田,两人已身无分文,只好从青田步行回温州。走到温州城里大舅家,两脚肿得再也抬不动。

四 心被融化

1961年春天,志同在外漂泊流浪了一年多,终于回到家中。

桐溪小学一位姓林的校长认为志同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介绍他去小学教书。志同也很乐意这份工作,干起来十分卖力,两个星期就把分配他担任的一年级语文和五年级数学一个学期的课全部备好。刚好陶山区领导来校检查,看到他的备课本大吃一惊,以前还没发现过有这么认真的老师,在全区(十几个小学)教师大会上表扬了他。他担任的五年级数学原来在全区统考中总分是倒数第二,缪志同教了一个学期后,竟然考到了全区第二。这两件事引起领导们极大的关注,认为缪志同是个难得的人才,计划过一段时间把他从民办教师转成正式教师。

这时,缪志同的人生道路上似乎又出现一丝曙光。但不幸的是,厄运又一次降临到他的头上。
那年中秋节,全校老师都回家过中秋去了,只留下缪志同一个人看校。

那夜皓月当空,志同独自漫步在学校门前的小河边。看皎洁的月光映照在河面上,鄰鄰波光衬托得那夜晚格外凄凉。举头望月,想到自己不幸的身世和目前的遭际,志同感慨万千,潸然泪下,不禁诗兴大发,当夜作了一首诗。这首诗最后写道:

不知
明年中秋
我将
身落何处
又空对
明月叹息
谁知这首诗,却又一次给他带来祸患。

这首诗被一个对他十分嫉妒的教师发现,逐级向上级反映,告他对现实不满。正好他们大队一个蹲点干部也乘机攻击他,说他做过亡流,四处乱跑。结果,他被从学校里辞退了。回到家中,面对残墙断壁,心中甚是凄凉,更觉前途无望,只能在这穷山沟里过一生穷困潦倒的日子了。偶然想到神,把一切遭遇痛苦的责任全都推给了神,对神更加怨恨。

1964年,外婆和舅舅安排志同结婚。妻子吴碎奶是外婆家邻村一户穷苦人家的女孩子,十分贤慧,勤劳俭朴。婚后夫妻恩爱,妻子对他十分体贴,这使他多年受伤的心灵多少得到一些安慰。婚后第二年,大女儿雪梅出世。女儿活泼可爱,夫妻二人视若掌上明珠。家里虽然还是很穷,却增添了不少快乐。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的那一年,缪志同亲眼目睹了村子里发生的一件怪事。

那年冬天,一天晚上,缪志同来到同村一个朋友姜仕荣家里。姜仕荣虽然只比缪志同小两岁,但缪志同教学的时候教过他,也算缪志同的学生,平时两人在村子里关系也很要好。那几天姜仕荣的妻子产后身体发烧,今晚缪志同特来看望。但奇怪的是,他妻子发高烧躺在床上不大能动弹,当看见缪志同过来,那妇人突然从床上跳起,眼睛瞪得大大的,大声喊叫起来。起初,大家听不清她叫的什么。叫了一阵子才听清,她是在说:

“我是大王,你们都要来拜我!”

这时,也招来很多邻居看热闹,都议论不知这是何方妖魔来他家作怪。

姜仕荣吓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有人给他出主意,叫他赶快去拜庙里的菩萨。姜仕荣不敢不听,赶快下山去买肉买香,去庙里祭拜偶像。

祭拜回来,妻子还是不见好转,仍是发疯,而且癫狂得更厉害。白天黑夜到处乱跑,几个年轻后生都抓不住她,不知她哪来的那么大劲?

一天,她又癫狂起来。这次不是乱喊乱叫,而是说起了快板,说得振振有词,有板有眼。但她说的什么话,村人却半句也听不懂。

这时,缪志同过来了,听了却大吃一惊:这疯妇人怎么说起了这么标准的普通话?

要知道,对于当地没上过学的温州山民来说,汉语普通话无异于一门外语。缪志同因为上过学,读过书,当过老师,还去外地闯荡过那么长时间,能听出普通话。她说的是:

尾巴长,耳朵圆,嘴巴短,我是一个大……

缪志同奇怪的是,这妇人没有上过一天学,也没出过远门,怎么说起了这么标准的普通话?这不可能是人的能力,必有其它能力在作为。

第二天晚上,缪志同又去姜仕荣家。一到他家,坐下来就唱多年前他在教会里唱的赞美诗歌。谁知道刚一开唱,那疯妇人就说:

“你唱,我给你打拍子。”

说着,她果然站起来,有板有眼而又非常准确地打起了拍子,惊得缪志同一身冷汗。这怎么可能呢?这妇人从未上过学,根本不懂一点音乐,不可能会打得这么准的拍子啊。这不是“鬼”的工作又是什么呢?这样看来,有鬼必有神。

这件事对缪志同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他开始考虑信仰的问题。那时,他不信而又刚硬的心开始崩溃了。

看到妻子疯得越来越厉害,姜仕荣更是愁苦满面。他又带妻子住遍了温州各大医院,仍是没有丝毫好转。这时,有村人说,恐怕拜神没拜对,有的庙里神大,有的庙里神小,拜到大神能压住小鬼,拜到小神镇不住。

姜仕荣一听有道理,全家就商量如何去拜大神。但各庙里神仙又没挂牌营业,叫人怎么知道哪个神大哪个神小?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结果,最后决定还是多拜,有名的庙都去,出名的神都拜,说不定会碰到大神,妻子的病就会好。

但拜神不是空口说白话,你不拿鱼拿肉,拿鸡拿鹅,这些神灵哪会理你?

当时人还填不饱肚子,到哪里去弄这些鸡鸭鱼肉给神灵吃?最后全家商量,不得不狠狠心,把家里养的一口大猪杀了去拜神。

一头大猪杀了去庙里拜神,满心希望这次神能行行善,治好他妻子的病。不过,还是没用。
一天,姜仕荣来找缪志同,对他说:

“我知道你以前信过耶稣,你舅舅还是教会里问事的,你能请你舅舅来一次给我老婆做做祷告吗?”

那时,缪志同刚硬的心还没有融化。对他说:

“温州各大医院你都医过了,各地的菩萨也拜了,都不管用,难道信靠耶稣就能管用?别乱想了。”

姜仕荣说:
“是啊,医院都医了,神仙也都拜了,都不管用,只有信耶稣这条路还没走,你总得让我试试吧?试了,不管用,我也就死心了。”

志同说:“那好吧,我可以叫我舅舅来给你老婆做祷告,他是教会里负责人,他岳父天天出去给人家赶鬼医病。但是信不信由你,我是不会信的。”

那时,到处抓信耶稣的,缪志同白天不敢去叫舅舅来做祷告,只有等到天黑再去。那天到舅舅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在路上他还想,这么晚了他还要叫舅舅翻山越岭去朋友家做祷告,真是难为舅舅。不过没办法,已经答应了朋友的事,就得做到。白天不敢做祷告,也只有夜里。谁知他到舅舅家给舅舅一说,舅舅不仅一点也没推辞,反而很高兴地答应了,还叫了一位信徒一同去。

他和舅舅来到姜仕荣家,已快到半夜。

来到他家,舅舅和另一位信徒先唱了一首赞美诗歌,然后开始作祷告。他们一人祷告一会,时间也不长。然而,姜仕荣的老婆却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听,祷告完了,竟然知道给舅舅他们倒水。

第二天,舅舅又来探望祷告。后来又安排山外教会的同工天天来看她,并来他家陪住。没几天,姜仕荣的老婆竟然和没疯过一样,说话干活完全正常了。

缪志同也感到很奇怪,想不到他多年前信的神还有这么大能力。

真正把他的心融化的是没过几天又发生的另一件事。

一天晚上,刚满周岁正在呀呀学语的女儿雪梅跟着志同学了一会诗歌,就欢欢喜喜上床睡觉了。睡到半夜,突然发起高烧,点起油灯一看,女儿脸孔红得吓人,鼻翼一扇一扇,呼吸十分困难。缪志同吓得浑身颤抖,他知道女儿可能是患了急性肺炎,而且非常危险。那几天正下大雪,外面冰天雪地。他家住在山顶,若是抱女儿下山去找医生,不说山下能不能找到医生,单说这一路的寒冷,不把女儿冻死才怪,更不用说家里没一分钱。但志同想,不管这些了,再大的困难也没女儿的命要紧,他决定还是抱着女儿下山。他打开门,外面是黑沉沉的夜,抱着女儿正要出去,他突然意识到,从山上下去,一路都是冰冻的崎岖山路,走下去十分危险。他不禁站在门口犹豫起来。一旁的妻子焦急地说:

“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缪志同忽然灵机一动,对妻子说:

“姜仕荣的老婆前几天不是让舅舅来祷告好了吗?我们与其这样下去,不如也祷告祷告,求耶稣医治咱雪梅。”

妻子说:“那就赶快祷告吧。”

他们放下孩子,马上跪下来祷告。志同迫切地说:

“神啊,如果天上真有你,求你医治我的女儿,从今以后我就相信你到底!”

就这么简短地祷告后,他就叫妻子去烧一点开水,准备加点盐给女儿喂下去,尽量撑到天亮再想办法。

妻子去烧开水,水还没烧开,奇妙的事就发生了。女儿脸上的赤红褪了,一摸额头,竟然凉丝丝的,烧已完全退去。

志同不觉热泪盈眶,心里说:我的神啊,真的有你啊!

他弄醒女儿。小雪梅一睁开眼,看见爸爸满脸泪水,竟笑嘻嘻地问:

“爸爸,你哭什么呀?”

志同激动地跳起来去喊妻子:

“开水不要烧了,开水不要烧了,快来看看女儿!”

妻子吓了一跳,赶紧从厨房里跑过来,一看,女儿正傻乎乎地看着爸爸笑,抱起女儿又亲又叫:

“我的乖孩子,我的乖孩子,你可把妈妈吓坏了!”

当时,志同被圣灵抓住,扑通一声跪下,向主痛哭认罪,在圣灵的光照下倒空所有罪孽。最后,他对主说:

“主啊!我这样远离你,犯罪作恶,你竟如此爱我。从今天开始,我必一生信靠你到底,跟你到底……”

那天晚上,主彻底改变了志同。

五 建立教会

缪志同的心被主彻底融化是在1966年冬。

那年冬天,十分寒冷,坳头山上下了大雪。但缪志同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因为他知道,他妈妈的神,他舅舅的神,他外婆的神,他小时候敬拜的那位神,没有撇弃他。

那位神还爱他。

时间很快进入到1967年,缪志同心里有一个清楚的负担——必须建立教会,从本地开始。
可教会怎么建立呢?他开始有点一筹莫展。当时,他有感动,去找温州梧田一位主内长辈——刘品珍。这位老弟兄是神在各种患难中特别保守下来的,在各种环境中刚强壮胆,在苦难逼迫中对主至死尽忠。

缪志同去拜访刘品珍弟兄的时候,刘弟兄刚从监狱出来。他热情接待了志同,并向他作了很多美好的见证,志同听了大受感动。当晚刘弟兄留志同住下,他们交通、谈话直到深夜一点多钟才睡觉。躺在床上,缪志同心里十分激动,久久不能入睡。

大约凌晨三点钟,志同刚刚闭上眼睛入睡,刘老弟兄就过来推醒他,对他说:

“喂,年轻人,三点了,该起啦祷告了。”

志同虽然眼睛涩得睁不开,也只得起来跪在他旁边祷告。志同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地听他祷告。开始刘弟兄祷告的声音不大,志同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但不久,他开始由轻声祷告慢慢变成大声呼求,轻轻涰泣变成大声哀哭。缪志同被他的呼求声和哀哭声惊醒,听到他说:

“神啊!自从1958年以来,全国所有礼拜堂都关了门,中国大地上再也听不到敬拜、赞美、传福音的声音,你的许多仆人被关在监牢受苦,甚至在黑龙江那冰天雪地里劳改受折磨。主啊!你什么时候怜悯我们这个国家?改变我们这个国家?什么时候复兴中国的教会呢?”

志同听见他在神面前那么恳切地祷告,哀声呼求,心里顿觉惭愧,回想自己的祷告从来没有这样恳切。

第二天上午,缪志同就要离开老弟兄家时,递给他一张纸条。刘老弟兄到处找眼镜。志同说:
“不用找眼镜了,没几个字,我写的都很大。”

刘弟兄却说:

“没眼镜我无法看清字。”

志同说:

“你年纪还不到六十,这么大的字都看不清吗?”

他一听,流着泪对志同说:

“自从58年礼拜堂关门至今,我每天早上不到三点钟就起来为我们国家,我们民族,为中国的福音,为中国的教会痛哭流泪地祷告,因眼泪流得太多,眼睛几乎失明。”

志同一听这话,感动得泪如泉涌,哭着对主说:

“主啊!求你在中国多多兴起这样恳切祷告的人,才能使中国教会复兴。”

圣灵开启志同的眼睛,他突然明白:建立教会,从祷告开始。

回到家,志同马上召集了五个人,一个是姜仕荣,一个是一位年长的姊妹叶布花,还有两位年长的姊妹。他对大家说:

“我们村子与周围村子信主的这么少,迷信这么厉害,我们必须在这里建立神的教会,使神的福音在这一带地方传开。”

他又向大家分享了使徒时代建立教会从祷告开始的经文,告诉大家我们也应当从祷告开始。感谢神的恩典,五个人齐声叫“阿们”。他们决定,每个礼拜五,他们五个人聚集在一起禁食祷告,并立志:礼拜五那天,不管环境如何,天气如何,农忙如何,谁都不能缺席。

从那以后,每到礼拜五,这五个人就聚集在一片竹林里的一座小楼上,为我们国家,为千万人的灵魂,为教会的复兴,向主发出哀声和呼求。

听祷告的神在他们中间作工,不到一个月,参加祷告的人数不断增加,从五个增加到十个、二十个……神迹奇事也在他们中间发生。

第一件神迹是志同为一个将要死去的4岁男孩祷告,那孩子本来已停止了呼吸,祷告后那孩子竟然活过来了。这个神迹震动了周围几个村子,很多人带着家里病人或被鬼附着的人来信主,他们得到了医治,主的名大得荣耀,信的人天天增加,从几十个人很快发展到几百个人,从一个聚会点很快发展到好几个聚会点,如潘岱、长山、张坑等聚会点,就是那时建立起来的。整个村子(包括山外、坳头)的人几乎都信了主,很少几个未信的人也不敢公开搞迷信活动。
那时,整个村子天天充满着哈利路亚的赞美声。山坡上放牧牛羊的孩子们都纵情向主歌唱;田间,小伙子们一边干活一边高声赞美;小溪边,洗衣服的妇女们也都抛掉往日的争吵,尽情地歌颂耶稣。

六 地大震动

充满罪恶,到处都是拜偶像的山外村竟被主的福音占领了,村民们离弃了偶像,假神,归向真神,撒旦岂肯甘心呢?

不久,各种逼迫接踵而来。

先是大队书记看到全村人几乎都信了主,恨得咬牙切齿,每到主日都来会场辱骂、打人,甚至砸烂接待家庭的桌凳。继而桐溪公社的干部带着民兵来捣乱会场,强迫停止聚会。但弟兄姐妹不管这些,每到主日仍然唱诗、敬拜、祷告。公社干部就上报县公安局,公安局组织了一个40多人的工作组,进驻桐溪公社,主要对付山外教会。

他们一来,先给志同写了一封信,信上说:

这个礼拜天看你们敢不敢聚会?若敢聚会,算你们是英雄。

那天是礼拜五,晚上有聚会。聚会的时候,志同把那信读给大家听,并问大家:

“后天就是主日了,工作组和民兵们一定会来抓人,我们能不能继续聚会下去?”
弟兄姐妹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能停止聚会,这些小风浪我们一定要经历,要得胜。”

主日到了,弟兄姐妹一大早就来到会场,人数比过去更多。大家心被恩感,大声地唱诗,歌颂敬拜主。没过多大一会,工作组率领几十个民兵冲上山岭,包围了会场。

弟兄姐妹们靠着救主毫不惧怕,仍然起劲歌唱,赞美。民兵们的吆喝声、怒骂声完全被赞美的歌声淹没了。

不知道那些人是因为生气还是惧怕,个个脸色煞白。在指挥人员的催促下,他们冲向讲台,把三个带会的青年同工五花大绑,慌慌张张地带走了。

三位青年同工被带到公社后,受到百般羞辱,甚至被剃光头,涂上不同颜色的油漆,围坐在一个尿桶边示众。晚上被关在一间小屋里,好几天不给吃饭。

逼迫没拆散山外教会,弟兄姐妹反而更加同心。第二个主日来聚会的人数越发增添,工作组又来抓走三位弟兄。第三个主日又抓走三位弟兄,他们都被带到桐溪水库工地强迫劳动。感谢主,山外教会从建立至今,虽经过很多逼迫,但聚会从来没有停止过。

山外教会在逼迫中复兴起来。1969年,一次参加受洗的人数就达76人。那次施洗,教会预先定好时间,并确定在晚上进行。不知怎么让工作组知道了,他们就组织几十个民兵埋伏在那里,身边堆好石块、牛粪,只等洗礼开始就冲上来毒打信徒。

缪志同了解了这一情况,一边通知前来受洗和聚会的信徒先分开去当地信徒家睡下,等到夜里12点钟再开始聚会、举行洗礼;一边召集同工及有负担的弟兄姐妹跪下来祷告。大家在主面前流泪祷告,求主帮助那晚的工作,除去撒旦的拦阻。

突然,缪志同心里产生一个强烈的感动:眼泪快流干了,不要再哭了,叫大家起来歌唱赞美。那时大约是晚上9点钟,弟兄姐妹聚集在一起,放声歌唱。一件奇妙的事发生了,正在弟兄姊妹高声赞美主的时候,忽然,地震动起来。从历史上来看,山外这个地方从没发生过地震。当时,房子摇摆,门窗打架,柜子里碗盆都跳起来了。圣灵大大浇灌下来,大家极其兴奋,更加纵情歌唱。大家觉得不是在地上,而是在云中,在天上,在神的宝座前聚会敬拜。

敬拜赞美至深夜,大家来到一条小溪边,煤气灯高高挂起,洗礼顺利进行着,主亲自来到他们中间,有几个病人,从水里上来立刻得了医治。众弟兄姊妹一边施洗,一边高唱,歌声在山谷中环绕,响彻云霄,美妙无穷。

奇怪,那几十个埋伏的民兵哪里去了呢?

原来,当他们看到地大震动的时候,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抱头鼠窜,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哈利路亚,赞美神!主若帮助我们,谁敢敌挡呢?

(据主仆缪志同未完成的自传《十字架下的一株小草》改写 张孝民弟兄执笔 2013年8月8日)
取自:闭门造车的QQ空间。
http://user.qzone.qq.com/1182273309/blog/1375970157#!app=2&via=QZ.HashRefresh&pos=1375970157

缪志同牧师的生平视频小片段:http://v.youku.com/v_show/id_XNTkzMjkxNjYw.html 接受采访:http://v.youku.com/v_show/id_XNTkzMjkxNjYw.html?from=y1.2-1-176.3.1-1.1-1-1-0

缅怀那些逝去的中国家庭教会的属灵前辈们(五):缪志同
链接: http://www.christiantimes.cn/news/201308/15/11935.html

十六届访韩圣会证道视频-缪志彤
链接: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EYylmktaeks/?fr=rec1
http://mov.kuanye.net/html/other/3856.html
溫州繆志彤見證:

“有個阿姨,雖然58年礼拜堂开门,没有聚會,但是她天天在主的面前禁食、禱告、哭泣,為中國教會的前途哭泣。後來家里被搜出了圣经,在文化大革命的時候被抓去,被打,一只腳被打斷了。”

转载:十字架——耶稣在中国第二集(血种)
 
“1985年以后,温州的缪志彤等传道人来方城交通,讲道列出题目,大家都跟着学。我在南召县云阳镇听过三自教会的讲道,他们的聚会死气沉沉,缺少灵力,没有家庭教会火热。”
摘自::

口述历史:河南方城教会。—高国付口述:张义南记录整理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63e0b2750100vhd3.html

中国家庭教会信仰告白背景(文中提到缪志同)。作者:张义南
转载:http://www.godblog.cn/blog.php?do=showone&type=blog&itemid=13453

温州区教会史(缪志同 著作)

链接:http://ishare.iask.sina.com.cn/f/13052718.html

追思礼拜现场图片(摘自:纠结不完的青春的微博)














家庭教会先辈缪志同追思礼拜昨温州瑞安举行 缅怀一生数千人落泪

8月13日下午,中国家庭教会领袖缪志同长老追思礼拜在温州瑞安举行。各地多位家庭教会的领袖、教牧同工远道而来,和当地的信徒一同送别缪长老。

缪志同,生前为中国基督教家庭教会主要领袖之一,温州地区总教会监督牧师,瑞安市家庭教会监督牧师,因年迈于2013年8月3日22时15分安息主怀,荣归天家,享年七旬晋二。

当天下午的追思会共举行了两场,下午13:30至16:30的专场是温州教会区会、各省来宾及湖岭、高马、文成、丽岙等主内肢体。晚上6点半至9点半是当地江南、瑞城、莘塍、汀田、学片、山外等各片主内肢体。

每场都由逾千人参加,全场座无虚席,许多弟兄姐妹一直站着参加了整场的追思礼拜。
两场追思礼拜的流程一致。在主持人陈光明牧师宣布开始与祷告之后,播放了缪长老生平视频,许多人看到视频中缪长老的音容笑貌而感动和流泪。

瑞安当地的金学道牧师致悼词,接下来是家属环节,缪牧师的长子缪雪峰和孙子缪扬帆先后上台分享发言,讲述缪长老带给他们的家族祝福和感动,之后是家属一同献诗。

长子缪雪峰现场念出写给父亲的信,提到父亲对他们的爱,以及生前许多的细节,比如父亲出去服事遭到逼迫或被人打了,回来不告诉子女害怕他们担心。信中充满了对父亲离去的不舍和怀念,也让现场许多人对缪牧师对子女的爱而感动。

作为温州教会团队的先辈和领袖,温州教会团队对于缪牧师的离世看做是很大的损失。温州总会总负责、牧师监督黄松年牧师代表区会致辞,之后由温州区教会总监叶正春牧师证道,诗班献诗。

在温州教会的缅怀和纪念之后,中国家庭教会其他一些主要的团队领袖张荣亮牧师、陈孝富牧师、马连宝牧师、张恒牧师也先后上台致以缅怀与悼念。小敏姐妹也献上一首诗歌《你一生的道路已圆满走完》。

中国温州区会的陈宝池牧师、香港和撒那基金会的王一平牧师、中国城市教会的赵柯牧师以及台北生命河教会的翁李钧牧师、上海的王忠孝牧师、以及意大利复兴教会何信义长老、法国复兴教会的林进光传道等都一一分享致辞,也有缪志同牧师多年的同工丁海牧师分享。

各地牧者发言中,不少人都提到一经文纪念先辈的劳苦“他们息了地上的劳苦,做工的果效也随着他们(启示录14:13)”特别其中不少人在分享到缪牧师在世为主工作、逼迫、受到殴打、受苦的一生时,许多发言人在台上直接哭出声来,台下的会众们也都一同感动流泪。
最后缪长老的儿子缪雪雷代表家属谢词,李忠善牧师、金学道牧师做结束祝福和祷告。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5f7db49a0101lxp2.html
http://www.christiantimes.cn/news/11927/%E5%AE%B6%E5%BA%AD%E6%95%99%E4%BC%9A%E5%85%88%E8%BE%88%E7%BC%AA%E5%BF%97%E5%90%8C%E8%BF%BD%E6%80%9D%E7%A4%BC%E6%8B%9C%E6%98%A8%E6%B8%A9%E5%B7%9E%E7%91%9E%E5%AE%89%E4%B8%BE%E8%A1%8C-%E7%BC%85%E6%80%80%E4%B8%80%E7%94%9F%E6%95%B0%E5%8D%83%E4%BA%BA%E8%90%BD%E6%B3%AA


讣告

神的仆人缪志同,生前为中国基督教家庭教会主要领袖之一,温州地区总教会监督牧师,瑞安市家庭教会监督牧师,因年迈于2013年8月3日22时15分安息主怀,荣归天家,享年七旬晋二。
 
现定于2013年8月13日举行追思礼拜,下午为温州及各省专场(1::30-4:30),晚上为瑞安专场(6:30-9:30)。届时敬请缪长老生前亲邻好友及主内弟兄姐妹,莅临参加。
  
地点:温州仙岩莘田教堂

   2013年8月14日(农历七月初八,礼拜三)上午5时,在温州市殡仪馆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届时敬请缪长老生前亲邻好友及主内弟兄姐妹莅临。
   
地点:温州市殡仪馆(5号厅)
   
   哀 妻:吴碎奶
   孝长子:缪雪丰 孝长媳:任晓平
   孝次子:缪雪雷 孝次媳:缪明秋
   孝长女:缪雪妹 孝长婿:苏立奎
   孝次女:缪雪时 孝次婿:


缪志彤追思礼拜议程
阅读:1802013-08-12 13:27
标签:杂谈
13日13:30--16:30专场——区会、各省来宾及湖岭、高马、文成、丽岙等主内肢体。
13日18:30--21:30专场——江南、瑞城、莘塍、汀田、学片、山外等各片主内肢体。
主持人:陈光明牧师
1、宣布开始及祷告——陈光明牧师
2、播放生平视频
3、致悼词——金学道牧师
4、孝子发言——缪雪峰
5、孝孙发言——缪扬帆
6、家属献诗
7、区会发言——黄松年牧师
8、证道——叶正春牧师
9、诗班献诗
10、中华归主教会——张荣亮牧师
11、中国真理教会——陈孝户牧师
12、中国蒙福教会——马连宝牧师
13、中华福音团契——张衡牧师
14、歌曲《你一生的道路已圆满走完》——小敏姐妹
15、中国温州区会——陈宝池牧师
16、香港和撒那基金会——王一平牧师
17、多年的同工——丁海牧师
18、诗歌朗诵
19、中国城市教会——赵柯牧师
20、台北生命河教会——翁李钧牧师
21、江冠铭牧师
22、上海王忠孝牧师
23、乐器独奏——奇异恩典
24、意大利复兴教会——何信义长老
25、法国复兴教会——林进光传道
26、家属谢词——次子缪雪雷
27、结束祝福(主祷文)—— 李忠善牧师、金学道牧师。
链接:http://blog.sina.cn/dpool/blog/s/blog_6215d4510101a36d.html

家庭教会先辈缪志同追思礼拜

阅读:2262013-09-06 23:18

8月13日下午,中国家庭教会领袖缪志同长老追思礼拜在温州瑞安举行。各地多位家庭教会的领袖、教牧同工远道而来,和当地的信徒一同送别缪长老。

缪志同,生前为中国基督教家庭教会主要领袖之一,温州地区总教会监督牧师,瑞安市家庭教会监督牧师,因年迈于2013年8月3日22时15分安息主怀,荣归天家,享年七旬晋二。

家庭教会领袖温州前辈缪志彤与林献羔弟兄同一天安息主怀

当天下午的追思会共举行了两场,下午13:30至16:30的专场是温州教会区会、各省来宾及湖岭、高马、文成、丽岙等主内肢体。晚上6点半至9点半是当地江南、瑞城、莘塍、汀田、学片、山外等各片主内肢体。

每场都由逾千人参加,全场座无虚席,许多弟兄姐妹一直站着参加了整场的追思礼拜。

两场追思礼拜的流程一致。在主持人陈光明牧师宣布开始与祷告之后,播放了缪长老生平视频,许多人看到视频中缪长老的音容笑貌而感动和流泪。

瑞安当地的金学道牧师致悼词,接下来是家属环节,缪牧师的长子缪雪峰和孙子缪扬帆先后上台分享发言,讲述缪长老带给他们的家族祝福和感动,之后是家属一同献诗。

长子缪雪峰现场念出写给父亲的信,提到父亲对他们的爱,以及生前许多的细节,比如父亲出去服事遭到逼迫或被人打了,回来不告诉子女害怕他们担心。信中充满了对父亲离去的不舍和怀念,也让现场许多人对缪牧师对子女的爱而感动。

作为温州教会团队的先辈和领袖,温州教会团队对于缪牧师的离世看做是很大的损失。温州总会总负责、牧师监督黄松年牧师代表区会致辞,之后由温州区教会总监叶正春牧师证道,诗班献诗。

在温州教会的缅怀和纪念之后,中国家庭教会其他一些主要的团队领袖张荣亮牧师、陈孝富牧师、马连宝牧师、张恒牧师也先后上台致以缅怀与悼念。小敏姐妹也献上一首诗歌《你一生的道路已圆满走完》。

中国温州区会的陈宝池牧师、香港和撒那基金会的王一平牧师、中国城市教会的赵柯牧师以及台北生命河教会的翁李钧牧师、上海的王忠孝牧师、以及意大利复兴教会何信义长老、法国复兴教会的林进光传道等都一一分享致辞,也有缪志同牧师多年的同工丁海牧师分享。

各地牧者发言中,不少人都提到一经文纪念先辈的劳苦“他们息了地上的劳苦,做工的果效也随着他们(启示录14:13)”特别其中不少人在分享到缪牧师在世为主工作、逼迫、受到殴打、受苦的一生时,许多发言人在台上直接哭出声来,台下的会众们也都一同感动流泪。

最后缪长老的儿子缪雪雷代表家属谢词,李忠善牧师、金学道牧师做结束祝福和祷告。
链接:http://blog.sina.cn/dpool/blog/s/blog_7450e6b10101g1k5.html

缪志同弟兄----愿你主内安好 (2013-09-08 15:35:39)

几多载, 凄风枯雨.
漫野哀声,扣人思绪.
文革期间,受批毒打前无惧,狱中长夜.
常落泪跟神哭,受欺凌时.
双举手,泣声倾诉.

主仆,志同今逝世,沉痛追思福路.
良才去急,独剩下,诲言无数.
怎忍得,这岁英华,已油尽,了生先步。
今落泪填词,悼念弟兄千古。

词牌:长亭怨慢
创于2013年9月8日戌时 作者:羞月若诗
为最亲爱的缪志同弟兄逝去而作。

前几天我在一个熟人的微信里看到,缪志同弟兄已经逝去的信息。

我顿觉悲痛万分,潸然泪下,泣不成声。久久不能平静。

于是我去百度搜索关于缪志同弟兄的所有信息,回忆从前的他,看到如今由于过于操劳满头白发的照片。

我忍不住号啕大哭。

回忆最后一次见志同弟兄,大概是我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如今志同他已归家,回想从前他讲的道理,是那么的扣人心弦,那么的感动与深刻。音容宛在。如此良才走的何其急?对于一个神重用的同工来说,这个年龄实在是英年啊。

怎不叫人泪如雨下?最爱的弟兄就这样走了,他在温州附属一院住院,最终他在温州殡仪馆火化,我家就住在温州,他离我那么近,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也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起关于他的故事。我怎不痛心?

这几年是我离神日脚步太远太远了,所以失去了关于神家的任何事情。看到志同弟兄逝去的消息。我忽然有种想回到神家的冲动。想要问一问神,如此神家栋梁之材,为何走的如此匆促?
哀哉。悲哉。在中华的大地上少了一位傅道良才。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5251cc8b01018dxh.html

缪伯过世的追思礼拜上,他长孙说的一席话很让我感动。一个90后的孩子,说的话给人鼓励和安慰还给人劝勉,真是在基督里长大的孩子真不一样。荣耀颂赞归于父神。

他说,原以为爷爷不爱奶奶,因为外出四处传福音讲道从来不带奶奶,可是在爷爷生前最后的日子里,他发现自己错了:爷爷与奶奶不曾分离。其实爷爷最爱奶奶。奶奶生病时,爷爷的福音事工正忙,有人对爷爷说,可以请一个人照顾奶奶,而爷爷继续出去忙。爷爷说,这样照顾她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更好。奶奶没有读过书不会写字,在照顾爷爷的住院期间,她学会了记录爷爷的腹痛记录。奶奶没有学过手工或包扎,可是她为爷爷不仅学会了包扎伤口,而且做的比护士还好。

他还说:“也许有人疑惑或不理解,为什么像爷爷这样一个忠心爱主的好仆人却在晚年的时候病痛缠身。但我想说,没有人告诉你成为基督徒就能远离所有的患难,一个基督徒丰富的灵命是在百般试练下压榨出来的,要记住一颗压伤的心才会发出神所爱的芬芳来。你若信,就必看到神的荣耀,因信靠他的必不至羞愧。……”

奶奶说,作为丈夫,爷爷是位好丈夫。
儿女们说,作为父亲,他是位好父亲。
孙子们说,作为爷爷,他是位好爷爷。虽然爷爷比较严肃,在爷爷面前很少玩闹,但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爷爷对他们的爱。因为爷爷是这样一位夜深或凌晨的时候跪在上帝面前为他们献上恒切祷告的爷爷。


这个90后的孩子,末了,还鼓励劝勉在场的弟兄们不只是要追求成为一位好基督徒,也要成为一位在主面前的好丈夫、好父亲、好爷爷!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5ccefb000102edrj.html

缪志同

8月3日下午2点,中国家庭教会的老前辈林献羔弟兄在广州安息主怀。同一天晚上10:15分,另外一位家庭教会领袖、温州教会的前辈缪志同监督也在温州丽岙安息主怀。

两位神的老仆人在同一天离世归天家,让无数弟兄姐妹唏嘘不已:王明道、袁相忱、谢模善、杨心斐……曾经为主在文革前后坐监吃苦的那一代人已都逐渐逝去了,给我们留下宝贵的属灵遗产让我们去纪念与缅怀。

中国家庭教会自上个世纪50年代产生到现在已经有60多年的历史,60多年里面沐沥许多风雨,而这些属灵前辈们却像暴风雨中的石柱,不畏艰难的走了过来并成为那一代家庭教会支柱性的领袖。因此,他们的逝去,也被牧者们形容为“如摩西故去”一般。

短短人生数十年,他们许多都因为信仰的缘故为主坐监20余载,却无悔青春;而更为让人感叹的是,不再年轻的他们出狱之后却仍旧为主火热,在各地创办教会、牧养信徒,发光发热,传承生命,直至离世归天家,诚如当年摩西一样被主呼召之后数十载忠心服事直至离世最后一刻。

正是他们,给我们这代的家庭教会留下宝贵的“十字架”属灵遗产;是他们让我们看到为主“至死忠心”的信仰赞歌——他们是家庭教会的“脊梁”,也是家庭教会的荣耀。我们为他们感恩,此时此刻,我们也再次回顾那些逝去的中国家庭教会的属灵前辈们一生所走过的道路,默想与悼念。

(一)

缪长老的见证曾被《时代周刊》著名记者大卫•艾克曼(David Aikman )写在他的那本介绍中国教会的著作《耶稣在北京》(“Jesus in Beijing”)里面。以下是有青年弟兄翻译成过来的书中对缪长老的描述:

一位温州家庭教会中最有影响力的“大叔”,是温州主要家庭教会网络中极受敬爱的领袖,他熟悉在文革期间所发生的事情。生于1942年,缪在12岁的时候失去了他的双亲,由他基督徒的亲戚抚养长大。当八岁年,也就是共产党在温州执政的第一年,他在当地的一个五旬节宗的教会有了一次强烈的基督徒的经历。但是根据缪自己的叙述,他是一个“浪子”,直到23岁,他才为自己在青少年时期(十几岁)的任性妄为而悔改,开始认真地对待自己的信仰,并且开始走上传道的道路。然而时机不是很好:当他在1967年感受到呼召出来做全时间传道人的时候正值文革的非常时期。不久之后,他开始一年一次遭逮捕,殴打和刑讯。有一次,他的手臂被吊起来,然后被推入污水池中,大家以为他将被淹死。但是他自己挣扎着出来了,跳进一条干净的小溪,然后警察过来把他架走,带他到一个佛教的寺庙里,把他绑在一个柱子上,然后用竹棒毒打他。直等到一大群基督徒的出现,他们来到寺庙并勇敢地大声喧闹要求释放缪,这才使得缪没有被当场打死。

缪被释放后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九七几年,正值文革末尾的时候,又一次被抓捕坐了监狱。他们让缪的双手放在背部上了手铐,给他头上戴了一顶纸帽,推他到大街上游行,还让他背着一个公告牌,上面写着“反革命迷信头目”。当游行的队伍正过一座桥的时候,他们命令缪站在桥的低墙上。缪当时想他们是准备要把他推下桥去杀死他,所以就恳切地祷告。一场暴风雨突然而至,这场游行不得不中止,而他被带回了监狱。第二天,又有另一次刑讯,这次是在监狱里面。他们命令缪站立承认他的政治罪,缪就很简单地向在场的官员和同窗的囚犯传起福音来。“我传讲关于审判的信息,说如果他们不悔改就将下地狱,”缪回忆说,“他们都发愣了,但是他们确实在听我说。

正当这些干部意识到他们被缪愚弄把“坦白”变成了一场布道的时候,又刮起了一场暴风雨,会议再次被迫延期。在使用了各种手段要迫使缪承认各种各样政治罪名之后,当局最终放弃了努力,然后命令缪回家。实际上缪没有做任何一样与这些指定的罪名有关的事情。缪于1972年开始动员浙江省东部各个县的教会,包括温州周边的。主要是因为缪和其他人的组织,到了1976年四人帮被捕而文革将近决定性的结束的时侯,浙江的家庭教会比中国任何地方的教会更加活跃。缪的记忆告诉我们在七十年代,他至少每年被逮捕一次。他说,在1968年和1988年之间他至少被逮捕了20次,1995年他被拘留了143天。“在最初的被逮捕的几年里,他们控告我的罪名是反革命迷信,”他说,“但是1980年之后,当三自运动重新浮现的时候,他们控告我们的原因是我们不去三自登记。”

(二)

缪志同所著的《温州区教会史》是研究温州教会历史的重要材料,该书中不仅写到基督教传入温州数百年的历史,也写到了他所在的温州区教会的创立和发展几十年的历史。

在该书中,缪志彤长老特别讲到文革之前的1968-1970年他们对“得救问题”的查经经过是值得关注的一段历史,也代表着中国家庭教会在当时那个时代对“得救论”的关注。

当时,温州教会面临了“信徒是否一次得救就永远得救”的辩论,因为当时有传道人传讲启示录中所说的没有进入新天新地的“城外犬类”也是得救的,意思是说在启示录中说到的有“羔羊的生命册”与“生命册”两种,名字记在羔羊册上的,才能进入新天新地,而名字记在没有羔羊两字的生命册的人,即信耶稣得救后堕落犯罪的信徒,他们上不了天堂,也下不了地狱,只是国度的城外当做犬类。对此,缪志彤引圣经多处经文指出这样的传讲不合乎圣经,警戒大家要吸取教训,不要像那些已到达迦南地大门口,后因不信恶心而背叛上帝,而倒毙在旷野的以色列人,神的仆人在传讲神的话语时不能单单传讲些平安、应许之类的话,特别要按照神的吩咐多讲各样教训,特别是要警戒人,不要讲得救之后若犯罪还能得救这样的话,这不是主耶稣自己所讲的话。

最后,温州的教牧同工在查经之后得出的共同点,就是得救是本乎恩,恩典是白给我们的,但一定要用信来接受,只要你有信心就可以接受者白赐的救恩,但是得到这个救恩后,人有持守的责任,要保守自己不犯罪,雅哦顺服圣灵,如果犯了罪的话,神会给我们有悔改的机会,如果犯罪不悔改的话,就会走向灭亡。

在得救论上的一致认识,让温州教会在之后的近20多年时间里面保持稳定。书中说,”所以在那个时候,从70年代到80年代,我们国家还没有对外开放以前,我们温州地区所有的教会,对得救的认识都是一致的,也可以说是风平浪静的,知道我们对外政策的开放时为止。“

“一次得救永远得救”在基督教里的确是争论了许多年的问题。在西方教会史上,加尔文派和阿米念派对此有不同的认识,因此争论数百年。中国教会在文革之前虽然为听过加尔文派和阿米念派,但同样的争论也已经有数十年。缪志彤长老与他所在的温州教会当年对此问题的处理与认识,也是在中国教会史上很具有典型意义的案例。

链接:http://blog.sina.com.cn/s/blog_5251cc8b01018dxh.html

缪志同监督牧师追思礼拜链接: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ZSiscul6K5s/
福音影视网:http://www.fuyin.tv/content/view/movid/2420/
视频: 缪志同牧师出殡仪式:http://v.youku.com/v_show/id_XNjg5NzI4NTU2.html
视频: 缪志同监督牧师追思礼拜(完整版).mp4:http://v.youku.com/v_show/id_XNjM5OTc2MjI4.html

2013年7月7日星期日

温州人周达观和英国人苏慧廉 作者:绿茶

温州人周达观和英国人苏慧廉
绿茶
夏季阅读观察
不久前去了趟柬埔寨,穿行在吴哥窟迷幻般的原始森林中、几百上千年的石窟庙宇间,那种神秘与神奇让人片刻忘了现实种种,在历史中穿行。
从吴哥国家博物馆出来,同行的许知远在留言本上写:“我们要了解更多周达观”,而我的留言是:“我们缺乏宗教认识传统,参观这么惊叹的奇观,就是进不去,遗憾!”
这是我的感觉。吴哥窟以及这个国家的宗教传统,真的离我们太远了,我们对他们太不了解了,所以,这是一种无法跨越的隔阂。是的,隔阂。整个行程,都有这种强烈的感受。历史与现实的隔阂,日常生活与战争记忆的隔阂,商品社会与宗教国度的隔阂……
这个有辉煌壮观奇迹的地方,像极了我国上世纪90年代的小城镇,电器,汽车,日常生活用品,迎街售卖,人们活在忙忙碌碌的现实中,辉煌的历史留给来也匆匆的外来者惊叹,赞美。
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你看不到红色高棉留下的惨痛面貌,当地人不愿意去面对和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而我们外来者,却需要他们带着走进监狱、杀人场等民族伤疤,也最多地问他们关于波尔布特时代的各种人间惨剧。为了工作,他们向我们讲述他的家庭以及全民族的惨痛遭遇。
满大街的made in china让这个宗教国度也变得商业味十足,人们一方面恪守宗教赋予人的善良与诚实,却又必须遵循商业社会规则,利益面前各种竞争与虚假。在暹粒老市场,全是来自中国的小商品,我们要从这里买礼物带给国内的朋友,还要像在中国市场一样讨价还价。
高兴的是,我在金边和暹粒大街上,都看到多家书店。有机会走近暹粒一家叫SIEMREAP BOOK CENTER的书店,惊讶于这家书店国际化程度之高,各种英文书籍、杂志和报纸,柬文的人文、艺术、旅行方面的书籍,还有英文二手书等。让我突然有种打破隔阂之感。后来,在暹粒机场,一家叫Monument Books 的机场书店,同样水准很高,很多英文书籍、报纸、杂志,还有各种人文、艺术、旅行方面的书籍。回看我们国家的机场书店,充斥着励志、商业和各类畅销书,以及电视上放的励志演讲。
隔阂,各种隔阂。
我们需要更多地了解,包括了解周达观。
周达观是谁?
吴哥窟的导游都会告诉你,周达观是中国元代人, 他的《真腊风土记》是最早详细记录吴哥窟的书。
周达观,浙江温州人。哦,原来是我老乡。
元成宗元贞元年(1295),他奉命随使团前往真腊,使团取海路从温州开洋,横渡淡洋至吴哥国登岸。逗留约一年后于12967月回国。回国后写了《真腊风土记》。全书约8500字,描绘真腊国都吴哥城的建筑和雕刻艺术,详细叙述了当地居民的生活、经济、习俗、语言,并记载了当时居住在真腊的海外华人。是现存与真腊同时代者对该国的唯一记录。
这么重要的一个人和一本书,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还是听吴哥窟导游说才了解了一下。《元史》中没有他的传,清代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该书“文义颇为赅赡,本末详具,可补元史佚阙。”
我们对自己的文化都有深深的隔阂,哪还有精力去了解别国文化。
但七百多年前,我们的古人周达观帮我们打破隔阂,帮我们认识真腊古国,也帮世界打开了一座奇观。
一百多年前,英国人苏慧廉也打破了隔阂。他只身来到温州,面对各种隔阂和不理解,花15年时间在温州传教,终于取得温州人的认同,并且让西方信仰在温州生根发芽。
《寻找·苏慧廉》,讲述了东西方隔阂的打破与融合。
我家是天主教家庭,我从小洗过礼,也算教徒。自然非常喜欢这本书,作者非历史学者,却以自己擅长的记者手法,用寻访这一原始方法寻找苏慧廉,让我敬佩。而我的一位藏书家朋友韦力,以同样寻访的方式记录历史,却在寻访途中被石碑压断了腿。所以说,寻访是艰难让人敬佩的历史研究法。
我的家乡温州,是个宗教信仰非常活跃的地方,几乎每个小镇都有教堂,一些乡村还会有家庭式的分堂,平日里一起念经,周日再到镇里的教堂做礼拜。我们那里,周日就是礼拜日,一周每一天也都说成礼拜一礼拜二这样。
苏慧廉传教的地方是温州市区往北的乐清,永嘉一带,我老家在温州市区往南的平阳鳌江,是另一位英国传教士曹雅直在这一带传教,他是第一个到温州的新教传教士。1867年,他来到温州,这一年,被称为温州的“开教元年”。15年后,1883年,苏慧廉来到温州。
虽然有诸多隔阂,传教之路艰难。但相比中国其他地方,温州的传教还是相对顺利的。温州人接受传教,就像现在温州人在世界各地经商一样,有很强的融合性和扩散性。

温州人周达观和英国人苏慧廉,是两个帮我们打破隔阂,而走向融合的人

2013年7月5日星期五

窗玻璃坠落砸坏邻居车玻璃 男子主动报警送赔偿款

(以下报道是温州晚报刊登一则温州基督徒的事迹)
漫画 王淳
  温州网讯 624日,市区莲花大厦住户徐森森家钟点工擦洗时,窗玻璃不慎坠落,砸坏了一辆车子的后挡风玻璃。钟点工按徐森森吩咐下楼,但没等到车主,便记下车牌。
  625日,车主董星火到现场,以为车子被醉酒的人砸了,自认倒霉去修了。
  626日,徐森森出差回家。次日从钟点工那边问了车牌号,便报警请警方找车主予以赔偿。
  72日,董星火拿到赔偿款。民警说自己也被这举动“温馨”到了。
  昨天,市区南门派出所民警跟记者说了件事儿,市民徐先生家的钟点工在擦阳台窗户时,掉下一块玻璃,砸碎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子的后挡风玻璃。徐先生出差回家后就联系了警方,寻找车主,把钱赔给了对方。
  民警说自己被这样的举动“温馨”到了,虽然是一件小事情,却让人感到格外可贵。
  昨天中午,记者分别见到了徐先生和车主董先生。巧的是,他们俩都住在市区莲花大厦,今年都是37岁。
   徐森森:这是本分,应该这么做
  徐先生全名叫徐森森,经商。联系他时,他便说,这没什么。到了约见的地点,他刚坐下就笑着说,出门的时候老婆还说,只是一件小事,何须大费周折地接受采访?
  徐森森的家在19楼,搬进去已有七八年,钟点工每周会去打扫两次,已经做了几年。
  624日那天,他准备去湖北武汉出差,刚到机场就接到钟点工的来电,声音很紧张,说她在擦阳台无框窗时,有扇窗户玻璃掉下去了。先是砸在三楼的阳台上,然后有块玻璃碎片弹起来砸碎了路边一辆车子的后挡风玻璃。
  徐森森的第一反应就是问有没有砸到人,知道没砸到人,他让钟点工赶紧到楼下车旁等着,碰到车主后让对方放心,自己会赔偿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又接到钟点工的电话,说没碰到车主。他见外面很热,就让钟点工把车牌号码仔细记下,等他出差回来再处理。
  626日,徐森森回家。次日,钟点工再次到家里打扫的时候,他便问了车牌号,记在自己手机的“备忘录”里。钟点工提醒他:“这件事过去了,对方没问起。”为了不让钟点工过意不去,事后的赔偿,徐森森并未让她知道。“窗户可能老化了,她工资不高,总不能让她担责。”
  随后,他拨打了122,请警方找到车主后,让车主与自己联系。
  不过,因此事并非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将此事交给南门派出所,南门派出所民警通过车牌号找到了车主董先生。见面时,徐森森带了2000元的现金过去。
  “如果这件事不解决,我估计都睡不着。”徐森森说,“把别人的车砸到了,理应要赔偿的,这是本分。”
  董星火:钱反而变得不重要了
  董星火在市区雪山公寓经营一家婚庆礼仪公司。对于我们的采访,他答应得很爽快。
  624日那天,他的白色“广本雅阁”轿车停在小区划线车位拐角处。当他第二天上午要去开车的时候,发现后挡风玻璃碎了。他看了一圈,发现车内没有东西被盗,便只当是前一天夜里有醉酒的人把车砸了。
  对于这样的“无头案”,董星火心里虽然很郁闷,但还是决定自认倒霉。开着车子去修理,花了800多元。
  那几天,身边亲友问起时,无缘无故被砸了车的董星火总是倍感无奈。直到72日,他接到南门派出所的来电,说砸了他车子的事主主动找他,要给他赔偿。
  他说,自己当时很惊讶,他没想到车子是被玻璃砸到的,更没想到事隔一个星期,对方还惦记着这件事情,而且主动找他。
  在民警的协调下,当天下午,董星火就见到了徐森森。
  徐森森问董星火车子修了多少钱,董星火说花了约800元。徐森森当场把800元钱给支付了。
  董星火说,那时候,钱反而变得不重要,对方的这份诚信和心意让他觉得可贵。
   ◎记者手记
  确实,这并非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但看过报道后的你或许跟我一样,有点小感动,或者会心一笑。
  就如徐森森所说,他做的不过是本分。可是,这样的“本分”并非人人能做到。
  前段时间,市区南汇锦园一对哑铃坠落,伤及老人,却至今没找到事主。这样的事情,难免让人失望。因为,他()少了一份担当和诚信。
  你给予坦诚,他予以理解,我想,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其实很简单。
  而这,也是这件小事教给我们的一个道理。

20130705 14:28:25来源:温州网–温州晚报N来源:温州网–温州晚报|作者: 记者李玉燕王骁通讯员何巅樯实习生徐碧纯 |编辑: 叶双莲



2013年5月21日星期二

推荐:《寻找•苏慧廉》一书


推荐:《寻找•苏慧廉》一书
一、
        苏慧廉,英国人,传教士,著名的教育家,欧洲一流的汉学家。他一生最好的时光都在中国度过,他的故事,却少有人知。在十九世纪晚期至二十世纪初的中国,这三个字与许多历史大事件、历史名人关联密切。
  二十岁出头的他,漂洋过海从英国来到中国,他的未婚妻也追随而来。他的孩子出生在这里,并由此开始了一生与中国的缘分。
  他在温州定居二十余载,设立禁烟所,修医院建学堂。学习温州方言,编撰便于外国人学习中文的《四千常用汉字学生袖珍字典》,向西方介绍中文典籍。
  由于他在教育方面的杰出才能,被聘为山西大学堂的总教习。随后受聘牛津,成为牛津大学汉学教授。而苏慧廉之后的继任者,正是陈寅恪(因二战未成行)。苏慧廉的女儿,长大之回到中国,创办培华女校,这是林徽因的母校。他是中英庚款顾问委员会的英方代表,是让英国庚子赔款最终退还中国的有力推手。
  苏慧廉经历中国最动荡的时期,而他的历程,也是那个时代的缩影。理雅各、李提摩太、赫德、严复、王国维、蔡元培、吴佩孚、胡适、顾颉刚、费正清,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名字,都与苏慧廉有着或近或远的联系。
《寻找·苏慧廉》作者沈迦,历时六年,跨越三大洲,用翔实的史料,为我们还原了苏慧廉百年前的人生轨迹,也描绘出大时代的波澜诡谲。日光之下,众生如蚁。对历史的追溯,不光是为了这些不能忘却的纪念,还有对那些逝去的岁月,保持一份尊重。
二、
简体版书名《寻找  苏慧廉》(精装) ,北京新星出版社20133月出版,单价48元(RMB)。
      中国各大书店,当当、亚马逊、京东等网站均有销售。
      当当:http://product.dangdang.com/product.aspx?product_id=23192776
      京东:http://book.jd.com/11199282.html
      亚马逊(卓越)http://www.amazon.cn/寻找•苏慧廉-沈迦/dp/B00BLF6W1O/ref=sr_1_1?ie=UTF8&qid=1365432910&sr=8-1&keywords=苏慧廉
       繁体版书名叫《日光之下:苏慧廉和他的时代》,台湾新锐文创201212月出版,单价660元(新台币)。
       港台各大书店均有销售。(http://www.bodbooks.com.tw/viewitem.aspx?prodno=4209
       大陆的淘宝网上也有销售。
       若做个人阅读,推荐大陆版,价钱便宜,同时编校更严谨(两版文字内容差别很小)。
       新浪读书、Google Book上分别有本书简体版、繁体版的电子版连载:
       http://vip.book.sina.com.cn/book/index_233849.html
三、
对于本书的评价,近来媒体报道不少,书评网上可搜到,作者较认可的有如下数篇:
       《寻找历史真相的入口 》(http://epaper.yzdsb.com.cn/201305/12/e37497.html
       《传教士苏慧廉:他曾见证一个时代》( http://epaper.bjnews.com.cn/html/2013-04/13/content_426345.htm?div=-1
        姜平牧师那篇,已刊在135月溫哥華《真理报》上:
http://www.globaltm.org/index.php/item-main-new/itm-atc-22b
大陆福音媒体刊发: http://www.kuanye.net/qzzd/jhls/20130517/11410.html
       凤凰网刊发一篇对作者的访谈:http://culture.ifeng.com/whrd/detail_2013_05/02/24863575_0.shtml
以上内容由作者沈迦提供,部分内容稍作编辑。温文编注

2013年5月1日星期三

温州,请为苏慧廉立像 作者:戈悟觉


温州,请为苏慧廉立像
        我在年初《文化温州》电视访谈时,建议温州为著名汉学家苏慧廉传教士建造塑像。在城西教堂前或世纪广场上。
        上中学时每天路过城西街教堂,情不自禁为它的高大、华丽、别样多看一眼。但不知道现为浙江省文保单位的这座教堂是苏慧廉筹造,他的名字也是我回温州主编《瓯越文化丛书》(其中有《英人苏慧廉和温州》一文)后才光鲜。读过他的《拓荒布道》;去年,博友孤峰骆驼赠我1931年伦敦版路熙(苏慧廉妻子)《乐往中国》一书,殊为珍贵。近日,又读到沈迦《寻找·苏慧廉》,这是一本充满热情和专业精神的大作,是不吝付出生命时光去追寻一个不凡生命的大书。我向他致以敬意。
        苏慧廉1861年出生在英国,原名威廉·爱德华·苏西尔。受基督教循道公会(时称皆吾会)派遣不辞万里来到中国温州。他半年后就可用温州方言布道,并且创编了瓯音拼音文字,乡村妇孺学习一二个月即可用以通信,在教徒中盛行一时。这套拼音文字的书本、课本,至今保存在中国社科院语言研究所。这位语言天才相继在英国出版温州方言《马太福音》、《新约圣书:四福音带使徒行传》、《圣诗温州土白》,1902年在温州出版方言《新约圣书》。
       他在中国46年,其中温州25年。不仅传道建教堂,而且开办戒烟(鸦片)所,开办医院(定理医院,白累德医院)学校(艺文学堂)。这些学校和医院开温州新式教育和西医之先河。艺文学堂是路熙回英国劝募筹资建成,1903年新校舍开学典礼,达官名儒毕至。经学大师孙诒让在致词中说:“苏先生开设之艺文学堂,用西洋文明开发我温州地方的民智,想见苏先生热心推广教化,不分中西畛域。力量即大,心思又细,各样教科无不齐全。兄弟登堂瞻礼,如同身到西洋看学堂一样,心中不胜欣喜。”1906年,在定理医院基础上扩建的白累德医院,由苏慧廉友人和医师白累德出资,至1953年由市人民政府接办,47年来门诊病人达300余万人次,并为温州培养了一大批医务人员,如名医陈梅豪、郑求是等。
        我们对西方传教士的评价,出于政治原因长期有失公允。十八世纪世界地理大发现后的全球化进程,经济全球化和文化全球化,主要标志是以耶稣会为代表的教会向各国派遣传教士。他们在传教布道的同时传播文艺复兴以来的西方先进科学和文化,在西学东渐和随后的东学西渐的潮流中功不可没。早在明代晚期就有意大利天主教传教士利玛窦来华,他是采用拉丁文字母为汉字和方言注音的第一人。我把苏慧廉堪比利玛窦。利玛窦有“科学家传教士”之誉,苏慧廉是“汉学家传教士”。利玛窦名声卓著,他长期生活在北京,在皇帝和太监身边,苏慧廉25年呆在温州小地方,于1907年才离开温州去山西太原。
       山西大学堂(山西大学前身)是当年京师大学堂(北京大学前身)和北洋大学堂中国三所公立大学之一,是著名传教士李提摩太用英退还的部分庚子赔款创办的。苏慧廉受聘出任山西大学堂西斋总教习。他在太原期间多次返回温州,对温州满怀深情(他在回忆录中对瓯江、楠溪江的风光大为赞美)。
        在山西大学堂他虽然仍为教会服务,但他的角色已成功转换为教育家和教授。1911年,英剑桥大学授予他荣誉文学硕士学位,出任英牛津大学三一学院教授。1928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聘他为访问教授。他在牛津大学任教时是费正清的博士生导师。(费正清是哈佛大学终身教授,著名历史学家,美国近现代中国研究领域的泰斗,几任美国总统的中国顾问。)苏慧廉著作等身,出版有《李提摩太在中国》、《中国与西方》、《中国简史》、《中国传教记事》等书。作为基督教传教士,他醉心中国文化,出版《儒释道三教》,他的英译《论语》,是牛津大学最认可的经典翻译,再版30多次。他翻译《妙法莲花经》、《法华三部经》,尤其是他编写的《中国佛教术语词典》,至今仍是研究佛教的最佳英语工具书。他具有深厚的中国古典文学修养,他为温州城西教堂重建撰写的碑文可见一斑:“中外集资成数,庀材鸠工,昕夕董治,月圆十度,方始告竣。”用词典雅,文采斐然。
        1911年,苏慧廉为筹办华中大学返回英国。已筹得300万英镑,却因第一次世界大战使计划落空。路熙几年后创办了北京培华女子中学,林徽因就是该校学生。而他在欧洲创立法国华工青年会,为一战战场上的20万中国人服务,并以出色的工作获民国政府文虎勋章。二十年代,已是国际著名汉学家的他,受英国罗素(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和胡适推荐,参加中英庚款顾问委员会,和胡适等人一起,使1100万英镑得以退还中国。
       苏慧廉1935年于牛津去世,享年74岁。他没有自己的房产,遗产仅1600英镑。夫人离世早他4年,路熙的《乐往中国》也在这年出版。夫妇合葬墓碑上铭刻《圣经》中的一句:“他们的功业永存。”
        功业永存,但他们的功业在中国鲜为人知。连我们温州人也很少知道这里曾长期生活、工作过一位非凡的汉学家传教士。他的爱包融温州大地,奉献给每一个温州人。我们为他立像,是一种怀念,彰显温州人开放的胸怀——纪念一位外国人,为传教士立像在中国恐怕是第一人;温州人的情义——我们是懂得感恩的人,我们也要像他那样去做应该做的事,和怀着爱努力去做。

2013年4月27日星期六

苏慧廉年谱简编 作者:沈迦

在英国循道公会传教档案中,有一张既小又模糊的照片,与苏慧廉致父母信件放在一起,或许这就是苏慧廉1882年启程远赴温州时的形象。(本文作者提供)
穿中国服的苏慧廉(The Missionary Echo of the United Methodist Churches)

1861年(清咸丰十一年 辛酉)

1月23日,苏慧廉出生于英国英格兰约克郡哈利法克斯城。

1867年(清同治六年 丁卯) 六岁

11月,内地会传教士曹雅直抵达温州。

1876年(清光绪二年 丙子) 十五岁

9月13日,中英《烟台条约》签订,温州被辟为通商口岸。

1877年(清光绪三年 丁丑) 十六岁

4月1日,温州海关建立。

在阚斐迪的建议下,决定在温州设立传教点。10月底李庆华抵达宁波,12月11日前往温州。

1879年(清光绪五年 己卯) 十八岁

李华庆在嘉会里巷寓所内创办学塾,此为艺文学堂的雏形。

1882年(清光绪八年 壬午) 二十一岁

9月13日,苏氏搭乘“尼扎姆”号离开英国。10月在科伦坡换“伦巴第”号船,11月2日终抵上海,全程50天。抵沪稍事采购,当天即转赴宁波,3日清晨抵达。

1883年(清光绪九年 癸未) 二十二岁

1月12日,苏慧廉在阚斐迪牧师的陪同下抵达温州。

1884年(清光绪十年 甲申) 二十三岁

10月,苏慧廉在沪期间初遇李提摩太。

路熙来到中国,年底与苏慧廉在宁波结婚。

1885年(清光绪十一年 乙酉) 二十四岁

元旦,新婚的苏慧廉夫妇返回温州。

6月,苏慧廉在嘉会里巷原址主持重建被毁的教堂。

11月21日,路熙在宁波诞下女儿谢福芸。

1886年(清光绪十二年 丙戌) 二十五岁

苏慧廉在温州开办戒烟所。

城市教堂(即今城西教堂)重建完工,分街头教堂与礼拜教堂两部分。街头教堂1901年前后被拆除,礼拜教堂后来则不断扩建。

1889年(清光绪十五年 己丑) 二十八岁

苏慧廉编写之《圣诗温州土白》 由内地会印书馆印行。

1892年(清光绪十八年 壬辰) 三十一岁

苏慧廉翻译的温州方言版《马太福音》单行本由大英圣书公会出版。

1894年(清光绪二十年 甲午) 三十三岁

苏慧廉翻译之温州方言版《新约圣书:四福音带使徒行传》在英国出版。

1895年 (清光绪二十一年 乙未) 三十四岁

路熙主持温州女塾。

1897年(清光绪二十三年 丁酉) 三十六岁

2月17日,定理医院正式开张。

1898年(清光绪二十四年 戊戌)三十七岁

年初,城西教堂扩建完成。

1899年(清光绪二十五年 己亥)三十八岁

苏慧廉编撰之《四千常用汉字学生袖珍字典》《圣诗温州土白》相继出版。

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 庚子)三十九岁

3月7日,苏慧廉夫妇离开上海回英国述职并休假,此前温州教会举行欢送会。

夏,义和团运动爆发。温州神拳会也开展反洋教斗争,7月11日温州城里之外国人前往上海、宁波避难。

1901年(清光绪二十七年 辛丑) 四十岁

2月,苏慧廉从英国起身,4月6日回到温州。路熙及孩子暂留英国。

1902年(清光绪二十八年 壬寅) 四十一岁

4月6日,城西教堂举行献殿大典。该堂自1885年开始重建,经几轮扩建,终告落成。

苏慧廉翻译之温州方言版《新约圣书》在温州出版。

1903年(清光绪二十九年 癸卯) 四十二岁

10月20日,艺文学堂举行新校园落成典礼,李提摩太赴温参加。

11月14日,苏慧廉离开上海经西伯利亚回英国,探望病重的路熙。在英期间,拜访白累德,获得在温州建新医院的全部资助。

1904年(清光绪三十年 甲辰) 四十三岁

5月,苏慧廉夫妇回到中国,6月19日抵达温州。谢福芸同行。

1906年(清光绪三十二年 丙午) 四十五岁

1月30日,温州白累德医院举行开院典礼。

8月15日,山西大学堂西斋总教习敦崇礼病逝。苏慧廉受李提摩太之聘接任此职。

1907年(清光绪三十三年 丁未) 四十六岁

7月,苏慧廉抵太原,出任山西大学堂西斋总教习。此前曾赴日本考察学务。

苏慧廉传教回忆录 《中国传教纪事》在英国出版。

1908年(清光绪三十四年 戊申) 四十七岁

农历新年之际,苏慧廉回访温州,并停留三周。

1911年 (清宣统三年 辛亥) 五十岁

农历新年之际,苏慧廉回温州视察。2月,苏慧廉代表英方向山西政府办理移交西斋手续。7月,苏慧廉离开太原,先到北京,后返回英国,与牛津剑桥联合计划委员会见面,筹划在汉中建立华中联合大学。此前获聘担任该校校长。剑桥大学授予苏慧廉荣誉文学硕士学位。

1917年 (中华民国6年 丁巳) 五十六岁

苏慧廉在赴法华工中创建青年会,并任宗教事务部主任干事。

1920年(中华民国9年 庚申) 五十九岁

11月16日,苏慧廉正式注册成为牛津大学三一学院汉学教授。同一天,获授牛津文学硕士学位。

因服务华工成绩卓著,苏慧廉被北京政府授予“文虎”勋章。

1924年(中华民国13年 甲子) 六十三岁

苏慧廉向英国政府建议成立庚款咨询委员会。次年被委任为中英庚款委员会委员。

苏慧廉著《李提摩太在中国》在伦敦出版。

1925年(中华民国14年 乙丑) 六十四岁

6月8日,温州艺文学堂部分学生因声援五卅运动受到校方压制,教师谷寅侯等支持学生行动,脱离艺文,另办新校。不久艺文停办。是年夏,尤树勋脱离圣道公会,成立温州中华基督教自立会。

苏慧廉著《中国与西方》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

苏慧廉向持续三年遭受旱灾的温州捐款。

1926年(中华民国15年 丙寅) 六十五岁

2月24日,中英庚款访华代表团抵达上海。代表团随后在上海、南京、杭州、汉口、天津、北京等地考察。

5月6日至9日,苏慧廉携妻女回温州省亲。

11月21日至24日,胡适访问牛津,苏慧廉接待。

1928年 (中华民国17年 戊辰) 六十七岁

苏慧廉被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聘为访问教授。

1931年(中华民国20年 辛未) 七十岁

苏路熙在牛津去世,享年七十五岁。3月30日,安葬于玫瑰山墓园。遗著《中国纪行》随后在英国出版。11月,苏慧廉给温州教会邮寄该书一册。

1935年(中华民国24年 乙亥) 七十四岁

5月14日,苏慧廉在牛津寓所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沈 迦 整理 陈耀辉 摄影
來源:http://dsb.66wz.com/html/2013-02/23/content_1397730.htm

寻访六年写成《寻找•苏慧廉》讲述传教士与近代中国之关系:我们欠传教士一个道歉,一个感谢



本报记者 赵妍 发自上海
光绪九年(1883),早春,一位年仅22岁的英国青年只身漂洋过海来到中国温州。他的汉名叫苏慧廉(William Edward Soothill),这个名字后来被认为对温州乃至整个中国都举足轻重。
苏慧廉是理雅各(近代英国著名汉学家,第一个系统研究、翻译中国古代经典的西方人)的学生,李提摩太(英国传教士,1870年来到中国,最初在山东、东北一带传教)的追随者,费正清的老师,胡适的朋友,陈寅恪在牛津大学的前任—因苏慧廉去世,陈寅恪赴牛津接班汉学教授一职。他为温州留下了第一所西医院、第一所西学堂;为中国留下了温州方言版《圣经》,并将《论语》翻译成英文—该译本成为牛津大学最认可的经典作品,至今已印了三十多版;他曾在一战前线服务华工,获民国政府勋章;代表英国处理庚子赔款,助力千万英镑退还中国。
“他一生最好的时光都在中国度过,他的故事却少有人知。”毕业于浙江大学的温州人沈迦决意为这位苏慧廉先生出书立传,六年后,有了这本《寻找·苏慧廉:传教士与近代中国》 (以下简称《寻找·苏慧廉》)。在上海读者见面会上,沈迦谈及此书的写作缘起:“在我写这本书之前,有关苏慧廉的介绍最多不会超过300字。所以我特别赞同一句话,我们今天对利玛窦以来的传教士还缺少一个道歉,缺少一声感谢。像苏慧廉这样曾服务于中国、有功于中国的传教士名单还很长很长,他们的故事值得为我们知晓。”
六根黑色大圆柱的记忆
作为一个温州人,沈迦无法忘记幼年时跟随祖母上教堂时所见到的那六根黑色的、据说是从英国运来的大圆柱—究竟什么人会将这些高达十余米的木头不远万里运到小城温州?
“我第一次知道苏慧廉的名字,是在大学毕业后到《温州日报》副刊工作。”沈迦说,“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知道温州图书馆的善本书库里有两本外国传教士撰写的回忆录。英文写的,没什么人知道书里到底记录了什么。1999年底,为迎接新世纪的到来,报社组织‘百年温州’专版,我和摄影记者专程去图书馆借出这两本回忆录,并翻拍了其中几张照片。这两书的作者就是苏慧廉夫妇。”
虽然之后没多久,沈迦便“下海”沉浮商界,但苏慧廉的名字却始终与教堂里的那几根黑色大圆柱一起,让他常常想念。忙碌之余,沈迦断断续续收集过有关苏慧廉的资料,发现历史对于这位将一生最美好的时光贡献给中国的传教士实在吝啬。
“我想写苏慧廉。”2007年春天的一个下午,全家移民加拿大、并“主动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的沈迦向太太吐露了酝酿已久的想法,得到首肯。一开工,困难重重。“首先是资料稀缺,不是一般的稀缺,而是相当的稀缺。我去过温州档案馆、图书馆、博物馆,也走访过从事地方史、教会史研究的人,所有当时温州能找到的材料,连一篇苏慧廉的简历都拼凑不全。我后来查Google,不论中文还是英文,也都只有短短的几百字,大多还是重复温州媒体抄来抄去的报道。而关于他离开温州后的行踪,更是付诸阙如。”沈迦介绍。
除了家门口的UBC大学(The University of British Columbia,英属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沈迦还去过英国国家图书馆、英国国家档案馆、大英博物馆、牛津大学图书馆、剑桥大学图书馆、香港大学图书馆、台北胡适纪念馆、台湾大学图书馆等。在北美哈佛、康奈尔、明尼苏达等几所名校的图书馆也查阅过资料。英国循道公会还授权他查阅目前存放在伦敦大学图书馆的教会档案。
“除此之外,近年来我还走访了苏慧廉曾经工作、生活过的城市。从温州到太原,从上海到北京,从香港到澳门,从牛津到剑桥,英伦半岛也去了两趟。重返历史现场,寻找历史后人。”沈迦说,虽已离开媒体多年,他依然信奉“好文章是用脚写出来”。
于是,非历史学者沈迦写成的《寻找·苏慧廉》充满难得的严谨—书中千余条注释足以说明作者的努力。“有人认为书中引用原文过多,担心因此影响可读性。其实,这是我的故意为之。中国的历史,离今天越近竟然越模糊,稍一深入就会发现与教科书里讲的大不一样。在这个缺乏信任的时代,我只能尽量用这些来自第一手、并用第一人称记录的材料,提醒读者,这才是当事人眼中实实在在的历史细节与角度。”
“有史家将晚清这段历程称为中国第一波现代化,以别于20世纪70年代开始的第二波现代化。我在阅读写作的过程中,强烈感受到这两波现代化竟然是如此相似。它们都是以改革开放为导向,并且均在70年代开始中兴,90年代遭遇挫折。政治与经济在其间交织往返,缠缠绵绵,历史只能以一种混沌的姿态向前寸进。当然,这不是我的发现,我仅是感慨于这一发现,并试着想借苏慧廉的酒杯,浇中国一个世纪的歌哭,并期待苏慧廉及他的时代成为我们今人回首百年时一个可资分析和咏叹的角度。”沈迦说。


(图:.由李庆华首建、后经苏慧廉扩建的楷我公会城市教堂,至今仍屹立在温州城西。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胡适之友,费正清之师
胡适文章中,有很多赞美外国传教士的段落,在给金陵大学四十年纪念的题词中,胡适曾写:四十年的苦心经营,只落得“文化侵略”的恶名。如果这就是“文化侵略”,我要大声喊着,“欢迎!”(《胡适日记全集》第五册,第628页)
持这样态度的胡适,在英国庚款代表团访华后与苏慧廉成为友人,一点不意外。苏慧廉之女谢福芸曾在其第一本中国题材小说《中国女士》里,记录了她与胡适的对话,这段对话发生在苏慧廉父女与胡适一同跟随庚款代表团访问各地的时候。
“接受谢福芸采访时,胡适还只有三十五岁。谢福芸直接记录下了大量胡适的宗教观念和思想,不经意间保留了他年轻时候的想法。”沈迦说,胡适除了在美国读大学时有过一回入教的冲动外,一直都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晚年在台湾,看见梅贻琦的夫人为病中的梅先生做祷告、唱赞美诗,还觉得不可理喻。“他还没死,一屋子愚蠢的女人在唱着歌祈祷,希望升天堂。—这些愚蠢的女人!”(《胡适之先生晚年谈话录》,第206页)
胡适唯一一次到访苏联,旅途也有苏慧廉陪伴—两人从哈尔滨同搭西伯利亚的铁路前往英国,途中胡适经停苏联,苏慧廉先行抵达英国,并随后作为牛津大学汉学教授,陪同胡适访问牛津并讲学。
“胡适抵达莫斯科,并停留了三天。其间,参观了苏联的革命博物馆和监狱,并到中山大学演讲,盛赞苏联1917年革命的成功。这三天的行程,胡适自认为很受教育……苏联当时的现实还一度改变他的思想,他甚至认为可以容忍牺牲一点自由以图专政治国。不过,徐志摩即提醒他注意,因为胡适当时只看到苏俄的国家统一与貌似强大,并没有看到国家强大和民众弱小的关系。”沈迦说。
早三天抵达伦敦的苏慧廉,着实对远道而来的胡适之先生尽到了地主之谊,不仅到车站迎接,还邀饭、相谈甚欢。胡适也曾去苏慧廉家中看望夫妇二人及女儿。在胡适日记中,对苏慧廉在牛津的接待有详细记录。沈迦也在台北查阅到了胡适与苏慧廉之女谢福芸的通信往来,以及赠书记录。
苏慧廉作为牛津大学的汉学教授,对中国研究更为深刻的影响或许来自于其“高徒费正清”。1929年,年逾古稀的苏慧廉接到校方通知,要求他指导一名来自美国的青年学生,这位名叫约翰·金·费尔班克(John King Fairbank)的青年二十出头,毕业于哈佛大学,来牛津攻读博士学位,当年获得牛津大学的罗德斯国际奖学金。外交史及一次大战原因的探讨是当时西方学术界的热点,这个青年于是想做19世纪中英关系的课题。
后来,在苏慧廉以及另一位汉学家的推荐帮助下,为了完成博士论文《中国关税的起源1850-1858》,1932年,这位当时25岁的美国青年来到中国,在清华大学做讲师,认识了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夫妇,并成为好友。他们帮他取了一个响当当的中国名字—费正清。
曾助力庚子赔款退还中国
“不管我如何评述中国,我都是带着一种对中国和中国劳苦大众的真挚情感。我曾服务于他们,并在他们中间度过了我的半生。中国的未来需要耐心,也需要持续的同情。”苏慧廉在其1928年所著《中国与英国》一书中这样写道。
沈迦认为,苏慧廉服务于中国,最被忽略的功绩是他曾代表英国处理庚子赔款,助力千万英镑退还中国。“对于这段往事,中国的教科书把焦点放在国耻两字上,一般指说庚款是列强强加给中国的巨额赔偿,对赔偿起因则有意无意忽略,更少有提起部分庚赔款的退回,及在中国建设事业上发挥的巨大作用。”沈迦评述。
1925年5月26日,英国国会正式通过中国赔偿用途法案,决定将庚款余额退还中国。对于这笔款项的运用,英国政府希望是在自身主导下进行,最终这笔赔款的用途和分配由英外交大臣和咨询委员会商议决定。咨询会员会由11人组成,全部由英外交部任命,其中包括中方三委员胡适、丁文江和王景春。“咨询委员会”的想法就是苏慧廉提出来的。
1926年初,苏慧廉随威灵顿代表团来华调查,抵沪后接受了当时的《民国日报》、《字林西报》采访,后《申报》转载了《字林西报》的采访。其后威灵顿代表团曾在上海查礼饭店(现浦江饭店)就庚赔款举行过记者招待会。
该代表团曾到访上海、汉口、南京、杭州、北京等地,听取中英两国人士意见。其间,在汉口,苏慧廉一行还与吴佩孚面谈多次,谈及庚赔款用途,吴佩孚曾有“请以大部分造粤汉铁路、川汉铁路,及其他铁路,以路款收入为教育经费”的提议。
由英外交部任命的资讯委员会最终确定庚款用途大致可分为:1.补助农业、教育及农业改良;2.投资方面。完成粤汉铁路未完成之部分,约计280里,约需500万镑,如有困难,则用之于水利;河务工程,直隶水利,约需320万镑;导淮水利,约需200万镑。
“但中国政局变化的速度,远快于庚款委员的会议讨论。他们商议的报告完成后仅月余,国民革命军即开始北伐,中国局势大变,因此,该计划未能立即付诸实践。”沈迦说。

《寻找·苏慧廉》作者:沈迦

《寻找·苏慧廉》作者:沈迦
 來源: http://vip.book.sina.com.cn/book/catalog.php?book=233849
传教士苏慧廉 他曾见证一个时代
 2013年04月13日
来源:新京报
不得不向这书的作者沈迦致敬。为了找寻这位在温州传教的苏慧廉的历史足迹,沈迦先生几乎跑遍全球,同时也对许多还活着的后人做了一系列的口述,这种对历史的温情与敬意,这种坚忍不拔的搜寻,都让我们肃然起敬。文中对那些历史中平凡的小人物也有细致生动的描写,让人禁不住想起陶渊明那封有名的书信。做县令的陶渊明曾给儿子请了一名长工,信中陶渊明给儿子写道:“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看到沈迦写到的那些普通百姓的离合悲欢,我不断地想起陶渊明的这句话。
苏慧廉 英国传教士,著名的教育家,欧洲一流的汉学家。他一生最好的时光都在中国度过。二十出头的他,漂洋过海从英国来到中国,他的未婚妻追随而来,他的孩子出生在这里。他在温州定居二十余载,设立禁烟所,修医院建学堂。学习温州方言,编撰便于外国人学习中文的《四千常用汉字学生袖珍字典》,向西方介绍中文典籍。由于他在教育方面的杰出才能,被聘为山西大学堂的总教习。随后受聘牛津,成为牛津大学汉学教授。而苏慧廉之后的继任者,正是陈寅恪(因二战未成行)。苏慧廉经历中国最动荡的时期,而他的历程,也是那个时代的缩影。理雅各、李提摩太、赫德、严复、王国维、蔡元培、吴佩孚、胡适、顾颉刚、费正清,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名字,都与苏慧廉有着或近或远的联系。
□书评人 林建刚
我对外国传教士角色的重新认知,来源于大学时代读胡适的书。胡适文章中有很多赞美外国传教士的话,在给教会学校金陵大学四十年纪念的题词中,胡适写道:四十年的苦心经营,只落得“文化侵略”的恶名。如果这就是“文化侵略”,我要大声喊着,“欢迎!”(《胡适日记全集》第五册,第628页)
我还清楚记得我看到这句话时的疑惑,因为这与我所接受的中学历史教育大相径庭。为了释疑解惑,我当时看了两本关于传教士的书:《李提摩太在华回忆录》和《司徒雷登回忆录》。这两本书颠覆了我对外国传教士的最初看法。后来我还知道,完整版的《司徒雷登回忆录》其实还有胡适精彩的序言,只不过我看到的那本并没有胡适的序。
苏慧廉的一生
回到《寻找·苏慧廉》这本书,作者沈迦通过追寻苏慧廉一家的足迹,为我们勾勒出了一群传教士在晚清民国时期的风采。1883年,为了传教,出身英国的苏慧廉来到异国他乡的温州。
苏慧廉传教的方式效法的是使徒保罗,使徒保罗曾说;“和犹太人在一起就做犹太人,和希腊人在一起就做希腊人。”来到温州的苏慧廉,用了半年时间就学会了温州话,这一方面便利了他与温州人的交流,同时也为他后来写温州方言版《圣经》奠定了语言基础。
到温州一年后,苏慧廉的未婚妻路熙也来到了这里。他们在中国成婚、育女。起初,这对外国夫妇的到来引起了当地人的好奇,他们的传教更招致排斥。猎奇的人们围着他的妻子路熙,仇视基督教的人向他们投掷石块,甚至放火烧掉教堂。
苏慧廉深刻感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疾苦与愚昧,为了缓解当地民众的病苦,更为了得到当地人的认同,传播西方文明,苏慧廉还与其他传教士创办医院,为当地民众医治疾病,帮助那里的民众戒除鸦片毒瘾。随着影响力的增大,苏慧廉还帮助李提摩太创建山西大学堂,而苏慧廉的女儿谢福芸则创办培华女校,林徽因就曾就读于那所学校。
后来,回到英国的苏慧廉因为杰出的汉学成就成为牛津大学的汉学教授。在此期间,他写了《中国与西方》,将《论语》翻译成英文。1920年英国打算退还一部分庚子赔款,对中国极为熟悉的苏慧廉还成为了中英庚子赔款委员会的委员,与胡适、丁文江、蔡元培等当时中国第一流的知识分子有了密切的交往。
此后的苏慧廉,还曾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邀请,成为那里的访问教授,费正清就是他的学生。1935年,苏慧廉在牛津逝世,享年74岁。
以德报怨与以德报德
需要指出的是,当时在中国的传教士,大多数人都跟苏慧廉一样,对于中国充满善意,乐于帮助中国走向现代化的文明之路。不论是说“我若有千镑英金,中国可以全数支取;我若有千条性命,绝对不留下一条不给中国”的戴德生,还是领导广学会的李提摩太,为了使中国走向健康文明的现代化之路,他们都曾殚精竭虑。在这方面表现最明显的事无疑是当他们面临教案时的态度。
1900年,慈禧打算利用义和团对付洋人,各地发生了或大或小的教案。其中,山西教案是当时影响较大的教案。当时的山西巡抚毓贤严格执行慈禧的指令,在山西境内肆意屠杀外国传教士以及教民,酿成惊天血案。八国联军进入北京城之后,急于媾和的慈禧把毓贤作为替罪羊抛了出去,毓贤最终死于流放途中。
此事过去十一年之后,辛亥革命发生,誓要驱除鞑虏的革命志士在山西杀戮满人,作为满人的毓贤的女儿在退无可退之时,逃到了山西教会,寻求避难。那些在山西的传教士都清楚她就是那个大力屠杀传教士的毓贤的女儿,但依然接受了她,并帮助她躲过了这一劫难。这不就是以德报怨的典范吗?
同样是在1900年,与山西巡抚毓贤屠杀传教士不同,陕西巡抚端方则提前三天把慈禧的命令告诉了在陕西传教的传教士,提前得到信息的传教士顺利逃走了。八国联军进入北京之后,这些传教士来到北京寻求军队保护。在此期间,他们看到有士兵要洗劫一座中国大宅,传教士敦崇礼制止了这些士兵的胡作非为,保护了这座宅邸,而这座宅邸的主人恰恰就是拯救他们的陕西巡抚端方,这也可以算得上是以德报德吧!
传教士与中国知识分子
对于外国传教士而言,传教除了要入乡随俗之外,最迅速的传教方式就是苏格兰长老会牧师爱德华·欧文指出的“去拜访思想和文化上的领军人物”。受到爱德华·欧文以及李提摩太的影响,在传教过程中,苏慧廉有意结交一些当时有重大影响力的文化名流。因此,西方传教士与中国知识分子之间的互动成了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盛事。
上世纪20年代的苏慧廉,因为中英庚子赔款的关系,认识了很多知识分子,苏慧廉父女与胡适的交往就是一件有趣的故事。
苏慧廉母女与胡适的交往,对于我们研究胡适的思想很有帮助。1926年前后的胡适,从思想上开始倾向社会主义,这主要表现在胡适对计划经济的迷恋以及对苏俄的公开颂扬两方面。许多研究胡适的学者都曾从这两方面对这一时期的胡适做过研究。而苏慧廉女儿谢福芸跟胡适交往的史料则给我们提供了从宗教角度来审视胡适思想的机会。
因为苏慧廉父女都是虔诚的基督徒,在去往苏俄的火车上,谢福芸与胡适交流了他们对宗教的看法。据谢福芸回忆,这一时期的胡适,曾不断强调“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这一观点。
众所周知,“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这句话是马克思的名言,由此可以看出当时胡适的宗教观可能受了马克思的影响。从这一角度出发也可以解释当时胡适为什么开始“左倾”,而对于当时英美国家所宣传的苏俄的红色恐怖,胡适则认为俄国的红色恐怖被夸大了,或许正因如此,当时游历苏俄的胡适在大力颂扬苏俄成就的同时,却忽略了苏俄阴暗的一面。
苏慧廉与当时知识分子的密切交往,让我想起了民国时期的天主教徒善秉仁与文宝峰。文宝峰和善秉仁两人跟当时北平的自由知识分子有密切交往,因为他们都对中国现代文学感兴趣,所以他们当时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后来文宝峰还曾用法文写过一部《中国新文学运动史》,而善秉仁则与苏雪林等人编著了《中国现代小说戏剧一千五百种》,这本书对后来夏志清写《中国现代小说史》提供了不少灵感。当然,他们在中国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对中国的贡献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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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教士司徒雷登、卜舫济、李提摩太都曾深深影响中国文化。去东方,收获灵魂,这是他们的使命,也成为我们的历史。
寻找·苏慧廉的评论     
  《寻找·苏慧廉》静悄悄地穴居在贵阳折价书店“五之堂”的某个角落里,孤零零的等到我近日甫回到贵阳时邂逅相遇。这是一个温州人满怀对温州的深情,漂洋过海、穿越无数档案、书信和图书馆,走访无数人士,探访考据的一段温州旧事,是温州千百年厚厚历史里的一页,也是山西大学堂历史里厚厚的一页,是整个中国近代史里异乎寻常的一页,是可以一窥晚清传教士在中国生活工作的一页。
  记得每次从青岩回来的路上,都会思绪连篇,那场轰动天下的“青岩教案”已经尘埃落定,成为历史里厚重的一笔,其中面目狰狞的传教士,以及教案里那些所谓曾经的“暴民”今世的“民族义士”,还有那些居中调停的乡绅,镇压各方势力的官吏,总觉得有些事情并非那些种种文字说明那么简单,后来再接触一些教案的时候,依然带着这样的疑问。只是我从未真正用心探寻答案。
  现在,通过《寻找·苏慧廉——传教士和近代中国》,特别是其中记录的资深传教士狄考文在《传教士与民众问题》里声称传教士式“中国的朋友”,而非西方列强的政治工具,忽然明白,一如因《狼厅》而获得布克奖的英国女作家·希拉里·曼特尔所说“历史下面还有一层历史”。
  翻开这本书,如临苏慧廉所在的晚清,走近那个似曾相识的温州,看见那个在“中国的犹太人”中辛勤学习浙江话中相当难懂的温州话,并最终能娴熟地用本地语传教的年轻传教士,看见他在温州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看见他在山西治学,完成《论语》翻译,一如1907年苏慧廉出版的回忆录《中国传教纪事》中,当年陪同他来到温州的老牧师阚斐迪为该书所写名为《温州之声》的书评——“温州的生活——类似传教士们在其他地方的真实生活——意味着虔诚的祈祷、奋发的努力、长久的忍耐以及对主的工作绵延不绝、牢不可破的忠诚。”那个词“忠诚”深深地打动了我。特别是苏慧廉明明知道“因为传教士居然到世界上最现实的民族面前出售的一个纯粹的理论,这个理论不能给他们带来现世的利益”,他还是来了,这便是对他所信仰的理论的“忠诚”。从此,他就与这个最现实的民族无法分开了,直至从事针对中国的教育事业,甚至帮助华工翻译等等,最终成为了牛津大学汉学教授。
  在作者沈迦的眼里,光绪九年(1883年)的早春,苏慧廉(William Edward Soothill),这个年仅22岁的英国青年只身漂洋过海来到温州,成为温州近代史乃至中国近代史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是促使他在130年之后漂洋过海“千万里追寻”的逊因,更因为“他是理雅各的学生,是李提摩太的追随者,是费正清的老师,是胡适的朋友,是陈寅恪的前任。 ”“他的名字,与温州方言版的《圣经》、英文版的《论语》、《中英佛学词典》紧紧相连。 ”“他的劳作,留在温州第一所西医院、第一所西学堂里。 ”“他的相片悬挂在牛津大学的墙壁上。”苏慧廉,那是对他故乡对他祖母有着重要意义的人,是迄今他能找到当年温州影像的源头;而对世界而言,苏慧廉出版的所有关于中国著作都具有深远影响。
  慢慢在筑城夏日凉爽的清风里读完此书,不仅渐渐对如李华庆、苏慧廉、狄考文、甚至宋耀如这样的传教士所来自的偕我会略有所知,更多的是发现曾经读过的历史书上写的那种固定的面目狰狞的家伙,他们其实对近代中国有着许多正面的影响,比如那个被历史学家丁则良定位为“一个典型的为帝国主义服务的传教士”李提摩太,他与苏慧廉是亦师亦友的关系,苏慧廉非常赞赏他并为之立传,李提摩太将“山西教案”的赔款化作了“山西大学堂”成为后来用庚子赔款建立的“清华大学”的前例,他大力办报、办刊等“文化传播”,第一个给中国带来“马克思”这个名字,“他坚定地认为,是为社会福音,只有这样才能改变中国”。的确,那些传教士为民众提供最具有实际效用的西医院、西学堂至今依然存在各地,成为无数医院和大学的前身。
  历史,依然保留着无数的教案此起彼伏的发生,在苏慧廉出生的那年,“震惊海内外”的贵州“青岩教案”发生了,苏慧廉到达温州不久“甲申教案”发生,苏慧廉离开温州前往山西之前,血淋淋的“山西教案”刚刚发生,此前此后,在传教士更多的江南和中原教案频发,终于,苏慧廉离开中国之后三个月“辛亥革命”爆发,撇开“傲慢无礼”“言而无信”的当局那些反复无常的政策,其中更多的深层次原因依然值得探寻,或者其中很多的人值得重新审视,甚至如与苏慧廉一家知交颇深的山西翁家和渠家都没有信仰基督教这样的异例,跨文化交流依然是数个世纪来的不变的课题。
  不管在各方面的历史记录里的苏慧廉有着怎样不同的面目,或善或恶,或真或假,留在苏慧廉墓碑上的却那两句出自《圣经》铭文“The path of the just shall shine .Their work abideth.” ——日光之路永存。
  沈迦并非专业的历史人士,而此书却具有史学家端正公平的态度,兼引了各方的正反论述,丰富的注释和引证,同时,又具有怀旧诗人的情怀,且文笔简洁明朗,慢慢读来,不仅读到苏慧廉,还读到当时当世的种种东西方文化世事的纷纭,却能不因历史的沉重而抑郁,而因历史的沧桑与作者感同身受、感慨万千——“欲辩忘言”。从苏慧廉在温州的种种经历读到他到达山西之前一段有关山西大学堂成立前后的往事,读到他爱妻苏路熙以及爱女谢福芸留下的近代中国的种种辛酸、种种善恶,沉寂在历史深处的各色灵魂隐隐浮现,那个许多人颠沛流离的时代,仿佛历历在目,历史里留下名字的灵魂,一个个闪现,带着与之前见过的几近不同的面目。沈迦在第六章留下了丘吉尔的名言“你往后看多远,就能往前看多远。”
  掩上书的时候,想起来苏慧廉夫人苏路熙写在《中国纪行》的最后一句话:“……东方和西方,美丽和力量需要彼此互补,当他们结合在一起,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的呢?”
  【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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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苏慧廉》: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
不得不向这书的作者沈迦致敬。为了找寻这位在温州传教的苏慧廉的历史足迹,沈迦先生几乎跑遍全球,同时也对许多还活着的后人做了一系列的口述,这种对历史的温情与敬意,这种坚忍不拔的搜寻,都让我们肃然起敬。文中对那些历史中平凡的小人物也有细致生动的描写,让人禁不住想起陶渊明那封有名的书信。做县令的陶渊明曾给儿子请了一名长工,信中陶渊明给儿子写道:“此亦人子也,可善遇之。”看到沈迦写到的那些普通百姓的离合悲欢,我不断地想起陶渊明的这句话。
苏慧廉 英国传教士,著名的教育家,欧洲一流的汉学家。他一生最好的时光都在中国度过。二十出头的他,漂洋过海从英国来到中国,他的未婚妻追随而来,他的孩子出生在这里。他在温州定居二十余载,设立禁烟所,修医院建学堂。学习温州方言,编撰便于外国人学习中文的《四千常用汉字学生袖珍字典》,向西方介绍中文典籍。由于他在教育方面的杰出才能,被聘为山西大学堂的总教习。随后受聘牛津,成为牛津大学汉学教授。而苏慧廉之后的继任者,正是陈寅恪(因二战未成行)。苏慧廉经历中国最动荡的时期,而他的历程,也是那个时代的缩影。理雅各、李提摩太、赫德、严复、王国维、蔡元培、吴佩孚、胡适、顾颉刚、费正清,这些我们耳熟能详的名字,都与苏慧廉有着或近或远的联系。
我对外国传教士角色的重新认知,来源于大学时代读胡适的书。胡适文章中有很多赞美外国传教士的话,在给教会学校金陵大学四十年纪念的题词中,胡适写道:四十年的苦心经营,只落得“文化侵略”的恶名。如果这就是“文化侵略”,我要大声喊着,“欢迎!”(《胡适日记全集》第五册,第628页)
我还清楚记得我看到这句话时的疑惑,因为这与我所接受的中学历史教育大相径庭。为了释疑解惑,我当时看了两本关于传教士的书:《李提摩太在华回忆录》和《司徒雷登回忆录》。这两本书颠覆了我对外国传教士的最初看法。后来我还知道,完整版的《司徒雷登回忆录》其实还有胡适精彩的序言,只不过我看到的那本并没有胡适的序。
苏慧廉的一生
回到《寻找·苏慧廉》这本书,作者沈迦通过追寻苏慧廉一家的足迹,为我们勾勒出了一群传教士在晚清民国时期的风采。1883年,为了传教,出身英国的苏慧廉来到异国他乡的温州。
苏慧廉传教的方式效法的是使徒保罗,使徒保罗曾说;“和犹太人在一起就做犹太人,和希腊人在一起就做希腊人。”来到温州的苏慧廉,用了半年时间就学会了温州话,这一方面便利了他与温州人的交流,同时也为他后来写温州方言版《圣经》奠定了语言基础。
到温州一年后,苏慧廉的未婚妻路熙也来到了这里。他们在中国成婚、育女。起初,这对外国夫妇的到来引起了当地人的好奇,他们的传教更招致排斥。猎奇的人们围着他的妻子路熙,仇视基督教的人向他们投掷石块,甚至放火烧掉教堂。
苏慧廉深刻感受到了当地人民的疾苦与愚昧,为了缓解当地民众的病苦,更为了得到当地人的认同,传播西方文明,苏慧廉还与其他传教士创办医院,为当地民众医治疾病,帮助那里的民众戒除鸦片毒瘾。随着影响力的增大,苏慧廉还帮助李提摩太创建山西大学堂,而苏慧廉的女儿谢福芸则创办培华女校,林徽因就曾就读于那所学校。
后来,回到英国的苏慧廉因为杰出的汉学成就成为牛津大学的汉学教授。在此期间,他写了《中国与西方》,将《论语》翻译成英文。1920年英国打算退还一部分庚子赔款,对中国极为熟悉的苏慧廉还成为了中英庚子赔款委员会的委员,与胡适、丁文江、蔡元培等当时中国第一流的知识分子有了密切的交往。
此后的苏慧廉,还曾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邀请,成为那里的访问教授,费正清就是他的学生。1935年,苏慧廉在牛津逝世,享年74岁。
以德报怨与以德报德
需要指出的是,当时在中国的传教士,大多数人都跟苏慧廉一样,对于中国充满善意,乐于帮助中国走向现代化的文明之路。不论是说“我若有千镑英金,中国可以全数支取;我若有千条性命,绝对不留下一条不给中国”的戴德生,还是领导广学会的李提摩太,为了使中国走向健康文明的现代化之路,他们都曾殚精竭虑。在这方面表现最明显的事无疑是当他们面临教案时的态度。
1900年,慈禧打算利用义和团对付洋人,各地发生了或大或小的教案。其中,山西教案是当时影响较大的教案。当时的山西巡抚毓贤严格执行慈禧的指令,在山西境内肆意屠杀外国传教士以及教民,酿成惊天血案。八国联军进入北京城之后,急于媾和的慈禧把毓贤作为替罪羊抛了出去,毓贤最终死于流放途中。
此事过去十一年之后,辛亥革命发生,誓要驱除鞑虏的革命志士在山西杀戮满人,作为满人的毓贤的女儿在退无可退之时,逃到了山西教会,寻求避难。那些在山西的传教士都清楚她就是那个大力屠杀传教士的毓贤的女儿,但依然接受了她,并帮助她躲过了这一劫难。这不就是以德报怨的典范吗?
同样是在1900年,与山西巡抚毓贤屠杀传教士不同,陕西巡抚端方则提前三天把慈禧的命令告诉了在陕西传教的传教士,提前得到信息的传教士顺利逃走了。八国联军进入北京之后,这些传教士来到北京寻求军队保护。在此期间,他们看到有士兵要洗劫一座中国大宅,传教士敦崇礼制止了这些士兵的胡作非为,保护了这座宅邸,而这座宅邸的主人恰恰就是拯救他们的陕西巡抚端方,这也可以算得上是以德报德吧!
传教士与中国知识分子
对于外国传教士而言,传教除了要入乡随俗之外,最迅速的传教方式就是苏格兰长老会牧师爱德华·欧文指出的“去拜访思想和文化上的领军人物”。受到爱德华·欧文以及李提摩太的影响,在传教过程中,苏慧廉有意结交一些当时有重大影响力的文化名流。因此,西方传教士与中国知识分子之间的互动成了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盛事。
上世纪20年代的苏慧廉,因为中英庚子赔款的关系,认识了很多知识分子,苏慧廉父女与胡适的交往就是一件有趣的故事。
苏慧廉母女与胡适的交往,对于我们研究胡适的思想很有帮助。1926年前后的胡适,从思想上开始倾向社会主义,这主要表现在胡适对计划经济的迷恋以及对苏俄的公开颂扬两方面。许多研究胡适的学者都曾从这两方面对这一时期的胡适做过研究。而苏慧廉女儿谢福芸跟胡适交往的史料则给我们提供了从宗教角度来审视胡适思想的机会。
因为苏慧廉父女都是虔诚的基督徒,在去往苏俄的火车上,谢福芸与胡适交流了他们对宗教的看法。据谢福芸回忆,这一时期的胡适,曾不断强调“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这一观点。
众所周知,“宗教是人民的鸦片”这句话是马克思的名言,由此可以看出当时胡适的宗教观可能受了马克思的影响。从这一角度出发也可以解释当时胡适为什么开始“左倾”,而对于当时英美国家所宣传的苏俄的红色恐怖,胡适则认为俄国的红色恐怖被夸大了,或许正因如此,当时游历苏俄的胡适在大力颂扬苏俄成就的同时,却忽略了苏俄阴暗的一面。
苏慧廉与当时知识分子的密切交往,让我想起了民国时期的天主教徒善秉仁与文宝峰。文宝峰和善秉仁两人跟当时北平的自由知识分子有密切交往,因为他们都对中国现代文学感兴趣,所以他们当时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后来文宝峰还曾用法文写过一部《中国新文学运动史》,而善秉仁则与苏雪林等人编著了《中国现代小说戏剧一千五百种》,这本书对后来夏志清写《中国现代小说史》提供了不少灵感。当然,他们在中国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对中国的贡献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来源出处:http://cul.qq.com/a/20130417/00004.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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