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26日星期一


燕大神科科长

司徒雷登的知遇之恩,影响了刘廷芳的一生。在司徒的安排下,刘廷芳赴美深造,分别在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纽约协和神学院、耶鲁神学院等受训,取得心理学、教育学和神学三项专业背景,使他在专业背景上比他人更有优势,以致日后成为世界知名的中国基督徒。刘廷芳对司徒也是言听计从,早在出国前就已经答应司徒,将来回国与他一起在金陵神学院共谋教会大业。1919年,司徒雷登接受燕京大学校长的职务,遂于1920年春电促刘廷芳回国,直接进京,任燕京大学神科教授,主授教育学、心理学和神学等课程。刘廷蔚称,刘廷芳是“司徒先生开办燕大时,携同北上的唯一助手[1]

刚刚毕业的刘廷芳一时成为国内许多大学争相聘请的“红人”。1920年从美坐船返国抵达上海时,就已收到要求担任东南大学心理学系主任的聘书,接着国立北京高等师范和国立北京大学,亦邀请他出任相同职务。因此,为得刘廷芳在燕京大学任职,燕京许下优厚的条件,包括由合办燕大的美以美会任命刘为该会驻燕大代表,因此刘在燕大的薪金、住房待遇一直与西教士相同。另外,燕大还特批刘在校外兼职,分别任北京大学心理学系、教育系教授及北京高等师范教育研究所主任[2]

刘廷芳到燕大不到半年,便于1921年3月9日接替即将回国休假的厚巴德,任神科科长,成为当时中国主要神学院中第一位华人最高负责人。但刘廷芳却坚持只任神科代理科长一年,但到1922年11月20日,燕京在美托事部正式批准他为神科科长,并先后于1922年4月11日与1923年4月12日晋升为燕大副教授与教授,使他成为当时燕京大学仅有的四名教授之一。1922年9月20日,刘廷芳在其神科科长就职日发表题为〈一个大学的宗教学院的任务和标准〉的英文演讲辞,称大学宗教学院应成为服务者的养成所、保守普世公教二千年来丰富的精神遗产的场所、先知导师应募会合的场所、研究真理实验真理的试验场、灵性艺术家的工厂、铸造基督化人格的场所。[3]

就任神科科长之后,刘廷芳不负众望,开始诸项举措,将过去不利神科发展的问题一一除去,朝向专业化的方向发展,目的是为教会事业培育人才。他在1923-1924年神科简章中,将神科的目的规定为:“向中国教会提供教牧人才,使他们在圣艺上有充分的技术训练,尊重本民族的优长的历史遗产,掌握圣经学和神学的最新发展,以及与宗教真理有关的哲学和科学研究的最新趋势。理智地同情改进全体信众团契的努力,使他们能对教会为时代之社会、经济、政治和国际需要所持主张和使命抱有热情;使他们对彰显上帝大能,使诸凡信者得到拯救和基督福音,拥有活生生的、日益精深的个人体验;使他们抱定宗旨全身心地投入教牧事工,作为为国为主服务之至上机会。”[4]

为提高燕大神科的学术水平,刘廷芳在1923-1924年的举措,徐以晔教授有如下概括:
1.   制定严格的入学标准,规定新生入学前须有在一所被认可之中学毕业后四年的预备,这便使神科入学标准“达到英美最好神学院的水准”;
2.   在学生中学毕业和入神学前的四年预备期间,为其设定一严格神学预科课程,该课程包括国文和两门外语、自然和社会科学、哲学和宗教等科目;
3.   此种神学预科课程由燕大文理科提供,神科密切配合。神学预科课程均与大学文学士学位挂钩,学生顺利完成第一年神学本科课程后便可得文学士学位;
4.   准备在近期内使神科近半数课程成为各类选修课,以便使学生充分发挥个人兴趣和专长;
5.   神学本科第二、三年课程为专业课,以使学生得到牧师、圣经教员和教授、宗教教育主任、青年会干事、社会工作干事等教牧专业训练;
6.   提高英文程度,规定神科一般只用英文教科书,只录取入学前已有相当英文训练之学生,如此方无碍于英文授课及使用有关英文参考书。而1920-1921年度燕大神科还招收英文欠佳的学生,只是规定此类学生毕业时只可得神科毕业证书,不得获神学士学位。[5]

同时,刘廷芳对神科教员的重整,对于神科的发展有着不可替代的贡献。吴昶兴介绍:“聘请学有专精的神科教员,如李荣芳博士(精希伯来文)、易文思先生(R.K.Evans,精于新约)、王克私博士(Philip de Vargas,精于宗教历史)、甘霖博士(G.T.Candlin,精于系统神学)等人,皆是当时一时之选。尤为特别的是新聘张纯一先生任比较宗教学的讲席,因为他在佛学、道学及中国哲学各方面,皆有深沉圆妙的研究。[6]另外,刘廷蔚回忆几年后的宗教学院时称:“第一年宗教学院教授,加上司徒雷登、刘廷芳(兼院长)亦仅五六位。但一二年内,新聘的教授及兼任教授、教师,我能记得的有:陈垣(援庵)、吴震春(雷川,后任燕京大学校长)、赵紫宸、简又文、徐宝谦诸位。这样的新阵容,在当时是很触目的。陈援庵是研究景教的学者。吴雷川是带有翰林身份的基督徒,主编真理与生命刊物,鼓吹‘本色中国教会’主义,亦即基督教思想革新理论。简又文是文史学家,当时正在考证太平天国史事。赵紫宸原是苏州东吴大学文学院长,富于著作。徐宝谦原为税务司,弃官就职基督教北京青年会作社会改造服务事业,亦为真理与生命的编撰人。这几乎是个学术集团,包括非基督徒学者在内,与以前神学,由清一色的教士身份的人担任教职竟截然不符,是教会守旧人士大感惶惑的事。从这个角度亦反映司徒雷登、刘廷芳两位奠基人的进取魄力。”[7]

燕大神科在刘廷芳的主持下,逐步形成为一所神学研究机构。1925年3月,燕大神科改称为宗教学院,由刘廷芳任第一任院长。该学院在人事上已实现本色化,“华籍教员无论在人数或是声望上可以说高出西籍教员,并且中西教员的待遇,也朝向要求一视同仁的目标,这在当时的中国宗教教育界可以说是绝无仅有。”[8]关于刘廷芳对燕大神科的贡献,继任者李荣芳博士评价说:“对于宗教学院之贡献,无论较诸何人,均成就最多。彼能聚集各国教职员于一处,同心趋向于宗教学院之目标和理想。”[9]且司徒雷登也肯定说:“不久,他就当了我们神学院的院长,而且开始说服他在美国认识的其他人加入该院。他对那些愿意加入文学院(燕大的另一个学院)的人也作了同样的说服工作。他同所有这些十分称职的中国人争论说,尽管他们持怀疑态度,但它毕竟是一所真正的教会学校,在这所学校里,中国人和外国人一样地参与一切事务,他们应当帮助这一新的试验成为成功的范例。他在建校初期帮助物色了学校所需要的中国人,从而为确定燕京的办学方针起了重大作用。”[10]

1926年秋,刘廷芳在任燕京神科(宗教学院)六年之后,身力交瘁,接受美国燕大托事会书记诺思(Eric M.North)的提议赴美讲学顺便休养身体两年。[11]



[1]刘廷蔚著,〈燕京大学宗教学院〉,载于《学府纪闻——私立燕京大学》,台北:南京出版有限公司,1982年2月,第49页。
[2]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年5月,第59页。
[3] 引自徐以骅著,〈燕京大学宗教学院的盛衰〉,载于章开沅、马敏主编,《基督教与中国文化丛刊》(第三辑),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1月,第12页。
[4]引自徐以骅著,〈燕京大学宗教学院的盛衰〉,载于章开沅、马敏主编,《基督教与中国文化丛刊》(第三辑),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1月,第13页。
[5]引自徐以骅著,〈燕京大学宗教学院的盛衰〉,载于章开沅、马敏主编,《基督教与中国文化丛刊》(第三辑),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1月,第13-14页。
[6]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年5月,第60页。
[7]刘廷蔚著,〈燕京大学宗教学院〉,载于《学府纪闻——私立燕京大学》,台北:南京出版有限公司,1982年2月,第50页。
[8]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年5月,第63页。
[9]引自徐以骅著,〈燕京大学宗教学院的盛衰〉,载于章开沅、马敏主编,《基督教与中国文化丛刊》(第三辑),武汉:湖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1月,第18-19页。
[10]司徒雷登著,《在华五十年——司徒雷登回忆录》,程宗家译,北京出版社,1982年4月,第72-73页。
[11]吴昶兴著,《基督教教育在中国——刘廷芳宗教教育理念在中国之实践》,香港:浸信会出版社,2005年5月,第6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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