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27日星期三

温州墨池小学(原艺文学堂)百年校史

百年校史

时间
学校记事
1878年(清光绪四年)
英人传教士李华庆在嘉会里(城西街)办教堂书院
1887年(清光绪一十三年)
英人传教士苏慧廉在康乐坊“偕吾会”公馆厢房,请一位启蒙先生教十来位邻居小孩及教友子女读书,即艺文小学的前身
1896年(清光绪二十二年)
苏慧廉夫人苏路熙在瓦市殿巷赁房开始公开招收学生,初办“艺文书院”,苏慧廉牧师任校长
1901年(清光绪二十七年)
正式定名“艺文学堂”
1902年(清光绪二十八年)
蔡博敏(mr.t.w.chapman)先生任校长
1903年(清光绪二十九年)
九月初一,经学大师孙诒让先生参加艺文学堂新校舍落成开学典礼,学生数增至300人。
1907年(清光绪三十三年)
迁入杨柳巷“定理医院”旧址上课。
蔡博敏先生任校长
1911年(宣统三年)
发展成为完全小学
1913年(民国二年)
改称“艺文两等学校”(学制分初等、高等),下设男女两部。
1922年(民国十一年)
男女两部合并,改校名为“瓯海艺文小学”,
爱乐德牧师任教区长
1933年(民国二十二年)
停办
1935年(民国二十四年)
奉令重组校董会,呈请政府立案,推举国人担任校长,陈梅豪先生为第一任董事,改名“私立艺文小学”。盛清先生任校长
1936年-1949年7月
盛旭初先生任校长
1949年9月-1951年
解放后政府接管“艺文小学”,并于1951年更名为“墨池小学”,陈清华先生任校长

转载:http://www.wzchurch.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668#lastpost

溫州市墨池小學
溫州市墨池小學位於溫州市墨池坊楊柳巷10號。 墨池,因東晉大書法家王羲之“臨池作書,洗硯於此”而得名。 翰墨飄香,綠楊掩映,1878年,英國人蘇慧廉在墨池創辦藝文學堂,奠定了墨池小學的根基,延續至今,已有128年。

百年樹人,英才輩出,中國科學院院士李啟虎、清華大學校長胡顯章、一代名醫陳梅豪、美國University of Utah電子工程博士後虞淑懷、溫州大學外國語教授盛培林、留美博士虞景瀚、原溫州市人大主任韓文德、溫州實驗中學校長王朝曙等一大批傑出人士皆為墨池校友。 [1]
中文名 溫州市墨池小學 校 址 溫州市墨池坊楊柳巷10號 創辦時間 1878年 佔地面積 4畝

目錄
1 榮譽
2 規模
3 校史

榮譽
百年豐華,厚德養校,作為溫州市最具悠久歷史的小學,近年來墨小秉承“人文興校,特色育人”的教育理念,以學生髮展為本,挖掘自身豐富的人文資源,逐步構建了國學和英語兩大特色教育的辦學模式,並憑藉其獨特的文化品位和突出的辦學成績相繼被授予全國外語實驗學校、浙江省百年名校、全國中小學整體改革教育實驗單位、全國基礎教育外語教學與研究課題立項單位、浙江省優秀校園網站、浙江省書法教育實驗基地、溫州市首批德育特色學校、溫州市首批藝術特色學校、溫州市國學啟蒙教育基地、溫州大學外國語學院小學英語教育實驗基地,成為溫州知名特色學校之一。

規模
溫州市墨池小學現佔地面積約4畝,在編教師36人,中學高級、小高以上職稱佔38 %,本科大專學歷佔85.5%,學校現有溫州市區級教壇新秀7人,市區級名師培養對象8人、市區級骨干教師學科帶頭人6人,其比例達到總人數的60%,有部分教師已走在市、區課改前沿,形成了一支精良的師資團隊。

從墨池小學畢業的學生也很優秀,這都離不開老師的培養。

校史
1878年(清光緒四年) 英人傳教士李華慶在嘉會裡(城西街)辦教堂書院
1887年(清光緒一十三年) 英人傳教士蘇慧廉在康樂坊“偕吾會”公館廂房,請一位啟蒙先生教十來位鄰居小孩及教友子女讀書,即藝文小學的前身
1896年(清光緒二十二年) 蘇慧廉夫人蘇路熙在瓦市殿巷賃房開始公開招收學生,初辦“藝文書院”,蘇慧廉牧師任校長
1901年(清光緒二十七年) 正式定名“藝文學堂”
1902年(清光緒二十八年) 蔡博敏(mr.twchapman)先生任校長
1903年(清光緒二十九年) 九月初一,經學大師孫詒讓先生參加藝文學堂新校舍落成開學典禮,學生數增至300人。
1907年(清光緒三十三年) 遷入楊柳巷“定理醫院”舊址上課。 蔡博敏先生任校長
1911年(宣統三年) 發展成為完全小學
1913年(民國二年) 改稱“藝文兩等學校”(學制分初等、高等),下設男女兩部。
1922年(民國十一年) 男女兩部合併,改校名為“甌海藝文小學”,愛樂德牧師任教區長
1935年(民國二十四年) 奉令重組校董會,呈請政府立案,推舉國人擔任校長,陳梅豪先生為第一任董事,改名“私立藝文小學”。 盛清先生任校長
1936年-1949年7月盛旭初先生任校長
1949年9月-1951年解放後政府接管“藝文小學”,並於1951年更名為“墨池小學”,陳清華先生任校長
1952年-1961年併入北區海壇中心小學(現瓦市小學),盛從龍先生任分部主任
1961年7月從中心小學分出,單獨辦學,校長:葉玉英
1962年-1965年校長:徐漢龍
1965年-1971年校長:金毓梅,期間曾用名“文革小學”
1971年-1976年校長:趙潔, 期間曾用名“文革小學”
1976年-1998年校長:金愛月
1998年-2002年校長:周錫恩
2002年-2008年校長:徐玲珍
2008年至今校長:陳絢

參考資料
1.    溫州市墨池小學   . 溫州家教網 [引用日期2012-12-7]
来源:https://translate.googleusercontent.com/translate_c?depth=1&hl=zh-TW&prev=search&rurl=translate.google.com&sl=zh-CN&u=http://baike.baidu.com/view/2009592.htm&usg=ALkJrhgd8kAouzIx4Oe6tovqa120KeFU-w

蔡博敏先生片段:

1927年1月,北伐军光复温州,艺文学堂校长蔡博敏等英国人离开温州,瓯海公学接管了艺文校舍。后因上海发生“4·12”反革命政变,温州当局派军警包围学校。谷寅侯因掩护进步学生为当局所猜忌,被迫辞职,重返金陵大学复学。
翌年,谷寅侯大学毕业回乡,时艺文学堂校长蔡博敏重返温州,索讨校舍归还,瓯海公学迁回原址,再度推选他出任校长。
来源:温州教育名家——谷寅侯,http://wgx.ouhai.gov.cn/art/2015/2/27/art_10944_204311.html

温四中创办于1925年,当年,英国教会在温主办的艺文学堂的学生举行声援五卅运动的集会,遭蔡博敏校长(英国牧师)等人的粗暴压制,时任艺文学堂教师谷寅侯强力支持该正义行动,爱国师生一致赞同谷先生的倡议:集资办学,夺回教权,并选定蛟翔巷九山仁济庙(现温州四中校内)为校舍,公推谷先生为校长。
来源:温州教育网,温四中90周岁生日将到 师生与创办者之孙铜像前祭拜追思
http://www.wzer.net/view/35098.htm

谷傳綱:爺爺創辦溫四中
谷寅侯,又名旸,1894年11月出生在溫州梧田東垟一個開醬園的富商家庭。年幼聰明,喜歡讀書,私塾啟蒙後,考上由英國教會主辦的溫州藝文學堂。五四運動爆發時,他參加由北京返溫的鄭振鐸等創辦的永嘉新學會,並在鄭振鐸的領導下在華蓋山資福寺出版《救國演講周刊》和《新學報》,喚起民眾,提倡科學,促進民主。藝文學堂畢業後,由教會送他進南京金陵大學學習化學專業(今南京大學)。因父病輟學返鄉,被聘為藝文學堂教師。他還是由梅冷生先生牽頭、溫州詩人詞人參加的“慎社”成員。

1925年5月30日,上海發生“五卅”慘案。溫州藝文學堂學生集會聲援“五卅”運動,受到校方粗暴壓制。谷寅侯等堅決支持學生的正義行動,並倡議自我辦學,奪回教權,得到愛國師生的贊同。
来源:http://www.wenzhou.gov.cn/gtb/index.jsp?url=http%3A%2F%2Fwww.wenzhou.gov.cn%2Fart%2F2012%2F9%2F27%2Fart_9836_237641.html

艺文学堂开学大典


苏慧廉回忆录中的艺文新校园照片

蔡博敏T.W. Chapman
温州艺文学堂校长蔡博敏。

由偕我公会(United Methodist Free Church)创办的艺文学堂(Wenchow United Methodist College)是上世纪温州知名的学府,1903年该校新校园落成后举行的第一次开学典礼,因有李提摩太(Timothy Richard)与孙诒让两位大儒同时光临而光芒四射。已见的温州地方文献关于艺文开学典礼的记录似乎仅来自孙诒让的年谱,孙诒让哲嗣孙延钊所编的《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年谱》 “1901年”条这样写道:
    光绪二十七年辛丑(1901年)   诒让五十四岁
    时温州耶苏教会设立艺文中学堂于永嘉朔门外之海坛山麓。(光绪丙申,教会初办艺文书院于其地,尚非正式学校,至是改为中学。建筑堂舍,面积方二十亩,年收生徒三百余人,讲堂宿室,时称完整,历届卒业者多出洋游学。民国戊辰,政府令停办,乃作肺病疗养医院。) 七月某日开学,堂长苏慧廉教士,邀请诒让及英国人李提摩太氏到堂讲演。诒让于是日率领瑞安学计、方言两馆师生前往参加,当众演说,略及古今中外文明事业交相传播之历史故实。[i]
     孙延钊对年月的记录有误,艺文开学典礼是在1903年10月20日,即癸卯九月初一,正是立冬。笔者近年在英国查阅教会档案时,在其差会会刊《传教士回声》(The Missionary Echo of the United Methodist Free Church)上发现一篇时任艺文学堂校长蔡博敏(T.W. Chapman)的文章。作为东道主,蔡博敏在一篇题为《开学典礼》[ii](The Opening Ceremony)的文章里,对当日典礼仪式全过程有详细的记录。                                   

    离10月20日尚有许多天,我们教会里的很多人就处于一种既兴奋又担心的复杂心情中。兴奋的是新校园终于要竣工了,担心的是唯恐在筹备阶段出现微小的差错。
    按照中国历法,10月20日是冬季的开始。按习俗,中国人开始要换上冬装了。其实,现在还是怡人的秋天。
接待室和大厅事先已被布置一新,彩旗招展。位于大厅中央的讲台两侧,悬挂着中国的龙旗和大不列颠的国旗。主楼外面也飘扬着两国国旗,象征着中英之间的团结。
    开学典礼预定在两点钟开始,贵宾们提早到来了。校园里逐渐变得活泼和热闹起来,一辆辆的轿子——这是温州仅有的交通工具——依次排列在道路的一侧。士兵们穿着红黑相间的外套,戴着黑色的帽子。官员们则穿着绸缎(前胸后背都镶嵌着刺绣的图案),顶戴花翎可看出他们的官阶。如此种种在灿烂的阳光下汇成了别具东方特色的绚丽画面。
    
我们的贵宾是李提摩太博士。
    李提摩太是苏慧廉(William Edward Soothill )的老友,他应邀专程而来。
    当客人抵达的时候,苏慧廉先生亲往迎接。李提摩太博士和道台大人坐在接待室的上座。Shun-T’ai[iii]、海关税务司(史纳机[iv]先生)、弗罗贝船长[v]和其他当地的官员则依次坐在两侧的位置上。餐厅和一个教室也被用作接待室,在海和德和宁波来的谢拨德(G. Sheppard)得体的协助下,当地的士绅受到教会人员的热情接待。
    时任温处道道台叫童兆蓉[vi]。曾在温州传教的海和德(J. W. Heywood)牧师则是专程回温,共襄盛举。

当客人都到齐后,苏慧廉先生就引领他们参观学校,大家向大厅前行。我们的学生已经到位(计六十人),此外还有一支学生组成的小分队(特邀的),来自临县瑞安的府学。瑞安是一座文风浓郁的城市,文人墨客云集。

苏慧廉在台上就座后,李提摩太博士紧靠着他的右手边落座,而道台则靠着他的左手落座。史纳机先生、弗罗贝船长、衡秉鉴牧师(内地会)、海和德、谢拨德和教会的其他成员则簇拥着他们。道台起身作了一个简短的致辞,祝贺教会落成了如此壮观的建筑,并祝愿学校诸事顺利。

 李提摩太
李提摩太的演讲
                                           
    开学典礼的重头戏是李提摩太的演讲。道台礼节性的致辞后,李提摩太便起身:
    他首先描述了世界和五大洲的概况,大多数的听众对此还一无所知。他指出他们过去曾经统治过的范围,以及这些地方(包括亚洲在内)是如何逐渐被欧洲国家所支配。他还谈论了为什么今日中国会如此险象环生。他认为中国落后的原因是保守,僵化的保守主义导致缺乏改革的意愿。像实物教学课那样,他以欧洲和其他地方的一些落后国家为例,指出它们正是由于不愿与时俱进、与人类同进步,才落入衰落的境地。从此以后,过去曾经撼动世界的王权,现在已经力不从心了。

   随后,李提摩太博士继续阐释了中国的衰弱之处,他指出,一旦中国愿意学习,那么在它的面前,依然有着光明的未来。

    这所新学堂,从一种世俗的观点来看,建造它的人不仅得不到什么,而且还要付出很多。这所学堂出现在中国,正是为了医治中国的衰弱。这些人奉上帝的名,并为荣耀上帝,来给这里的年轻人们传授东西方的智慧,因为上帝是所有智慧的源泉。

    最后,他以字斟句酌的语言,赞扬了当地官员和士绅对学堂及教会的认同和支持,并且感谢这群温州城里的精英能端坐五十分钟,如此全神贯注地聆听他的演讲。 
艺文学堂开学大典

    李提摩太的演讲长达五十分钟,对台下的很多中国人而言,这可能是平生第一次见识演说这一形式。他是用官话发表演讲的,考虑到台下很多本地人听不懂,在温州已多年的内地会英国牧师衡秉鉴(Edward Hunt) 随后用温州话简要概括了演讲的内容。
    李提摩太演讲之后,苏慧廉起身。

    他首先感谢李提摩太博士宝贵的演讲,并且感谢道台、本地官员和士绅的出席。随后苏慧廉指出,这所学堂的成立是本着三个可见的目标:启迪智慧、强健体魄和磨砺道德。“健全的精神寓于健全的身体”[vii]是一句很有价值的谚语。他继续说道,但是只有身体或者智力的单独发展绝不是健全的发展。道德品质是智慧和真理的根本,甚至比智力培养和体格锻炼更为重要,而这正是本校的主要目标。犹如中国的圣人所说的:“执道循理,必从本始。顺为经纪,禁伐当罪,必中天理。”苏先生继续说:“这所学堂正是以上帝为真理与公义的基石,并期待在体魄、灵魂和精神上,或者像圣人所说的在身体、头脑和心灵上都能得到良好的收获。身体,是灵魂的载体;头脑,是思维的载体;而心,是道德或者情感——无论是高尚还是邪恶——的中心。”

    随后来宾们下到一楼。接待室和餐厅已预备了点心,中国客人们显然对英式蛋糕等点心非常青睐。

    送别官员的仪式甚至比欢迎仪式还要威风。在持续的鞭炮声中,苏慧廉先生依次向走进轿子的官员道别。当最后一顶轿子离开大门后,我们教会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表明这件严密筹备的大事终于获得了圆满成功。
    这是蔡博敏校长对典礼议程的记录。

孙诒让的演说

    胡小远、陈小萍合撰的《末代大儒孙诒让》一书中,对孙氏参加艺文开学典礼有栩栩如生的描述:当天,孙诒让带了如夫人倚梅同来,早已读过《周礼政要》的苏慧廉远远就与他打招呼,并介绍夫人路熙(Lucy Farrar Soothill)给他。当两家人互道问候时,苏慧廉还对孙夫人的金莲小足表示异议。[viii]
  
  这也许是作家笔法。其实,孙苏二家人的这次见面,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在没有找到一手的记录前,暂时无法推测。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就是艺文举行开学典礼时,苏慧廉的夫人并没在现场。路熙体弱,当时正在英国养病。她是1900年返回英国的,一直到1904年5月才重返温州。不过,路熙在英国期间也没有闲着。艺文建设新校园的海外筹款就是由她在英国负责,并如期募集到一千两百五十英镑。

    温州地方史一直认为,在这场对温州教育史而言有标志意义的开学典礼上,作为“清三百年朴学殿军”的孙诒让当时也“当众演说,略及古今中外文明事业交相传播之历史故实”。《孙征君籀庼公年谱》卷五还收录了这篇演说辞:

    中国文明开化,始于黄帝轩辕氏教史官仓颉造作书契。而伏羲八卦同后来《尧典》、《舜典》,为中国圣经最古之书,都在距今四五千年光景。西国文明,始于埃及、巴比伦,其金字塔古碑,亦大约在西历纪元前三千多年的时候。可见东西文明,都开辟于上古时代,真是遥遥相对。苦于那个时候没有铁路、轮船,欧洲自欧洲,中国自中国,绝不相通。但西国《旧约圣经》里头有一句话说:秦人到郇山。大约在中国前汉,西历元年以前。这是中国人到西洋最早的事实。而犹太教入我中国,亦在那个西汉时候。到如今河南省城还有犹太人的子孙住在那里,又有羊皮写《旧约》一书,算是西教入中国最早的事情。到了后汉安帝时,大秦王安敦贡狮子。大秦就是罗马,亦就是教皇所住的地方。唐朝有《景教流行中国碑》。元朝成吉思皇帝用兵西方,一直到了意国、奥国的边境。总之,从前交通不便,所以难说偶然有人来往,而东西文教依然由于山川远隔,难以彼此传布。只有中国罗经指南针相传的话说,周以前已经传到西国。养丝蚕缫丝的方法,晋时传入西国。到了元初,火器又传到西国,这些算是中国文明输入西国的事情。明末时候,利玛窦、艾儒略诸位教士将《几何原本》同《文算指》及几种格致的书带到中国来,徐光启、李之藻等把它翻译成华文,盛传于世。本朝开国,南怀仁等又蒙我圣祖皇帝优礼,任钦天监副之职,修定《灵台仪象志》及历法各种书,这些算是西国文明输入中国的历史。到了嘉庆以后,蒸气之学发明,而火轮船、火轮车次第造成。从此全地球五大洲几万里路,彼此交通,犹如邻居一般。而西国文明一天比一天进步,又有许多新的事物与科学知识传布来到中国,可是中国地广民众,轮船、铁路尚多未能通行之处,加以民情大多守旧,所以一时未能使人人都可以得到这些新的知识。
    吾们温州虽是通商码头,而地方风气,亦还未能开通。敝县瑞安近年来初办有几处学堂,而经费短绌,校舍课程都未完备。学董、讲师、办事职员多是科举出身的旧人,恐怕对于新的教学方法及新的各科教材,所见所知,都很有限。总而言之,诸凡草创,比较各强国的先进规模,真不啻天壤相判了。至于我自己,虽然读过中国旧书,而不识西国文字。近来稍稍兼看西书的译本,总还惭愧,所得甚为浅薄,且每恨未曾亲到西洋,参观各国的新政设施及一切大小学堂的办法,以增长见识。现在苏先生设立这艺文学堂,可使我们温州的人士多得到些新的学理,多看见些新的事物,对于地方民智的开通,是有不少的裨益的。今天我与同来的师生们到此登堂观礼,如同身到西国考察一样,岂不欣幸!李先生是西国有名的通儒,今幸光临我温州,来与我们互相见面,谈笑于一堂,亦算不易得到的机会,所以我与同来的师生们,对于两位先生今天这一番的热情是同表感谢与倾佩的。[ix]

    这篇演说辞是用浅近的文言文写的,但孙诒让从侄孙宣认为先籀庼伯父当时是用白话文发言。他“检得温州艺文学堂开学演说一纸,亦其手稿”,遂恭录于《朱庐笔记》之中。

    今天为艺文学堂落成的日子,兄弟到堂瞻礼,躬逢其盛,深为忻幸。又得闻李提摩太先生、苏慧廉先生两位演说开学的宗旨,意在以西国文明教育吾温少年子弟,更为感激。

    吾想中国文明开化,远在黄帝轩辕氏教史官仓颉造作书契,而伏羲八卦同后来《尧典》、《舜典》,并算作中国圣经最古的书。都在距今四五千年的光景。西国文明,开于埃及、巴比伦,那金字塔古碑都在西历纪元前四千多年的时候。可见东西文明,都开于上古时代,真是遥遥相对呀!苦于那时未有铁路、轮船,欧罗巴洲与吾中国不能相通。虽然,西国旧约圣经上有一句话,说:秦人到郇山。大概在中国前汉,西历元年以前。这是中国人到西国最早的事情。而犹太教入中国,亦在那个西汉的时候。至今河南省城还有犹太人子孙住在那里,有羊皮写旧约的书。这算是西教入中国最早的事情。到了后汉安帝的时候,大秦王安敦贡狮子。大秦就是罗马,现在教皇所住的地方。唐朝的时候,有《景教流行中国碑》。元朝的时候,成吉思皇帝用兵西方,直到意国、奥国的边境。但是从前交通不便,虽说偶然有人来往,而东西文明还未能彼此传布。仅有中国罗经指南针,相传的话说周以前已经传到西国。养蚕缫丝的法子,晋时传入西国。到了元初,火器又传到西国。这算是吾中国文明输入西国的事情。明末时候,利玛窦、艾儒略诸位教士《几何原本》同几何格致的书带到中国,经徐光启、李之藻等翻译,盛传于世。本朝开国,南怀仁等又蒙我圣祖皇帝优礼,修定《灵台仪象志》及历法各书,这是历史上西国文明输入我国的事情。到了嘉庆以后,蒸汽之学发明,火轮船、火轮车次第造成。从此全球五大洲几万里路程彼此交通,犹如邻居一般。而西国文明一天盛一天,到如今,无美不备。吾中国人开通的,心中自然很佩服。所以前后翻译出来的书,已有百多种。各处好学的人都喜欢读西国的书。就是中国皇上亦下谕旨,教人用功西学,尊重宝贵同孔子圣经及历朝正史一样。可见天道循环,以前中国文明盛时,有几件事情传到西国;现在西国文明盛了,又有许多学问传到中国。大盖地球上万国文明总要处处开通。但是一国文明的表征,不在一二个有大名的通儒,要在全国人民个个都有普通智识,程度不相上下。总而言之,国民普通智识总要人人平均,才能够共同努力,以谋文明进步。如西国文明,在现在算得极盛了,他原因在于无分男女、无分贵贱,无一人不识字。一切士农工商都有普通的知识,所以个个人都是有用之材。吾中国地方太大、人口太多。从前科举时代,只有士人读书,但其宗旨又多为猎取功名计,其真正研究有用的学问的人,亦是少数。至于农工商各界,识字的很少。所以讲到普通智识四个字,恐怕士人之中也不能个个都有,农工商更不必说了。到了近来,开通的士人才晓得读西国科学书,以启发其普通智识。但是顽固守旧的士人,仍多不能个个都知道西国文明之盛。

    吾温州虽是通商码头,而地方偏僻,读书人见闻更不能广阔。即兄弟虽少年读过中国经史,而不识西国文字,但看译本的书,总自己惭愧学问浅陋。敝处瑞安近年立有几处学堂,而经费支绌,教育课程都未完备。恨自己不能一到西洋各国,考察文明政治教化的规模及一切大小学堂的办法,增长见识。现在苏先生开设这艺文学堂,用西洋文明开发吾温州地方的民智,想见苏先生要热心推广教化,不分中西畛域,力量既大,心思又细,各种教科无不齐全。兄弟登堂瞻礼,如同身到西洋看学堂一样,心中不胜欢喜。至于李先生,是西国有名的通儒,向来听见大名,仰望已久。今幸惠临吾温州,把西洋极精的道理与吾温州人听,这个极不容易得的事情,所以兄弟带领各学堂教习学生,到这里来恭听教训。兄弟籍此可以开其顽钝,增广教育学识,获益实在不浅。尔等少年子弟,既然有志向学,应当知道仰慕西国文明。此番心领两位先生教训,必须牢牢记在心里。将来用功学问,由平常进于高等,由普通进于专门,开了门径,宏其造就,庶几不负两先生的热心毅力。这是兄弟与吾阖府官民同所厚望,而对于两位先生今日演说的话,益觉感激于怀,永远不敢忘记的了。[x]

    两篇演说辞内容相近,但文体略异,不知哪篇才是当时的发言稿?更为不解的是,英人蔡博敏的记录中,为何只字未提孙诒让有过这样一番演说?

    来自瑞安的一位叫林骏的儒生,当时以兄弟学校代表的身份坐在台下。他在日记(九月朔日辛巳)里记下了开学典礼的过程,其间有提到孙诒让,但也没有曾当众演说的记录:

   下午一句钟,偕同人到艺文学堂听讲。地界宏敞,楼计三层,墙舍高环,花木青翠,入门四望,眼界豁然。俄焉,道镇府县之官均到会,坐于中者苏惠廉,中左中右均坐以西人,坐稍前者左道宪右镇宪,其左次为府尊,右次则永邑县主。仲容先生又坐其次,又有数西人则稍居后。其余则均列下座。府县学之教谕、中学堂之教习都在列焉。英儒李提摩太演讲良久,不外保国保种为主义,其言云,凡事业须以自立为主,彼列强之豪杰,如俄之大彼德、法之拿坡仑、德之威廉第一、美之华盛顿、日之明治,一时励精图治,遂为地球上之雄国。清国君自为君,臣自为臣,民又自为民,且上下交私,安问竭诚以报主,戮力以安邦?此中国所以衰,所以弱,而终致于不振。况又谄媚外人,苟安为计,吾知瓜分之祸即在眉睫。燕巢幕上,福祸不知,苟至极惨,灭国灭种,情将奚堪。呜呼,如李君所言真药石之论也!李先生座设于右,鹤发童颜,面貌肥赤,洪钟其声,光电其目,坐谈半日,毫无倦容。我辈少年洵愧不及也。三句钟始散。[xi]


合影
 艺文学堂开学大典                                  艺文开学典礼嘉宾合影。

    2008年秋,从事中西文化交流研究的沈弘教授知我在搜集苏慧廉的材料后,给我发来了一张艺文开学典礼嘉宾合影。“前排中央的是赶来祝贺的李提摩太,后排中央是否就是苏慧廉?” 沈弘教授在邮件里顺便问我。
    后排最中央那位确实就是苏慧廉,但其他人又是谁呢?
    我后来在伦敦大学图书馆查阅《传教士回声》时也看到这张照片, 它刊于1904年3月号的首页。合影下面还有小字介绍照片中人的身份。根据这些线索,我终于解读出这批来宾的名字。

    前排左一是校长蔡博敏,左二是永嘉知县程云骥,左三是温州府同知[xii]吴中俊。挨着李提摩太的,左边是温州镇总兵刘祥胜,右边是温处道道员童兆蓉。右四是瓯海关税务司史纳机,右三是委办厘金局道员[xiii],右二是玉环厅同知吴蓉,最边上的是永嘉前知县,姓名暂不可考。

    后排左一是偕我公会传教士山迩獌(Arthur H. Sharman),左二是瑞安知县张学智,左三便是孙诒让,左四是内地会的衡秉鉴牧师,左五是海和德。中间高高的便是苏慧廉。站在苏慧廉右边的四个西人,依次是谢道培(William Robert Stobie)牧师、和海和德一起从宁波来的谢拨德、弗罗贝船长及定理医院院长包莅茂(W. E. Plummer)医生。右边最后一位是永嘉县医学学官。[xiv]

    仔细端详这张照片,会发现来宾身后的两扇玻璃窗内还有很多双好奇的眼睛。中国人外国人,主人客人,过去将来,在这秋日的阳光下汇合在一起。

    艺文开学也引起媒体的关注。在当时洋人中有广泛影响力的英文报纸《字林西报》(North China Daily News)对这场开学典礼也做了详细报道,该报称:“温州学堂的开学典礼,和其他许多事件一起,标志着这个东方帝国的新时代开始露出曙光。”[xv]
 艺文学堂开学大典                                        艺文教学楼。


艺文学堂开学大典                                   艺文学堂大门。


注释:
[i] 孙延钊:《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年谱》(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3),第298页。
[ii] T.W.Chapman, "The Opening Ceremony," The Missionary Echo (1904): 45-47.
[iii] 可能是作者误记,应指镇总兵刘祥胜。
[iv] 史纳机(J. F. Schoenicke), 德国人,1869年进入中国海关,曾任琼州海关头等帮办、朝鲜仁川税务司、朝鲜海关代理总税务司、广州税务司、上海邮政总局兼职邮政司等职。1903年4月17日至1904年5月5日任瓯海关税务司。1904年退休回德。
[v] 原文是Captain Froberg,生平不详。
[vi] 童兆蓉(1838-1905),字少芙,号绍甫,湖南宁乡人。光绪二十六年(1900)擢任温处道,次年就任,至三十一年卒于任。有政声。著有《童温处公遗书》六卷。《清史稿》有传。
[vii] 原文是Mens sana in corpore sano,拉丁谚语,作者是古罗马诗人尤维纳尼斯(Juvenal)。
[viii] 胡小远、陈小萍:《末代大儒孙诒让》(北京:作家出版社,2002),第345-347页。           
[ix]  转引自孙延钊:《孙衣言孙诒让父子年谱》,第468-479页。
[x] 孙宣:<朱庐笔记(续)>,载《青鹤》第15期(1935)。
[xi] 林骏:《颇宜茨室日记》,1903年九月初一条,未刊,温州图书馆藏本。林骏(1863-1909),原名宝熙,字籋云,号小竹,瑞安人。廪膳生,曾为孙锵鸣家塾教师。
[xii] 原文为Wenchow Sub-perfect,意为知府助手,暂译为同知。
[xiii] 原文为Likin Taotai,译为委办厘金局道员,姓名暂不可考。
[xiv] 原文为Dr. Sian。看其装扮,似官府中人,推测其为永嘉县医学学官。
[xv] "Opening of the New College, Wenchow, " North China Daily News ,  Oct 26 , 1903,转引自The Chinese Recorder 34 (1903): 573. 《字林西报》是英国人在中国出版的历史最久的英文报纸,1850年在上海创办,1951年停刊。该报刊载时事新闻、商情、司法和领事公报,极受英国租界当局和在沪洋人关注。

  
                                                                 二〇一二年八月十三日定稿于上海
                                                                (刊于《瓯风》第五集,2013年5月)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81934b410101cgsz.html

英國漢學家蘇慧廉與晚清溫州教育
http://www.airitilibrary.com/Publication/alDetailedMesh?docid=02532875-201111-201206260015-201206260015-3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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